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氏看到秦宁和陈延喜,却是硬生生的将陈延喜给无视了,对秦宁说:“姐姐过来了。” 秦宁点点头。 庄氏又说:“那我们去房中说话。” 然后就领着秦宁去了闺房里,徒然留下陈延喜一人。 陈延喜懵逼的同时,又感到很受伤,颇有些杂然无味的同庄氏父母说了一些近况,真挚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以及想要再娶庄氏的诚意,然后就在那里掰着手指头等着庄氏出来。 但等呀等,等到天快黑了,二人还没从房中出来。 起先,庄氏先向秦宁表达了歉意,“当日初见,是我对姐姐有误会,于是恶言相向,后来姐姐不计前嫌,聘我做女学的先生,让我能够自食其力,我今时今日才明白,原来女子不靠娘家,不靠夫家,也能过得很好。” “从前我依附于陈延喜,有爱,亦有怕自己无所依的恐惧,如今我依然还爱他,但倘若因为爱他,便去丧失尊严的讨好婆母,整日生活的不快活,那么这份爱,也毫无意义。” “去到了更广阔的天空,才发觉自己从前有多肤浅,而这机遇,是秦姐姐给我的。” 庄氏真心实意的说道。 “原本前些天就想要去拜访姐姐的,只秦家深宅大院,我没能进去,倒是有劳姐姐走这一遭了。” 秦宁自如的坐在她跟前,很是有些欣赏庄氏的这份通透。 事实上在男尊女卑的教条下长大的女孩子,即便有这机会,也不会像庄氏这样很快的就能摆脱束缚。
第237章 叙旧 “倒也不必谢我,机遇是我给的,把握住机遇的却是你自己,再者我还要多谢当时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时候应下我的帖子。” 秦宁淡然一笑道,因女学初立,自是要做出一番成绩,方才能吸引更多的人进来。 这其中对学生有一套严格的考核制度,根据学生的成绩,对先生也有取舍。 庄氏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留下来,证明她本人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秦宁一挑眉,又对庄氏说:“你如今对我这表弟是什么想法,别误会,我不是来当说客的,仅是好奇而已。” 说起陈延喜,庄氏面上流露出一抹纠结。 “年少时的欢喜值得我记一辈子,更何况当时我出嫁时已经算大龄女子,是他不计前嫌不说,还痛骂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给我出气,但......” “因他而受到婆母乃至陈府下人的侮辱也是事实,更不要说他后来还偏宠小妾。” 想起那段灰暗的岁月,庄氏忍不住黯然神伤。 “更何况,他如今是想向我服软,获得我的原谅,可陈夫人不这样想,他也还是说服不了陈夫人,我更不想再走原来的老路,委曲求全。” 庄氏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已能养活得了自己,又何必去受那个气。 庄氏又微抬头,有些忐忑的看向秦宁,“秦姐姐不会觉得我不讲道理异想天开吧,这世上哪里有向儿媳低头的婆婆呢,儿媳受婆婆的磋磨简直就是天经地义。” “谁这样说的。”秦宁不置可否道:“她虽是我嫡亲的姨母,可错了就是错了,儿子孝敬母亲是天经地义,可母亲也要保证在儿子成婚以后不要过分的干涉儿子儿媳的自由,我姨母那人强势惯了,可她不该将这份强势用在家中。” “依我看,若非姨母亲自同你道歉,不然这陈家,你不会去也罢!” 她说得这样斩钉截铁,令庄氏有些动摇的心也更加坚定了一些。 庄氏甚至很感动,“与陈延喜和离的这段时日,就连我的娘家人都不理解我,秦姐姐是唯一一个向着我说话的。” “不过,让陈夫人给我道歉,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云氏的霸道专制深入人心。 秦宁却道:“这世上只要世人都会有软肋,包括我姨母。” 庄氏道:“陈夫人的软肋,自然就是陈延喜了,可陈延喜事事都听陈夫人的。” 她显然是被陈延喜给伤透了心,对陈延喜不抱希望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且说说女学里如今的情况。”秦宁就道,其实女学如何,邓晨曦都有给秦宁写信说明过,不过在不同人的眼里,或能看到不一样的女学。 说起这个,庄氏来了劲,“诚然如秦姐姐一开始交代的那样,女孩子们上学以来,先不学琴棋书画,只练仪态,信王妃又特地请了宫中的老嬷嬷做教习,训练这些女孩子们的仪态,成果显着。” “昔日里嫡庶分明,但因进女学的多是想和王妃攀关系的庶女们,不过短短两个月过去,这些庶女们的仪态甚至要比嫡女们的仪态更好一些,一些夫人们对女学既恨,又打量着等明年开学的时候让嫡女们也过来。” 秦宁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毕竟女学的背后有信王妃,信王妃又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学,这师资力量原就是不一般——起码在北郡,不是哪个府里都能请得起宫里老嬷嬷的。 之所以会着重于这些富贵人家的庶女,主要是因为想要赚钱,其实主要还是要靠这些人家。 庄氏说完这些,就又说:“邓姑娘一直念着秦姐姐,她原本是打算跟着世子和世子妃的车驾一同过来的,不过被家里人给阻拦了。”
