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舍,但宋晗还是轻轻“嗯”了声。 厉寒川松了口气,把人抱紧了些。 “什么时候走?”宋晗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线条刚毅的下颚问。 “过两日吧,看看靖安侯府什么态度。你若有想去玩的地方,可叫天奇和你去。”厉寒川怜爱地亲亲他的发,语带歉意,“这两日要做些部署,不能陪你。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我知道了。”宋晗闷闷地应道。 一夜之间,京城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朱雀大街依旧热闹,但路人面有虑色,言行之间似有忌讳。 宋晗没心情一个人去游玩,让洛天奇跟着上街买了些土特产,回来长盛酒楼用膳的时候,刚好遇见来巡视酒楼的老板欧阳符修。 “宋晗!”欧阳符修眼睛一亮,猛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欧阳公子。”宋晗笑笑。 合伙人有本事,带着他躺赢,挺让人值得高兴的。 “你怎么也到京城了?”欧阳符修仔细打量眼前浅浅微笑的少年,越看就越惊奇。 年前去万刃山庄的时候,这少年瘦弱单薄,过了一个年也没强健到哪去,但奇怪的是怎么突然就长开了? 这眉这眼,啧啧,厉寒川真是捡到宝了! 被他略带揶揄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宋晗含糊了句:“出了些意外,我过两日就回去了……” 欧阳符修没追着问,而是笑道:“进去再说。” 让人送了壶银山毛尖上来,欧阳符修给宋晗倒了杯茶:“这几日京中恐有变,你回去也好。” 宋晗微讶,欧阳符修冲他扬扬眉,压低声音说:“寒川和我说了。” 他虽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但作为一个商人,他最拿手的便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都说乱世易发横财,眼下不是乱世,可有那位的支持,他小小地发一笔也不难。 宋晗愣愣地点头。欧阳符修接着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当初我要开酒楼你用菜谱参股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宋晗想了想,摇头:“怎么了?” “看到对面那家饭馆吗?”欧阳符修倚着窗棂,指着饭馆的招牌“昌盛”二字道,“我这酒楼刚开张不久,对面那家饭馆也跟着开张。饭馆名字和我取的差不多也就罢了,我主打烤肉,他也主打烤肉,还卖得比我便宜!” “我有的特色菜,他也有差不多类似的,当然味道和我的没法比。我就是纳闷,我这的菜谱都是你给我整的,怎么对方也有差不多的?” 看宋晗怔住,欧阳符修正色道:“我不是怀疑你,就是这事太过蹊跷,才想问问你有没对其他人透露过烤肉用料和菜名。” “除了那次在桃花林烤肉,我没对小厨房以外的人提起过……” 宋晗说着一顿,和欧阳符修对视了眼。 欧阳符修抿了一口茶,冷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在暗地里做手脚了。” “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宋晗满眼认真地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若真有什么事,你大可先处置了再说。”欧阳符修望着宋晗腰间的玉佩笑得一脸和善。 宋晗循着他的目光往下移,待触及那通透黑亮的墨玉时,脸色一红。
第八十七章 宋晗VS宋涵 京城局势越发紧张,宋晗不便久留,所幸宋长陵动作也快,回到侯府就去找侯爷说明情况。 靖安侯宋敬荣虽已人到中年,两鬓斑白,但身材健硕而高大,双目矍铄,刚正又威严。今早他刚回府就听闻小女儿被兄长苛责,昨晚哭了好久,顿觉心疼,便叫了小女儿的贴身婢女前来问话,一听之下火冒三丈,立马叫人找世子回来。 不想在家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世子始终不见身影,靖安侯布满老茧的大掌一拍桌子,怒道:“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被靖安侯捧在掌心的宋涵咬咬唇,伤心道:“是涵儿不好,让哥哥觉得丢脸了,所以哥哥才不愿回来,爹爹您别生哥哥的气,都是涵儿的错。” 座上的老妇人朱氏见不得孙女这般委屈,拄着拐杖起身,不满道:“长陵这兄长是怎么当的!涵儿被人欺负不维护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来给亲妹妹难堪!” 宋长陵还没进门就听到这话,顿时脚步一滞,脸色一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波涛起伏,只是他向来沉稳,很快就调整好面部表情抬脚进门。 “父亲,祖母。” “啪”的一声,靖安侯火大地把茶盏砸到宋长陵脚边,“你还知道回来?” 宋长陵面不改色,“孩儿去见了个很重要的人,所以耽搁了。” 靖安侯草莽出生,脾气火爆,但并不是不讲理的,只是觉得亏欠夫人和女儿,便格外宠爱偏袒女儿,又因此事事关女儿名声才会如此暴怒,眼下听闻这话冷哼一声,“那你倒说说哪个人这么重要!” 宋长陵沉声道:“万仞山庄庄主。” 如果对方不是万刃山庄庄主,他就能大胆地把弟弟抢回来,让这人别再纠缠弟弟,可偏偏对方的身份太过敏感,他心中忌惮根本不敢做什么。 靖安侯怔愣住,显然没料到是这号人物,皱眉问:“他来京城做什么?你又为何去见他?” 宋涵看靖安侯神色不同于以往提到京中权贵子弟时的瞧不上眼,心里对这个万刃山庄庄主十分好奇,“爹爹,这个万刃庄主庄主是谁啊?” 