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锦韶听到通禀,便收敛了笑意,待两人近前便以公主之礼拱手作揖。唐皇站住了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十七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这两日可过得习惯?” “原是不习惯,好在我的侍卫贴心,买来了黎国的小吃。唐黎两国通了商贸,两国交好想来也更近了一步。” 唐皇和善地笑了笑,对太子道:“十七公主孤身一人来唐国,你若是得闲也多加照拂才是。” “儿臣...领命......” 唐皇闻言瞧了他一眼,便继续与他进了太后寝宫。想必两人也是为了嵘亲王之事而来。 凌锦韶继续吃着千丝糕,陆夜白看着太子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他没看错,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陌生极了。 可明明在来的一路上,她时不时还会提起他。有一次半夜不得不在山间露宿,她走到篝火旁同他一起烤火时,还笑着说起她和萧念也曾一起烤火取暖。那时的她眼中满溢着幸福。 此刻的凌锦韶仿佛是换了一个人,眼神里总是莫名透着冰冷和疏离。 凌锦韶吃完了千丝糕,还有些意犹未尽:“你若是明日再出去,记得再给我带些好吃的。” “好。” 两人正往回走,背后忽然传来了萧念冰冷的声音:“十七公主倒是好胃口。” “那是自然,吃好喝好才能活得长久。” 萧念示意陆夜白退下,陆夜白却一动不动。凌锦韶对他道:“小白,你去取件披风来,外面还有些冷。” 陆夜白只好先行退下,花月刚巧取了披风出来,却被陆夜白拉到了远处。她远远瞧见凌锦韶和太子,不由得捂住了嘴,满眼欢喜。 “十七公主...可愿去御花园走走?” “走吧。” 萧念与她并肩而行,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心情很不愉悦。凌锦韶也在思忖着大婚之事,皇上方才说出了她是十七公主,想必萧念已经向他的父皇提及此事,只怕是被驳回了。 这也难怪,她人都到这儿了,恐怕只能将错就错了。 于是她故意道:“听闻王爷突发急病,太医都束手无策,如今可好些?” “还昏迷着呢。” 凌锦韶继续道:“对了,婚期可定下了?” 萧念顿了顿,转头看向凌锦韶。她挤出了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殷切期盼些。 “婚期......” 瞧见他为难的模样,凌锦韶垂下眼眸:“是不是因为王爷病重,此时不宜论及此事,所以婚期要延后了?” “不错。”借口都送上门了,萧念忙不迭接住。 凌锦韶叹了口气:“也是,太后今日还掉了眼泪呢。这时候若是再议大婚,也有些不孝。” 萧念颔首,心下觉得有些奇怪。这十七公主倒好像也不愿意来和亲。 两人在亭子里站定,凌锦韶四下瞧着,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处假山石后面。那后面隐约是有个狗洞? 凌锦韶对狗洞这种东西非常敏感。她自小到大最是熟悉,如若不然也不可能经常溜出宫去。 “她现在...一切可好?” “谁?”凌锦韶回过神来。 “八公主。” “八皇姐啊,她好着呢。” “那为何...来的不是她?” “父皇的旨意,我也不知晓。”凌锦韶坐在亭中,静静地看着他,“太子殿下,你可记得当初在 边关与你相识的人是谁?” 萧念看着她:“记得,黎国八公主。” 他说得如此坚定,仿佛笃信着世间不变的真理。凌锦韶笑了笑,看向了别处。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位故人,他与殿下还有些相似。不过如今,坟头的草都已经青了。”凌锦韶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念在亭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拳头慢慢攥了起来。 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萧念恍惚之间觉得有什么闪念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捕捉不住。 凌锦韶知道萧念在咬牙切齿,她也不想费什么唇舌和他解释。毕竟在那么多年的相处之中,她一遍又一遍向他解释,她才是与他在边关结识的小公主,可萧念全然不信。 非但如此,她越是解释,他便越是愤怒。他发了火,最终遭殃的也只会是她。毕竟那时候她的身份是太子妃,太子的家务事哪里会有旁人理会? 她渐渐寒了心,便不再解释。 只是她死前的这两年,萧念忽然开始试探她,似乎是对八姐起了些疑心,又或者是想要证明他一直以来是对的。可在他害死了花月,陆夜白和祁溪之后,她怎么也无法再开口念出那一句让他们定情的诗。 直到濒死的那一刻,他终于是相信了她。可是已经迟了,她看着他眼神里的痛苦绝望,只觉得痛快解恨。 可这远远不够。她失去过那么多,如今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要好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夺走他的一切之后。再让他知晓,他从头到尾错得彻底! 第二天一早,凌锦韶便从太后处得知婚期延期的消息。太后瞧着她的眼神似乎也是若有所思。 凌锦韶红了双眸,却依旧努力维系着礼数:“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孝心,我...我知晓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这念儿也不知怎的,你来之前盼得紧,如今却又忽然提出延迟婚。他倒是对哀家尽了孝道,对你却是不公。”
