他差点被气吐血:“你有什么事需要倚仗他,为何不直接说?” 凌锦韶扫了眼四下:“你这密室隔音么?” 他颔首。 “你也知道,王爷并非池中之物。他虽然性情乖张,可论起才干那可比你们唐国国君要胜上百倍。你觉得他甘心一人之下么?”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神情,也没有回应, “唐皇和太子显然也有所忧虑,所以才对他下了毒手。他既然没有死,那此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若真是如此,他与我便有了共同的敌人。” 齐习染眯起了眼睛:“共同的敌人?太子?” 凌锦韶思忖良久,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告诉你吧,我真实的身份其实是黎国的十七公主,我是来与太子和亲的。” 隔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情,齐习染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瞒你了。”凌锦韶觉得有些热,又将大氅放到了一旁,“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在于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希望你见到的是真正的我。”她抬眼瞧着他,“师兄,我可以为了达成我的目标不惜一切的手段。” “所以你接近他,都只是为了对付太子?” 凌锦韶颔首:“其实我原本也做好了准备,若是他真的不放过我,我可以嫁给他。好在今日看来,他没有过多的纠缠。” 齐习染发出了一声苦笑:“你倒是破釜沉舟,什么都豁的出去。可萧念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么?值得你用尽一切来报复他?即便是你真的报仇成功了,余生你又要如何度过?” “我想过。师兄,你可曾有过人生在世,生如浮萍,天地茫茫却杳无归宿之感?我时常会生出这样的感觉。从前我很怕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如今却觉得,即便如此,也好过被幽囚于一方天地之间,受尽苦楚。”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他没有躲闪,抬眼瞧着她。 良久,他反手将她的手包裹住:“罢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还真有一事。” “说。” “你在长安城外的护城河中可有游船?” “有一只,你想游山玩水?” “不是我,是王爷。” “他?他何时说过要游山玩水?” “明日就会说。” 瞧着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有些不明所以。
第48章 求和 本王要听也只听枕边人的枕头风…… 她脑瓜子想些什么, 他现在也不太明白。只是隐约觉得凌锦韶背地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凌锦韶与齐习染吐露心声之后,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用完了晚膳,他又教了她一些拳脚的功夫, 快到二更天她才离开。 回到四夷馆, 夏千凝已经睡了。听闻她进来,闭着眼睛给她挪了个位置,又呼呼大睡了起来。 凌锦韶沐浴更衣, 与她挤到了一处, 睡了个安心觉。 第二天醒来,夏千凝四仰八叉躺着, 胳膊腿全都架在了她身上。她费了半天里才推开, 夏千凝也醒了。 两人优哉游哉用了早膳,凌锦韶便在院子里练昨晚学的那套拳脚功夫。夏千凝嘴里叼着根草, 饶有兴致地瞧着她:“你这套拳法是师从哪位名家?” 凌锦韶一脸得意:“是我师兄教的。如何?” “他看你打拳的时候,没有气吐血么?” 凌锦韶哼哼了一声,继续练了起来。夏千凝一时兴起,上前与她比划。 于是当陆夜白走进院子的时候, 便瞧见夏千凝正骑在凌锦韶的腰上,将她按在地上摩擦。他立刻上前断喝:“夏将军,你怎可对公主无礼!” 夏千凝松了手, 凌锦韶呸掉了嘴里的土,一脸沮丧:“技不如人, 我认输。” 夏千凝笑道:“与我过了十招,也算是有进步了。” 陆夜白上前道:“夏将军如此,未免太欺负人。不知将军可愿与在下过几招?” 夏千凝扫了他一眼:“好啊。” 凌锦韶一边拍打着身上尘土一边走到一旁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两人交手。陆夜白的身手一向是不错,但凌锦韶私心里觉得夏千凝应该更高一筹。 两人都挑了剑来比试, 花月打了水来,见两人斗得不可开交十分热闹。便一边帮凌锦韶擦拭脸上的尘土一边瞧热闹。
这一打,两百个回合下来,两人竟然还没有分出胜负。 凌锦韶打了个呵欠道:“算了算了,别打了。今日算是平手,都歇歇吧。” 两人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于是一同停了手。夏千凝意犹未尽道:“真是瞧不出来,十七你身边还有这么个高手。” “夏将军谬赞。” “就是这脾性也太沉闷了些,我见你几回,从来不见你笑。这模样,与玉玉当真是如出一辙。” 提及程煜,陆夜白忽然道:“公主殿下,夏将军,你们可有见过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他何时出的门?”夏千凝问。 陆夜白得了程煜嘱托,不能将他跟踪夏千凝的事情告诉他,便没有多言。 凌锦韶觉得这么大的人了,一夜未归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至于还和小时候似的被人给拐了。夏千凝撇了撇嘴,这人怕是躲着她不肯回来。但她没有将这猜测说出口。 可接下来一连三日,程煜依旧没有归来。夏千凝终于有些担忧,便自己出去寻了。 凌锦韶却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这几日她经常往茶楼跑,这里三教九流都有,有什么消息总之最先知道,最快流传。很快,那日夏千凝说与冷萃的事情便流传了开来。 冷萃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消息传播得极快,查起来又了无踪迹。 