少女娇软的嗓音抚平了靖安侯心头的怒火,他回头看着出落得越发娇俏可人的女儿,缓和了脸色道:“此人名厉寒川,为北地一霸,虽是江湖中人,却无江湖之人的潦倒鲁莽,其内力深厚手腕高深,绝非京中只会享乐的公子哥可比!他麾下的刃月卫个个身手了得,统领的万仞山庄虽名为山庄,却可媲美小国,连朝廷都忌惮三分!” 听到这话,老夫人心思一动,“这人多大年纪了?长什么模样?可娶妻了?” 靖安侯想了想道:“我曾见过他一面,长得英伟不凡,年纪应比长陵稍大些,并未听见他娶妻的传闻。” 老夫人眼中隐带喜色,拍了拍宋涵娇养得细腻白嫩的手背,笑道:“京中的世家公子你看不上,这万仞山庄庄主如此了得,你觉得如何?” 宋涵娇嗔道:“祖母你说什么呢!这人我见都没见过,你就这样取笑人家!” 这话无疑在宋长陵心口撒了一把盐,他拳头收紧,忍着心底翻腾怒火道:“你见过,万仞山庄庄主就是你昨晚强行要送花给对方的男人!” 如平地惊雷,靖安侯脸色骤变,宋涵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慌乱,她眼眶一红,委屈道:“哥哥宁愿听别人胡说八道,也不愿意相信涵儿?” “是,涵儿承认,从未见过这样出色的男子不免心动,但昨夜花朝节男女互赠鲜花暗表情愫乃正常之举,涵儿心下欢喜又顾及女子要矜持,先是开口询问对方能不能送涵儿一朵花,可对方不愿意连看都不看涵儿一眼就要走,涵儿情急之下才出声说送花给他!”宋涵说着居然开始垂泪,“涵儿真的没有强迫他收下涵儿的花!” “对,你没有强迫他,可你不该在他爱侣出口之后挑动围观众人的情绪去诋毁侮辱对方!更不该口出狂言毁我靖安侯府十数年的清誉!”宋长陵厉声道,“你可知经此一事,众人是如何议论你如何议论我靖安侯府?” “他们说靖安侯府的小姐想男人想疯了,不顾对方是个断袖也要抢过来!” “他们说靖安侯府果然上不了台面!毫无规矩,教出的女子无耻轻贱,连丑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靖安侯不肯与人同流合污,又瞧不上当今皇帝无能,只能无奈中立,因此靖安侯府在京中处处受人排挤,这事若是真的,被人讥嘲也是正常。
但靖安侯不相信自己素来乖巧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都听糊涂了,她看着泪流不止的宋涵,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宋涵扑进老夫人怀中,哭诉,“是涵儿错了!涵儿不晓得这世上居然有男子甘愿委身于别的男人为妻,奉其为夫,只当对方捉弄我才多说了两句,并非有意为难……” 宋长陵既觉得心累又觉得心酸,心累的是以前还不觉得少女这话说得哪里不妥,现在仔细一想,似乎每次出事,少女都能委屈地哭着把自己摘干净。 心酸的是她话中的男子是她冒名顶替的自己真正的手足,如果不是她,自己那可怜的弟弟又怎会变成这样! “够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宋长陵转身对靖安侯道,“父亲与我去趟书房?我有要事回禀,事关万刃山庄庄主。” 靖安侯只当他是要和自己说万仞山庄庄主为何来京,他去见他又所谓何事,于是点点头起身去书房,不料刚坐下就被自己儿子一句话炸得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涵儿不是我的女儿?”靖安侯瞪大眼,胡子抖了抖,“她不是我的女儿,那她是谁的女儿?”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我只知道晗儿是我母亲当年早产生下来的弟弟!一度认为是因为自己病弱家里穷没钱医治他,只能把他丢弃的无辜少年!” 靖安侯脸色变幻不定,自己儿子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但是…… “你如何能证明他是你弟弟,她不是你妹妹?”涵儿身上可是有与她娘一模一样的胎记! 宋长陵不想多说,直接道:“父亲,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晗儿手里还拿着那半块您当年与娘定亲的玉佩……” 他母亲给刚出生的孩子取名为晗,可少女之名却为涵,奶娘解释说她不识字,只知道叫这么个音,于是取了涵,可他母亲当年是以手为笔,以血为墨,在手帕上写下孩子的名字和出身年月! 靖安侯呆坐在那,沉吟良久才出声道:“那孩子在哪?你带我去看看。” 宋长陵苦笑,“父亲你去看看可以,但人我们是没办法带回来了。” 什么意思?靖安侯狐疑,“若他真是我与你母亲的孩子,如何不能带回来?可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宋长陵丢下第二个爆炸性消息,“他就是你的乖女儿口中甘愿委身于别的男人为妻奉其为夫的男子!” 靖安侯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厉寒川已经表态不允许晗儿受到任何委屈,如若您想要晗儿回来,只能让宋涵离开!” 靖安侯腾地站起身,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我宋敬荣的儿子何时轮到别人来管束!难不成他与今上关系匪浅就能插手别人的家事?” 宋长陵开口,说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对晗儿来说,厉寒川才是他的家人,你我只是陌生人。” “什么家人?!两个男人在一块成何体统!”靖安侯面红脖子粗地吼道,“他年少不更事,定是被人哄骗了!” “你快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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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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