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眼眶一红，心有不忍：“无衣公子这情况，罗公子定是很伤心了。如果无衣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受得了。”
厉寒川叹了口气，“阿琅并未将此事告知于他。”
宋晗垂眸，“无衣公子定是不想罗公子难过才不肯告诉他。罗公子那么在乎他……”
厉寒川摇头否认，他没解释，反而对宋晗说：“阿琅喜欢你的手艺，你这两天得空就带些吃的去看看他吧。”
宋晗偎在他结实的胸膛，心情低落，“无衣公子是你很好的朋友吧？”
厉寒川把他圈住，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阿琅的母亲和我娘是堂姐妹，我们都是上官家的外孙。”
“难怪罗公子有次发脾气直接叫的是上官云琅。”宋晗恍然，呐呐问：“那你也是上官寒川吗？”
“曾经是。”厉寒川揉揉他的发，把眸底瞬间翻涌上来的戾气压下去。
这话宋晗没放在心上。
小的时候和母亲姓，长大了改回父姓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明天就去探望无衣公子。”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宋晗小声说，“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厉寒川怜爱地亲亲他眼尾，“休息好再去。”
“好。”宋晗乖乖应下，抬起俏生生的小脸看他，“我还要一颗蜜饯。”
厉寒川便给他拿了一颗。
蜜饯被蜂蜜腌制得齁甜，吃了后嘴巴里全是甜滋滋的味儿，宋晗抓住男人肩膀，微微仰头吻上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用甜味冲散男人心头的苦。
“无衣公子定会好起来的！”
少年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目光清澈而坚定，厉寒川不愿拂他好意，温柔地加深这个吻。
为了完成任务拿到奖励也好，为了不让厉寒川死了兄弟而难过也好，反正这人宋晗是救定了！
翌日，站在风景依旧的精美楼阁外却不见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虚情假意地逗他，宋晗心里还是有几分怀念的。
他这么大的一个客户说病就病……
宋晗心里叹息一声，对瞧见他目露惊诧的明安笑笑：“我带了些点心来看无衣公子。”
明安客气地道：“多谢宋公子好意，但主子已经歇下了，您把点心留下就好。”
不让人见？师无衣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
宋晗提着食盒静静看着明安，话语里说不出的伤感，“寒川都和我说了……”
明安愕然。
“明安，你和谁在外头说话？”
慵懒悦耳的嗓音轻轻传来，明安赶忙回道：“主子，是宋公子。”
“晗儿来看我？带了好吃的？”
懒洋洋的声音忽然来了兴致，明安面露喜色，“没错！”
“那你还不让人进来？”
“是！”明安不好意思地请宋晗入内。
宋晗上回只在花厅待了会，这回明安直接带他入了内殿。
内殿美轮美奂，无一处不奢华精美，宋晗目不斜视，垂首跟在明安后头。
水晶珠帘后，身上白衣散落一地如白莲盛放的男子对上宋晗震惊的眼神，微微一笑，“晗儿。”
“你、你的头发……”宋晗哑然失声，“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全白了？！”
“不好看？”师无衣如玉雕琢的指缠上一缕银丝轻轻扫过艳红的唇，狭长的凤眸轻瞥，刹那间展露的风情摄人心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宋晗忍不住细细打量他，白发如雪凤眸如墨唇红如朱，仙气飘飘却又暗含妖魅，一颦一笑神圣又性感，这矛盾的美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个发光体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人。
宋晗怔怔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不好看，不是真的你。”
师无衣嘴边的笑容淡去，幽幽道：“晗儿总是这般认真，说些假话哄哄人都不愿。”
宋晗没接话，把刚做的点心拿出来摆桌上，“还热着，你要尝尝吗？”
“晗儿特地为我做的当然要。”水晶珠帘叮当作响，师无衣拨开帘子走出来。
近距离观察，宋晗更进一步体会到什么叫冰肌玉骨，完美无瑕。
他把筷子递过去给师无衣，看着他笑吟吟的凤眸说：“那日罗公子火烧眉毛地把我揪起来教他做点心，代价是他为我做一幅画……”
师无衣动作一顿，最后还是接过筷子，“他真画了？”
“对。”宋晗语带后悔，“我这般容貌，不应该让他下笔坏了他非美人不画的规矩的。”
师无衣狭长的凤眸眯起，脸色忽然有些冷，“什么这般容貌？晗儿这模样再好不过了。”
宋晗抿唇不语，显然不认同他的说法。
师无衣轻嗤一声，“皮囊而已，就是美得山崩地裂又如何？红颜枯骨罢了。”
“可是，”宋晗低声反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丽的事物更能受到他人的喜爱。”
师无衣眸底一片寒意，“只有那肤浅之人才会看重皮囊的美丑。”
什么情况？宋晗隐隐闻到了火药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和颜狗罗景熙吵架了，但师无衣向来纵容罗景熙，也知道对方对脸的执着，不太可能因为看法不同而争吵。
想起那日少年忍着窘迫低下高傲的头找他学习，宋晗不由好奇。
这时候，明安突然快步走到师无衣跟前，低声道：“主子，罗公子来了，就在门外……”
“不见，让他回去吧。”师无衣难得冷酷道。
明安急了：“您总不能一直不让他见您……”
“见了又能如何？”师无衣直视他，唇角露出一个讥嘲的浅笑。
“可是……”
“让他别再来了，我不想见他。”师无衣轻飘飘地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明安无奈退下。
宋晗第一次见这样收起温柔假面的师无衣。他身上有着和厉寒川相似的上位者气势，只是平日不显山露水，不容易让人注意到。
“晗儿一直看我做什么？”
