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里正笑呵呵的说道:“可以边喝边说嘛。” “不过不是我有事,而是宁姐姐。”顾昭看向秦宁。 谢里正这才看向这个穿着很是普通,容貌也很是普通的妇人。 “谢里正,你仔细瞧我,我们应该是认识的。”秦宁微笑着说了一声。 谢里正仔细端详,虽然秦宁刻意伪装了一番,但仔细瞧去的话,还是很容易瞧见的。 谢里正当即说:“你是卓哥他媳妇!” 顾昭差点没将一口茶水给喷出来,眼眸警惕的看向谢里正,“你再仔细瞧一瞧。” 谢里正又很认真的瞧了又瞧,十分纳闷的说道:“没看错呀,就是......哦,不对,卓哥如今的妻子是公主,这位合该是秦娘子才是。” 谢里正立马站起来,若非秦宁托着,他险些没给秦宁跪下,“秦娘子便且看在昔日里我们曾在同一个村子里生活过的缘分,饶了我那日里上门的挑衅,我那都是听卓哥的挑衅......” 秦宁饶有兴致的说道:“谢文卓如今是驸马,你们有驸马做依仗,如何会惧怕了我。” 谢家村里地处偏僻,而据冯同知将秦家给下了大狱至今为止,也不过才短短的一日罢了,谢家村里的人不晓得秦宁被通缉的事情也很正常。 说到这个谢里正就实在是太有话讲了,他就对着秦宁吐起了苦水,“是呀,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我们村子里出了个状元郎不说,这状元郎还娶了公主,正是该我们村子里发达的时候!” “但谁曾想,这卓哥实在是太不是个东西了,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要用到我们,千方百计的同我联系上,那之后竟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如今我们村里成了这样,当官的也不管我们,我便寻思着寄封书信给卓哥,他到底是驸马,同皇上说上一声,难为皇帝还会不管我们这么多的百姓吗?” “但依然还是没有消息!” 谢里正一脸丧气道:“想来是卓哥做了高官,视我们为拖累,从来不曾想要帮扶我们一把不说,更甚至还要眼看着我们去死。” 他说罢这些话充满希望的看向秦宁,“秦娘子究竟在我们谢家村里生活了七年,这七年间,大家乡里乡亲的,总是免不了互相帮扶,便看在昔日里的这些情分上头,且帮一帮我们吧。” 谢里正不顾秦宁的阻拦,直直的跪了下去。 外头一阵脚步声远去。 没过一会儿,谢家村的好些人都走了过来,有曾经跟着谢里正去秦家门前闹事的人纷纷都跪在秦宁的跟前。 更有曾经与秦宁同为一家人——谢文卓的大伯一家人更是声竭力嘶道:“秦丫头,当年是大伯不好,没能管束好你堂哥堂嫂,让他们对你多有欺侮,大伯给你跪下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便原谅我们吧。” 包括他大伯家的小孙孙,比秦哲皓大不过两岁,但异常的干瘪瘦弱,此刻也是痛哭流涕道:“我往后再也不敢与皓弟弟抢东西了。” 这么一众人一排排跪在秦宁的跟前,让秦宁本能的有些想逃避。 如果说谢里正所说,关于在秦家门前闹事那一回,她自是可以原谅他们。 可至于旁的,那却是原主的事情,她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更何况,这些人也并不是要来求他们原谅的,不过是想借由这个契机来寻求她的帮助的。 是看在她是秦家的女儿,而秦家富裕,但问题是,如今的秦家焉能同以前的秦家相比。 秦家大房一众人被下了狱不说,即便是在往日里生意很好的时候,也不会说能管得了一个村子里人的生死。 尤其倘若真如谢家村里人所说,这一片都闹了饥荒,那势必是会影响到县城乃至于郡城的,秦家的生意自然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这时秦宁看向顾昭,她不过是妇人,当然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但顾昭不一样,顾昭是皇子。 他完全可以派人直接面圣,虽然时日隔得久了一点,但快马加鞭一来一去三个月也是足矣的。 这些民众们支撑不了两年,但靠着仅剩的粮食,支撑三个月还是可以的。 这于顾昭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别人说,顾昭也会这样做。 他看着这些充满期寄的目光,对他们说道:“给我三个月时间。” 谢家村里的人立马就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木然干枯的脸上,都升腾起了新的希望。 “三个月算什么,我们每一天少吃一点,六个月也是可以坚持的,只要最后能等到朝廷的赈灾粮。” “是呀,公子一瞧便是贵不可言的,肯定能帮我们......” 这些人议论纷纷,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但顾昭的神色依旧沉重,在他有关前世的记忆中,是没有这一桩“闹饥荒”之事的。 但在来年开春时,北郡这边发生了小规模的民众“造反”之事,而那些民众也很快就被县衙乃至郡城派过去的官兵们剿灭。 这一件事微乎其微,顾昭那时候只醉心于诗词歌赋,三不五时的约好友聚众作诗,对政事并不感兴趣,之所以会记得这事,还是因为裴焕。
