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钱,家里算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他们家就要连礼钱都出不起了。 再过几天,就是村里一个后生娶媳妇的日子。这后山叫何三郎,今年也才十八岁,跟着他师傅到处给人打家具的时候,认识了邻村的一个姑娘。 两人暗暗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有意,何三郎便让父母去给他提亲。这姑娘家境挺好,父母也不是那等凶恶之人,没怎么为难他就答应了。 村里有个习俗,一般红事白事全村都要去,像什么起房子生孩子之类的,就只邀请亲朋好友就行了。 …… 开酒席那天,大家都带上东西去了何家。可是何家现在正急得焦头烂额,原因是给他们家写礼簿的老夫子今天吃坏肚子,已经被家里人送到镇上去看了。 礼簿这东西很重要,以后去别人家随礼都得按照这个去,不然别人给的多你给的少,这多尴尬。 他们村里认识字的人不少,但是能写一手好字的,也就寥寥几个。这时就有人提议了,要不去楚家找楚辞。 “那楚秀才能来帮我们写吗?”何母有些担忧,人家可是秀才。 “成不成的先问问吧,邻里邻居的,我瞅着人楚秀才现在脾气挺温和的。”村长说道。 “也行,那我现在就问问他去。”何老汉拎起一包喜糖,径直往楚家去。 楚家人今天也挺齐的,有酒席吃楚广可以休息一天。他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突然见到何老汉站在他家门外。 “何大伯,你家三郎今天不是娶媳妇吗?你这会怎么有空上我家来?快进来坐。” 楚广很热情,何老汉则有些不好意思,他把手中的喜糖递给楚广之后才开口。 “楚老大啊,我有点事想找你家楚秀才帮个忙,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何老汉有点急,家里还一摊子事等着,要是酒席办差了,以后小两口闹矛盾怎么办? “小二啊,先出来一下,何大伯有事找你。”楚广歪头朝里面叫了一句,然后又请何父坐下,他这才勉强搭了一下屁股。 “何大伯找小侄有何事,但说无妨。”在外人面前,楚辞一贯都是维护自己一派斯文的形象的。 “楚秀才,是这样的。我家三郎今天不是成亲吗?本来请了张夫子给我家写礼簿的,结果不巧,张夫子今天突然不舒服,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人。你是我们村子最有学问的,我就冒昧上门来了,想请你帮我个忙,写一写这礼簿。”何老汉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楚辞,生怕他会拒绝。 “这是好事啊,我乐得沾点喜气,何大伯放心,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随后便到。” 何老汉见楚辞一口答应下来,脸上还笑呵呵的,心里顿时不慌了。 “多谢了多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还一摊子事在那呢。”农家人都实在,也不会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说走转身就走了。 楚辞回房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换了一件更喜庆的,然后提着自己的墨盒和毛笔就上何家去了。 一个小脑袋从房里探出来,飞快地跟上楚辞的脚步。楚广想要喊住他都来不及。 “这小兔崽子,成天跟着小二,一点也不想着我这个爹。”楚广对着跟出来的沈秀娘抱怨道。 “跟着小二还不好啊?他叔本事比我们俩都大,随便学一点就够他一辈子的了。”沈秀娘一点也不吃醋。 “你说的也是。”楚广想到他家优秀的弟弟,嘿嘿笑了两声又继续忙活了。 这两夫妻在外人看来都有些沉默,但两人相处时话却好像说不完一样。也许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再说楚辞,他提着东西和楚小远一起来到何家,何家人马上请他上座,然后又是摆茶点,又是摆果盘的,看起来实在热情。 这上座楚辞推不掉,他今天的身份可比新人还要大。他也不多耽搁,一来就把礼簿要来,看似随意地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实际上他是想把写礼簿的规矩搞懂。 幸好礼簿很简单,楚辞一看就会了。他翻到后面的空白页,问道:“这谁先来啊?” “谁先来就先记谁的,楚秀才,你先记我家的。王四海,随五十文钱。”一个妇人挤过来说道。 她报的是家里男人的名字,楚辞在上面一栏写上王四海三个字,又在下面一栏写上五十文。 旁边的人都围着看,见他手底下的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漂亮,便毫不吝啬地把各种夸奖的话都送上了。 楚小远与有荣焉地站在他小叔旁边,每听到一句夸奖脸上的笑就加深一分,仿佛别人夸的是他一样。 楚辞一边回应大家,一边在纸上记下各家随的礼钱。 楚辞正在心里感叹这里随礼的风气和现代的攀比之风完全不一样,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众人聊天的对象。 “她小姑啊,你们村这个楚秀才谈过亲事了吗?”问话的人充满了希望。 “没呢,这一般的人家,哪敢上他们楚家去?楚秀才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哪能轻易就谈婚论嫁了。”回话的人却不敢给她希望,像楚秀才这般人品样貌,娶个城里的小姐还差不多,乡下人想都不要想,因为想了也是白想。
“也是,在咱们袁山县,就没人没听说过楚秀才的,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呢!今天一看人,果然是长得好啊。”这人也不气馁,她刚也就是随口一问。 “……” 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总算把众人的视线都带了过去。楚辞抓住机会偷偷伸了伸胳膊腿,又握了握拳头,缓解一下紧张的肌肉。这半天下来,都比他在家单纯地画一天画还要累。 楚小远也算坐的住,陪他在这里坐了一上午了。这会外面那么热闹,他总算是坐不住了。 “去吧,去看看新娘子。”楚辞拍了拍楚小远的脑袋,给了他一个借口。 “嗯!”楚小远就等这句话了,楚辞话音刚落他人就冲了出去。 楚辞失笑,他想着,下次得让这小子自己开口才行。
