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更易寻到了么?” 洛玉扶额。 “寻不到。”萧羽让斩钉截铁道。 凌锦韶原本也是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忽然听他这般肯定的语气,心中半是欢喜半是酸楚。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来动摇她的心志? 洛玉忽然觉得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她此刻简直想寻了笔将两人的模样画下来。看来,下一本话本子的内容已经有了,她止不住咧开嘴,摩拳擦掌早早回去磨起了墨。 凌锦韶自王府归来,已经是二更天了。萧羽让原本让她留下,她却不敢多留,每多留一分,她都怕自己的决心会动摇。 待回到驿馆,已经到了三更天。她睡不着,在馆中散步,是不是发出一声轻叹。 正叹息着,一旁又传来了另一声叹息。凌锦韶循声瞧去,只见夏千凝坐在回廊的尽头也在叹息。 凌锦韶轻手轻脚走过去,蒙住了她的眼睛。夏千凝眨巴了两下,有气无力道:“十七,别闹了。” 她坐到夏千凝身旁,疑惑道:“咱们豪气盖世的夏将军怎么也伤春悲秋起来了?” 夏千凝凉凉地瞧了她一眼:“说了你也不懂。你又烦恼什么?” “我——我有些舍不得他......” “舍不得便留下来嘛。” 凌锦韶瞧着她:“可我害怕。你也知道,我自小到大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转瞬即逝。越是美好的开端,结局也往往越是悲惨。我怕他也会如此......” 夏千凝捏了捏她的脸:“你呀,若是再这么瞻前顾后,我怕你以后追悔莫及。” 凌锦韶笑道:“阿凝,你最近读了不少书嘛,都会说成语了。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 她撇了撇嘴,良久竟然有些忸怩道:“你认识程煜这么久,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虽说人娇弱了些,但模样生得不错,家世清白,为人也很正直。除了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也算是个不错的男子了。你与他不是有婚约么?依你的性子,喜欢了就算是绑也要绑回去的。” “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还真能绑人不成?强扭的瓜不甜。” “要我说,他待你与旁人还是不同的。听小白说,上次他被人掳走,就是因为不放心你,这才跟去了王府。” “真的?” 夏千凝的眼中燃起了希望:“那...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才能与他像你和嵘亲王一样?” “哪样?”她坏笑着瞧着她。 “你别胡思乱想,我是说成婚。要不我现在就去提亲?” 凌锦韶赶忙按住了她:“哪有女子提亲的道理,这事儿自然得由他来做。” “等那傻小子开窍,怕是要下辈子了。” 话音刚落,黑暗中忽然蹿出个人影,大步走向二人。 程煜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谁说我不开窍了?我——我早就想去夏府提亲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夏千凝更是涨红了脸,喝道:“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在哄公主玩儿,我——” “可我是认真的。阿凝,我其实很早很早在京城之时便在街头见过你一次,那年你出征,穿着银色的盔甲骑着马。街市上不少人颇有非议,我却觉得你是天底下最英勇的女子!” 凌锦韶也知道,夏千凝在女子心中是大英雄。但不少男子却十分嘴贱,说她牝鸡司晨,说她是个母夜叉女修罗。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抛洒热血立下那么多战功,却被人这样非议,着实让人寒心。 夏千凝一向一笑置之,可不代表她全然不在意。 没想到今日程煜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她定定地瞧着她。 凌锦韶满脸笑意地瞧着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去,留两人独处。她心情舒展了不少,哼着小曲向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可行至一半,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影晃动。她立刻警觉地躲开,却没想到身后不止一人,脖颈一痛,整个人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触碰她的脸颊。 她缓缓睁开了眼,一张熟悉的面容赫然映入眼帘。她揉了揉眉心,不是很久没做噩梦了么?怎么又梦到了萧念? 最可怕的是,她现在躺着的这张床是如此熟悉,不就是前世她曾经躺过的地方?! “醒了?”他阴恻恻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凌锦韶转头看着萧念,她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了这不是梦,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这是做什么?”凌锦韶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十七,今日科考结束,我在贡院门口瞧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谁?” “洛玉。”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男人。” “嵘亲王。” “你为什么还与他藕断丝连?!再过几日,你我就要成婚了!” “我与洛玉是好友,他是洛玉兄长,我们去接她出来,很不合理么?” “哦?那需要十指紧扣么?” “你眼花了。” 凌锦韶面不改色圆着谎,萧念沉默地瞧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我给过你许多次机会,你与他之间的事情原是我一手促成,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咬牙切齿。 “我何时骗你?” 萧念一抬手,两名心腹侍卫押解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月白色的衣袍如此眼熟,这一幕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再度重演。 凌锦韶终于硬撑着支起身来,双目圆睁瞪着萧念:“你又想对他做什么?!” 萧念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祁溪:“没什么,只是怕你忘了故人。” “什么故人?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与他没有任何苟且,一切都是你的欲加之罪!” “你当然与他没有苟且,他在你宫里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你生出妄念!前世如此,今生也一样!” 凌锦韶怔楞着看着祁溪,他低了头没有说话。 “你...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前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栽赃么?那些情诗,都是他亲笔书写。只是他懦弱到从来不敢送到你的手中。”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当着我的面杖杀他?”她抬眼瞧着他。 “这还不够么?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染指我的女人,连想都不可。”萧念淡淡道,“对了,那天你似乎还去了太医署——” 凌锦韶神色一凝,压抑着想护住肚子的手:“那天吃坏了东西,顺路去太医署诊脉,这也不行么?” “真的只是吃坏了东西?”萧念看向祁溪,“祁太医,你来说说看,公主这是得了什么病?” 祁溪摇头:“公主殿下只是吃坏了东西,没病。” 萧念冷笑,命人搬来了一个长凳,让祁溪趴了上去。 凌锦韶双手攥住了他的胳膊,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再动他,我今生必不会再原谅你!”