第215章 前世 裴焕是土生土长的鄞县人,不过发生这事的时候,裴焕已在国都生活了四年。 虽是一个小小的编撰,但平日里也很忙,几乎没什么假期,以至于这四年里,裴焕只在最初的时候回过一次家乡。 对家乡里发生的这小小一场动乱,裴焕有所耳闻,但不知旧里。 然而毕竟是自己家乡的事情,裴焕有派书童去了解情况。 但从国都去鄞县路途遥远,裴焕并没等到自己的书童禀明情况,却等来了谢家村里的残留之人。 那一场小小的动乱,谢家村里作为“聚众造反”的人,被全部剿灭,但终归有漏网之鱼。 这漏网之鱼不甘心自己全族竟被剿灭,于是只身一人来到国都告御状,但御状又是哪里好告的,文帝是个极勤勉的帝王,但平素里并不喜欢去皇宫外头去。 小小民众,没有门路,连微末小官都不一定能见到,更遑论是帝王了。 所以这漏网之鱼在屡次被人拒之门外之后,只能从长计议,决定去曾出身鄞县谢家村里的谢驸马门前求见。 谢驸马拒见了他,及至他跳墙后见到谢驸马的真面容之后,谢驸马也只冷淡的表示不认识他,还让人将他当做入室偷窃的小贼给捉拿了起来。 这人后来费了一些功夫逃了出来,之后便只能去同为鄞县出身的裴焕那儿撞一撞运气。 谢家村里出身的谢驸马不是个东西,对昔日里同村的人见死不救不说,还倒打一把,但裴焕却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裴焕将这人引进家中,亲自做了一桌子好菜给这人吃,然后慢慢儿的听这人说起这其中的真相。 自然,裴焕也是个谨慎的性子,听闻这些事情之后,并没有立即便禀报上官,他耐心的等着书童的回来,书童知道自家主子忧心家乡,于是也快马去,快马回来,向裴焕禀明自己知道的一切见闻。 以裴焕当时的资历,是不能面圣的,连上朝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而裴焕的恩师吴阁老也正百事缠身,不久之后就被下了大狱。 裴焕于是向上官说起此事,但上官不管,上官勒令裴焕也不要管,但裴焕是个好人,他不可能明知道那么多人惨死的真相就不去管的,他向每一个有品级能够上朝议事的官员说,但大多数人都同裴焕的上官是同一个态度。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更何况北郡那边发生那样大的事情,却被捂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上头有人。 没人会明知道是麻烦,还要惹麻烦上身的。 后来裴焕又堵住大哥的门,当时大哥是太子,但大哥也不想管这事。 大哥续娶的太子妃出自孟家,正是孟秋和,而北方那边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曾给孟家送过厚礼,大哥看在孟家的面子上,也不会管这事。 后来裴焕就找到了他的门上。 顾昭是嫡出的幼皇子,而他又对皇位无意,所以他是不怕的,捅破了天,父皇和母后也会给他将天补上的。 他们只是不重视他,但还是爱他的。 顾昭将这事禀告给了文帝,文帝令谢文卓为钦差,去将此事查个清楚。 不过半年,谢文卓归来,却否定了裴焕的说法,并且还带来了人证和物证。 彼时裴焕被叱责不说,还被文帝下令去到十分偏远的地方为官。 再度回来时,已到了他为帝王的时候了。 ...... 当时的顾昭还是个十分天真的人,他也是当真信了谢驸马的说辞,以为一切都当真只是一场百姓之间的暴乱。 而今看到谢家村如今的情形,顾昭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真正对的人,是裴焕。 自然,顾昭也不会这样简单的下了这么个结论,他跟着秦宁先从谢家村里取走了秦哲皓的户籍之后,又到了附近几个村庄去转悠,结果是一样的。 顾昭很快修书一封,令景秀快马加鞭赶到国都。 回到鄞县之后,秦宁跟着去到秦家的酒楼中转悠了一圈,秦家酒楼显而易见的萧条了起来。 掌事人不在,又因为灾荒,酒楼的供给也不像往常那么丰裕,生意不好做。 秦宁又回到了秦家,几个叔父如今正在嚷嚷着要分家的事情,利益关头,谁都寸步不让,秦老夫人首当其冲向着秦孝。 她对上头的几个儿子说道:“秦孝是冯大人看中的女婿,虽然如今冯姑娘不在了,但冯大人私下里同老身说了,他有意收秦孝为义子,将堂侄女许配给秦孝,若秦孝掌家,冯大人必定不会因为老大的事而殃及我们秦家。” 秦二叔和秦三叔互相看看,纷纷表示并不认同。 “大哥才刚刚离家,母亲不说如何将大哥给救出来,却思量着如何掌家,等大哥出来,不知道要怎样寒心。” 他们并不是说当真就与秦大爷如何的兄弟情深,若秦大爷在,有他们一杯羹分,可倘若秦孝掌家,却不一定了。 他们只是庶子,并不是秦老夫人的亲生子,秦大爷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秦老夫人对他们可不会仁慈半分。 秦孝听秦老夫人的话,自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所以秦二爷和秦三爷一致都不同意由秦孝掌家中的生意。 秦三爷更是道:“孝弟不过就是个书生,这么些年对家中的生意理都没理过,如今贸然要掌管全部的生意,他肯定是不行的。” 秦老夫人就道:“那你们可以从旁辅助。” 秦二爷和秦三爷对看了一眼,双方眼中都有意动。 秦老夫人又说:“再不济,就分家,你们是庶出的,孝哥儿是嫡出,老四在京里做官,想来也不在乎这么一点家底,所以孝哥儿要占大头。” 这事即便放在寻常秦大爷当家的时候,兄弟几个要分家,他们两个庶出的,自然只占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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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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