凌锦韶见时机成熟,也是时候兑现她的诺言了。于是她再度孤身去了嵘亲王府。 王府的侍卫见是她,连问也不问便将她放了进去。她出入王府有如无人之境,一直到来到萧羽让的院门口,这才见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牧野。 他见她来,沉了脸色:“你还来做什么?” 凌锦韶嬉笑道:“看望师父也不成么?” “不成。” 她撇了撇嘴:“知道了,你当值之时不能做私事,改日你休沐时记得告诉徒儿我。徒儿请师父喝茶。” “好。”牧野敷衍地应了。 “王爷在么?” 牧野指了指内院,凌锦韶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才进院子,便听到了风声呼啸。萧羽让只着了中衣,手中一柄长剑翻飞,卷起阵阵落花。纷纷扬扬的海棠花瓣落下,宛若谪仙的男子着素白的衫子于花间舞剑。 此等美景,看得凌锦韶目不转睛。 忽然,剑尖一转直指向她。凌锦韶慌忙后退,那剑却在离她不远处停下,剑身上的花瓣尽数飞向了她。被花瓣泼了个兜头,她甩了甩脑袋,抖落了许多海棠花。 萧羽让收势,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一边去斟茶一边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望王爷,不知王爷病情如何?” “已好全。” 凌锦韶由衷地欢喜,前世的萧羽让因为身体的缘故英年早逝,如今他的毒解了,这也意味着他的命运全然被改写了。 她上前几步,离近了才发现他的胸膛半敞开着,汗珠滚落,淡淡的馨香传来伴随让她熟悉又有些面红心跳的他独有的味道。 凌锦韶赶忙移开目光,一盏茶却递到了她面前。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还不接着?” 凌锦韶接过来,又有些疑惑道:“王爷,照理说你的毒已经解了,可是你的声音怎么还未恢复过来?” “本王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为什么。”他说着咳嗽了一声。 凌锦韶立刻顺坡下驴,上前嘘寒问暖:“想来这也并非一两日之功,王爷的身体还需要将养。过早操劳政务,王爷的身体或许吃得消,但有些人怕是就吃不消了。” 他手上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哦?什么人会吃不消?” “给王爷下毒的人。” “你知道是何人?” “天子脚下,敢毒害王爷的人,屈指可数。三司连查都不敢查的,还能有谁?” 萧羽让将剑插入剑鞘之中:“所以那日你说什么觉得本王利用你来报复太子,实则不过是你自己想报复他,故意接近本王?” 凌锦韶心头一喜:“王爷已经知晓了?” 萧羽让差点被气吐血,她竟这么不要脸的承认了! 她自觉的凑到他身旁坐下:“这些时日我想了许多,我与王爷之间有种种误会,皆是因为不够坦诚。但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有什么矛盾不能化解呢?” 她倒是一派宽宏大度的模样。 “你知晓本王的目标?” 凌锦韶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身为男子,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他蹙眉瞧着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就好比我十四皇兄,虽说人前看起来不学无术,可我偶尔路过他宫外的时候也会瞧见他偷摸地在用功。若非如此,也不会得了我父皇的赏识。但王爷的境况与我十四皇兄又不太一样,若是王爷太过出挑,难免树大招风。” “所以呢?” “所以要想成事,我觉得王爷还需韬光养晦,避其锋芒。” 萧羽让皱起了眉头,忽然听她分析起了他的局势,这感觉倒是有些奇怪。她小时候也会同他讲一讲家中的事,但都是化称,只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女儿,家中兄弟众多。发生的事情也都是宅子里的事儿。 黎国的局势他也是了然,所以能与她所说的对上。 “光天化日,你一个异国公主来王府公然教唆本王如何篡权夺位,是何意图?” 他虽然沉着脸,凌锦韶却没有丝毫惧色:“这儿又没有外人,王爷不必掩饰了。” “你不是外人?” 她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萧羽让起身进屋,凌锦韶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话不能这么说。成大事者须得有海纳百川之量,我虽然不是王爷的什么人,可若我说的话有道理,王爷是不是可以姑且听之?” “本王就是这般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也只听枕边人的枕边风。你若是想要本王听你的,那边躺着去!”他指了指床榻。 凌锦韶这才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非得如此么?” “你不是什么都豁得出去么?” 萧羽让垂眸瞧着她,想看看她作何反应。半晌,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衣角:“那天是我不对,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你气我是应该的,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听说黎国特产一种黑蒜,你若是能吃完一盘,本王便不与你计较。” 凌锦韶的手蓦地松了,惊愕地瞧着萧羽让:“你怎么知道我——” 她最怕的就是吃那个东西!那是黎国特色的小食,于她而言却如同毒药。一旦入口,必吐无疑。这件事一定是师父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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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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