凌锦韶的眼泪涌到眼眶,转过头去拭去:“或许...或许是因为有些误会......” “有什么误会?” 凌锦韶摇了摇头,咬着唇不肯说。太后也没为难她,只是让她回去休息。 凌锦韶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陆夜白瞧着她眼中的泪水,心中也跟着堵得慌。两人走到远了些,他正要宽慰凌锦韶几句,却见她转过头来一脸忧愁道:“宫里的膳食可真是清淡,清汤寡水的。小白,要不今晚咱们出宫吃顿好的?唉,想吃红烧肘子了......” “......” 陆夜白对此并不赞同,但他也知道拦不住她,只好在半夜她鬼鬼祟祟摸去御花园的时候,一路替她清扫障碍。 但今夜奇怪的很,御花园里并无什么障碍。 凌锦韶鬼鬼祟祟来到了今日瞧见的假山石后面,这里果然有个狗洞。她一探头,蓦然与一双眼眸四目相对。
第10章 替身公主之谜 “我不是八公主,我在家…… 洛玉和凌锦韶齐齐捂住了嘴,以免自己惊叫出声。 两人看着对方的目光和举动,瞬间明白,原来都是同道中人。 弄清楚了这件事,两人便客套了起来。凌锦韶笑道:“原来姐姐也有此爱好,那姐姐先请。” “妹妹是客人,还是妹妹先请。” 两人忽然觉察到了远处侍卫巡逻的火光,立刻争先恐后从狗洞里爬了出去,动作十分娴熟。 凌锦韶摘掉头上的杂草,还未站稳,洛玉便拉着她的胳膊带着她躲到了一个夹角处。这里恰巧被一堵凸出了一截的墙给挡住。但从外面来看却完全看不出来。 外面有士兵巡逻而过,渐渐走远,洛玉和凌锦韶手拉着手趁着这空隙赶紧狂奔。一路跑到了大街上,两人这才止住了。 洛玉喘着气道:“真瞧不出来,你这娇滴滴的模样,钻起狗洞来还是个老手。” “姐姐也不遑多让嘛。” “见笑了。” 两人出宫显然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但镜花书馆在什么地方,两人都不知道。正一筹莫展之时,凌锦韶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洛玉惊讶道:“你晚上在母后那里吃了不少东西,这怎么又饿了?” “米粥不抵饿。”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说着领着凌锦韶来到了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市上。两人都戴上了面纱穿行在人群之中,洛玉显然也是老手了,出门还记得带了银子和铜板。 不一会儿,两人便一手一根糖葫芦,时不时撩起面纱嚼上一个,满脸都是欢喜。 “其实我以前也时常出宫来玩儿,宫外比宫里热闹自在多了。” 洛玉用力点头,心中一面告诫自己,这是个传闻中的坏女人,又不由自主引为莫逆。 两人在一处茶楼落脚,洛玉点了这里最特色的点心和小笼包。洛玉指了指楼下一个年轻的书生道:“我平日里最爱听说书了,你皇祖母和皇祖父的故事数这个新来的说得最好了。” 这书生模样俊俏,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 “我们黎国也有说书的,不过是在天桥上说。每次我跟大家伙儿蹲在地上,起来的时候腿脚都麻了。说书先生年岁也大了,是个屡试不第的读书人。” “这说书先生也是个读书人,原本是今年参加科考的。” “那怎么不好好准备,跑来说书了?” “还不是因为你。”洛玉有些幽怨。 “我?” “你一来便要大婚,科考只能延后了。长安城里的东西多贵啊,不少读书人都预备着回去了。剩下的也得出来做些事谋生。”洛玉顿了顿,“你可知我们唐国的科考,女子也是能参加的?” “我知道,太子说过。”这也是当年凌锦韶对唐国无比憧憬的原因之一。 “我本来都央求了母后,在我十八岁的生辰前不将我嫁出去。可你若大婚,科考延期,我满了十八岁,便再不能参加科考,而是得去嫁人了...” “那现在我婚期延迟了,科考不是能提前了么?” “哪有这么容易。” “事在人为嘛。”凌锦韶努力怂恿着洛玉,若是科举提前,那大婚又可以延后些时日了。 两人正说着,说书先生已经讲了起来。洛玉听了几句,打了个呵欠:“又是你跟我大侄儿的故事,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话说那八公主与太子殿下经过几天几夜朝夕相处,早已经是情愫暗生。奈何两军交战,分属敌营,她便只能将儿女私情按下......” “别说是你了,我自己都不想听这故事。”凌锦韶夹起了一块小笼包。 “小八,你真像这故事里所说的,和我大侄儿是一见钟情?” 凌锦韶抬眼看着她:“我在家中,排行十七。” 洛玉愣住了:“可是...可是...” 要说起这一段误会的根源,凌锦韶觉得还是得追溯回她随父皇前去劳军的时候。 去年,两军交战疲惫已极,大的仗是打不起来了,可也没人提出和谈。黎国国内百姓怨声载道,都希望早点结束战争。士气低迷之下,她父皇便决定去慰劳边关将士,鼓舞士气。 当时两国的仗打得太过惨烈,死伤无数,男丁不足,便由将门之女夏千凝组了一支娘子军。原本众人觉得这娘子军至多只能去边关洗衣做饭,打打下手。没想到她骁勇善战又通兵法,带着这支娘子军英勇杀敌,立了不少战功。 不少女子听闻夏将军威名,心向往之,便纷纷投奔到了军中。这支军队竟渐渐壮大起来,成为了不可或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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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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