萧念嘴角扬起:“哦?这么说,前世他的死,你还能原谅我一次?” 凌锦韶没有说话,祁溪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知道太子似乎要拿他威胁公主。 凌锦韶心下气闷,却也无可奈何。与萧念硬碰硬,只会让祁溪处境愈发不妙。她放软了声音:“殿下,不是说好了不再提从前么?你吃个醋便要打要杀的,我害怕......”
第66章 祸乱东宫 一石三鸟 萧念低头看着她的双手, 眼神中透出了些许犹疑。 凌锦韶垂了眼眸,一滴泪自眼中滚落。她心中对自己也暗生佩服,什么时候起, 她撒谎撒得这般顺溜了? 萧念很少见她哭, 上一次哭时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如今想来,他与她之间的诸多误会源头竟是她的亲生父亲。那时候她一定伤透了心。 而今再见到她哭,萧念心下生出了几分不忍, 总算是放缓了语气:“并非是我胡乱吃醋。十七, 你与其他男子之间,就不知道该保持距离么?” 凌锦韶抬起湿漉漉的眼眸, 忽闪忽闪地眨巴着眼睛:“我和祁太医的距离还不够远么?前世我欠他良多, 今生无法偿还。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他,不给他带来灾厄。若是...若是他在因我而有恙, 你让我良心如何能安?” 萧念觑了祁溪一眼,冷哼道:“既然如此,我便不与你在计较。不过,祁太医也不能留在宫中了。不——以后长安城里, 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凌锦韶没有多言,她还记得前世祁溪曾说过,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学了前辈高人, 尝尽世间百草,行医济世拯救苍生。 但他却因放不下她的病情, 一直留在宫中为她诊脉。 萧念那时也不想她死,他知道祁溪医术高超,便默许了他时常来东宫为她诊脉医病。 凌锦韶原本已经没了多少求生的意志,祁溪成了照进她生命里的最后一缕光。今生她本不想再牵连他,却还是事与愿违。 她看着萧念, 轻声道:“殿下不会说着放过他,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下毒手吧?” 萧念一怔,直视着她的眼眸。她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想多了,若是你不放心,便让他先去四夷馆。由你的人护送出城,如何?” 凌锦韶这才神色稍霁。 祁溪缓缓起身,看向凌锦韶。她避开了他的眼眸,这个时候多看一眼都会让他陷入危险之中。萧念的心眼比针尖还要小,睚眦必报。 她越是对祁溪冷淡,他才越会放心。 脚步声渐渐走远,萧念却没有离开。凌锦韶揉了揉脖子,昨晚萧念去四夷馆掳人的时候真是下了狠手。 “既然误会都解释清了,殿下不放我回去么?” “你便这么不想与我多相处么?” “黎国的规矩,大婚之间不能随意相见,否则会影响婚姻和睦的。” “唐国没有这个规矩。”他执了她的手拢在掌心,“十七,你该懂我的心意。失去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他说着将她的手贴在了脸颊上。 凌锦韶拼命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说到底,你还是不放心我。若是你还像当初那样囚我于此,那我今生与前世有什么区别?阿念,一个人的感情是会一点一点被消磨的。” 这一声呼唤,让萧念喜出望外。他有些激动地凑近了她:“你唤我什么?” “阿念。” 萧念抱住了她:“你放心,此生,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东宫里也可以随意走动。” 凌锦韶思忖了片刻,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能杀了王婉宁么?” 他的身子僵了僵,扶住了她的肩膀:“你......你说什么?” “我讨厌她,你会为我杀了她么?” 无论王婉宁前世是不是为虎作伥,她曾害死过花月,她无法原谅她。 “这——” 凌锦韶推开了他,抱着膝盖背过了身去:“我就知道,你不过是兴致来了,什么承诺都只是说说而已。” 萧念自背后抱住了她:“十七,别耍小性子。前世我宠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兄长尚有用处。自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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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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