第11章 想不想娶媳妇? 新娘子的性格很开朗,人长得也很标致,凡是见过的婶子都说这个媳妇娶的好。 楚母和沈秀娘也到里面看,看了新娘子出来后,楚母一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楚辞,看得楚辞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娘,怎么了?您老怎么这样看着我?”楚辞被看得受不了,直接问了。 “小二……阿辞啊,你有没有想过,先成家,再立业啊?”楚母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从他娘叫他阿辞起,楚辞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开口就是重磅。 “娘,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最早也要等我考上举人再提这件事吗?”楚辞记得原主十六岁时就有媒婆上门来提亲事,那时候原主又羞又怒,直接当着媒婆的面就说一定要等考上举人才会谈儿女私情。 那媒婆被他下了面子,心里一直不舒服,今年见他落了榜,去外面说媒时话里话外总会带出来一点。幸好楚辞才名远播,即使他这次失利,也没人不看好他。 俗话说五十少进士,楚辞才十九岁,日后大有可为,谁家闲话说不得,非说楚家的。 “可是……你那时候年纪小,现在你也大了,看见别人娶媳妇,你真不眼馋?”最后一句话,楚母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老脸都臊红了。 楚辞哭笑不得,“娘,您说什么呢?我一直醉心于学业,哪有心思想那么多东西。” 这话说的不错,不论是原主还是楚辞自己,好像都有些走冷淡风的意思。原主还可以说是没见过多少女人,楚辞就不一样了,他见过的美女有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但楚辞不止没有下手去捞,还差点把自己搞成妇女之友,这就让人有些奇怪了。 楚辞对外界的种种猜测都不以为然,他觉得,他不谈恋爱只是因为缘分还没有到罢了,等缘分一到,他和另一半就会像是两片双面胶一样,撕都撕不开。 楚母看上去有些遗憾又有些放松。遗憾的是现在看不到楚辞娶妻生子,放松自然是因为她家现在条件太差了点,想要娶个好姑娘,怕别人也看不上她们家。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会话,酒席就开了。 因为桌子有限,第一波就让他们那边送亲的人吃了,楚辞做为村里唯一的秀才,又是这次写礼簿的,也有幸坐了第一波酒席,位置就排在他们村村长下边。可见一个文化人的地位有多高了。 楚辞生在那样的家庭,从小就被带着去这个科研会,那个讨论会的,那里人才实在多,懂得说话艺术的当然也不少。楚辞情商本就高,又被他们这样一熏陶,嘴皮子别提多利索了。 酒桌上无论谁和他说话,都能开开心心地坐回去,心里只觉得这楚秀才不愧是个秀才。瞧瞧人家这个人品,看看人家的相貌,听听人家的谈吐,和他同一辈的都被比到地底下去了。 楚辞不准备低调做人,横竖他这个靶子已经竖起来了,还不如竖的高点,让他们只有仰视的份,到时候也就失了和他攀比的心。 他怀疑原主上次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那个姓万的考生原主原本不熟,可就在乡试的前几天,那人却十分殷勤的对待原主,事事都以原主为首。 原主性格单纯,被他哄骗几句就和他称兄道弟,还把自己的一些心得,答题技巧教给他。可惜那人根本就无心向学,对这些只是敷衍,只一心撺掇原主出去玩。 原主虽单纯,但轻重缓急还是分的清的,于是便婉拒了他的要求。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做出作弊这种事,还连累了原主一起倒霉。 原主出来后只知道自怨自艾,从没想过这大概不是运气不好的关系,而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他。 楚辞不知道是谁,但这不妨碍他提高警惕。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等着揪尾巴那天的到来。 酒席热热闹闹了一天,日下黄昏之时,何大娘欢欢喜喜地包了一个红包给楚辞,感谢他今天的帮忙。 楚辞笑着接过,又说了几句“百年好合”之类的好话,哄的何大娘眉开眼笑的。这话虽然别人也说过,但哪有秀才公开口来的吉利? 酒席过后,淅淅沥沥下了几场秋雨,天气一天比一天要更冷许多。楚辞早早地套上了夹袄,感受南方寒冷天气的魔法攻击。 他开始想念他的炕,想念他的暖气,想念那个能大冬天光着膀子坐在屋里吃冰棒的时代。 南方的冷是湿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这种冷是无论你穿多少件衣服也无法抵御的。 楚辞常常睡到半夜突然冷醒,脚蜷成一团恨不得塞到肚子底下去。 要不是现在点火盆实在太早了,楚辞都想点着火盆睡觉了。 楚母见他最近两眼青黑,精神不振,心里很是担心。 “小二,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读书了?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生一次病,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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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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