师无衣又恢复了以往轻佻的模样，冰凉的指掌触摸到宋晗得前一刻被宋晗拂开。
宋晗往后退了一步，正色道：“寒川说你中了毒，你、你是因为中毒才白了头发吗？”
“没错。”师无衣眉宇流露出一丝叫人心碎的忧郁，“我就快要死了。”
宋晗脸色一白，“你……”
师无衣拿了块梅花一样透明精致的点心，张唇咬了口，细嚼慢咽。
“内力衰退，五感也跟着衰退，听觉、嗅觉、味觉……我很快就尝不出晗儿做的好吃的是什么味道了。”
宋晗一愣。
这毒也太霸道了！
“上官云琅，你什么意思？”
少年气愤的声音透门而入，师无衣眉头也不皱一下。
“主子刚睡下，罗公子您请回吧！”明安苦着脸劝道。
“放屁！他是不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人才不敢见我？！”罗景熙吼道，不顾阻拦，怒气冲冲地跑到门前，一抬脚——
合着的门一脚被踹开，露出里头的光景。
“上官云琅！！！”
这声音震得耳膜发疼，被殃及池鱼的宋晗不得不接收少年火山爆发一样喷射的嫉恨值。
看到宋晗得那一刻，罗景熙双眸内的怒火一下子爆炸开，他红着眼睛冲过去揪住师无衣衣领，“你和他在这里做什么！”
师无衣面色冷淡，没有回答。
罗景熙气得直发抖：“你说话呀？你们在做什么？你不愿意见我却偷偷和他见面？”
“如你所见，我和我喜欢的人谈情说爱。”师无衣微笑着对上罗景熙瞬间红透了的眼，“你赶紧回去，别妨碍我。”
罗景熙双眼猛地睁圆，揪着他衣领的手骨节泛白，声音颤抖地问：“阿琅你说什么？”
师无衣挥开他的手，语气不悦，“我不想见到你，你以后别来了。”
“上官云琅，你混账！”
罗景熙红着眼低喝一声，抡起拳头猛地砸向师无衣面门，师无衣抬手接住，冷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抽回拳头，罗景熙牙关紧咬，双眸中隐有泪光，“上官云琅，枉我那么喜欢你，你就是这样践踏我的真心吗？”
“呵……”师无衣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轻笑出声。他看着罗景熙，上扬的凤眸眸光冰冷：“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这具皮囊？”
罗景熙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你什么意思？”
“这世上比我年轻比我貌美的皮囊多得是，你何必纠缠我？”师无衣笑得漫不经心，“你那些伎俩我看腻了。”
罗景熙如遭雷击，他怔怔看着师无衣，忽然神经质地道：“好！很好！”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以往算是我瞎了眼！你放心，我罗景熙还没贱到去求一个人垂怜！”
少年湿润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死死盯着师无衣，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猎猎红衣划出决然的弧度，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去。
师无衣双拳猛地握紧，手背青筋浮动。他愣愣看着少年越走越远，喉结一滚，一口腥甜喷洒而出！
第五十八章 醋
“无衣公子！”
“主子！”
宋晗和明安急忙把吐血后差点栽倒的师无衣扶到椅子上坐下.
“宋公子，劳您照看下我家主子，我去请慕容神医！”明安说完，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站住，回来！”
一道冷喝叫住了明安，师无衣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幽声道，“我没事，不用去。”
“主子你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明安急得快要哭出来。
师无衣瞥他一眼，眼神冷厉如冰锋：“别再让我重复一遍。”
“……是。”明安垂头丧气地回道。
宋晗神色担忧：“还是让慕容神医来看看吧。”
“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反正我都要死了。”染了血更显殷红的唇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线，师无衣眼神深暗无底，如同阳光常年照射不进的深海。
“所以你才故意惹罗公子生气，逼他和你决裂？”宋晗捏了捏手指，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罗公子知道真相后会更加痛苦难受？”
“那又如何？”师无衣轻笑，“反正那时候我已经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哭还是笑，与我何干？”
这话未免太过无情，听得宋晗直皱眉。他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师无衣，“无衣公子真心这么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师无衣合上眼，昳丽出尘的眉眼笼罩着一层让人揪心的寒意。
这人虚伪起来说的话无一句不温柔甜蜜，现在这一幅等死的颓废模样，油盐不进还浑身都是刺，句句噎得人火大。
宋晗抿抿唇，迟疑道：“你和罗公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这句话不知怎的戳到了师无衣痛处，他猛地睁开眼，凤眸灼灼，眸底隐有红光闪烁，“我亲口问他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相貌平庸之人，他掷地有声地说不会！他说他此生唯爱美人，最讨厌那种毫无姿色还到处勾引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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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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