这个秦宁听秦思说过,她就道:“等过些日子,我会去北郡的,看一看王妃,也看一看她。”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秦宁便与庄氏告辞。 等出来,见到的便是陈延喜一脸幽怨的表情。 但庄氏一边亲亲热热的送秦宁出来,一边还是彻底的将他给无视了。 陈延喜的委屈顿时化作了深深的惊诧。 从前庄氏最是心软,每每二人拌嘴吵架,他都不需要说什么,只露出委屈的表情,庄氏立刻就原谅他了,以往他也是因着这一点,所以半点都不怕惹怒了庄氏。 包括与庄氏和离,因为陈延喜觉得母亲平素里气性大,不妨先让母亲高兴,等母亲高兴了,他再慢慢的哄庄氏。 但不想这一回,庄氏竟是铁了心不理他。 陈延喜丧气的跟着秦宁走出了庄家大门,回去的路上问秦宁,“表姐,你都同庄氏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都不理我,偏对你那么热络。” 说话间都带了一股醋意。 秦宁道:“我和她在一起共事,自然要比你这个已与她和离的无关人士更热络一些。” 听到“无关人士”,陈延喜不由得红了眼,“我和她才不是无关人士,总有一日她会原谅我的。” 陈延喜脑海中想起的,全然是二人最初认识时候的模样。 旁人喜爱他,只因他是大云氏的儿子,庄氏喜欢他,却只是因为他本身,他从前也是很沉浸在庄氏的喜爱当中的。 但后来岁月蹉跎了这种喜爱,令他有些被迷花了眼,而今失去,方才明白庄氏于他而言有多重要。 陈延喜有些迷茫,可庄氏如今连理他都不理,他难道当真要一辈子失去庄氏了吗? 秦宁瞧着陈延喜这么一副奔溃的模样,却是一点儿也不怜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非他们做得太过分,依庄氏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这样做的。 “表弟,你是当真后悔了,想获得庄氏的原谅?”秦宁沉沉问出口。 陈延喜忙不迭失的点头。 “所以表姐,你要替我说情吗,庄氏如今和你关系这样好,你的话她一定会听的!”陈延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然而秦宁很坚定了摇了摇头:“我不会去替你说情,毕竟连我自己也是鄙夷你们这种行径的,不过瞧着你这样迷茫,倒不妨看在亲戚的情分上,指点你几句。” 陈延喜忙不迭失的点头,“表姐你请说,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听着!”
第238章 趁其不备 “你与庄氏之事,错在你,这个你可认?”秦宁脆生问道。 陈延喜忙不迭失的点头,“我知道我错了,我也愿意向庄氏认错,可她连见都不见我。” 秦宁又问:“那你自知自己错在何处?” 陈延喜挠头想了想,“我不该宠信身边的婢女,不该纳妾,不该因小妾而给庄氏气受。” “还有呢?”秦宁有些无语,事到如今,陈延喜竟都还不知问题的根本所在,也难怪庄氏会绝望。 陈延喜哭丧着一张脸道:“我知道母亲不喜欢庄氏,庄氏嫁进我们家很难过,可谁人家的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与庄氏成婚几年,她都未曾生下一男半女,我纳妾也是理所应当,若真说有错,应是我不该听信谗言,疏远于她,但这样也不至于直接和离,谁人家的妻子不是卯足了心思的讨夫君欢心,到我这里倒是要反着来了不成?” 秦宁算是看出来了,陈延喜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错,不过是本心里不想庄氏离开,所以才认错的。 真真放在现代就是直男癌一个。 她眨眨眼,抑制住自己想要暴走的冲动说:“我们家就不是这样呀。” 陈延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秦宁的意思。 姨夫秦大爷确实同一般的男人不大同,待小姨极好,陈延喜每每见到的,都是小姨夫哄着小姨。 诚然小姨夫也纳妾,不过大家都知道,那个妾室就是个摆设。 再来小云氏做婆母也是极好的,她从来没有为难过儿媳妇,每每秦恒和沈氏吵架了,小云氏都向着沈氏。 “但我们家的情况与你们家到底是不同的。”陈延喜振振有词的说道:“小姨有小姨夫护着,每日里只用打理后宅,任谁都不敢给小姨气受,但我母亲不同,自我有记忆起,她既要打理后宅,又要应付生意场上的那些事,每每疲惫不堪,我做儿子的,自然是要心疼的。” “是以哪怕母亲回家强势一些,我们做小辈的,也该理解,庄氏是做儿媳的,自然该忍受,替我孝敬母亲。” 这也是时下大部分的想法。 秦宁反问道:“可姨母有今日,只是世事作怪,又不是庄氏造成的,庄氏孝敬她应该,可又凭什么忍受她百般磋磨。” 陈延喜被问住了。 秦宁又说:“更何况,姨母哪里只是强势,分明是将手都伸到了你二人的日常生活中,生孩子要管,纳小妾又要管,可你们想没想过,生不生得出孩子,仅仅是庄氏一个人的问题吗?” 秦宁就差没直接说怪陈延喜了。 陈延喜目瞪口呆,“我......我怎么会有问题。” 秦宁没同他讨论这个问题,“所以即便是你们二人成婚几年没能有孩子,最该做的不是找郎中瞧瞧你们两个谁的身子有问题,好吃药调理吗?却跟纳小妾有什么关系。” “表弟倒是纳了身边的丫鬟做妾,那妾室如今怀孩子了吗?” 陈延喜被秦宁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当真还在心中寻思了起来,莫不是当真是自己有问题? 这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他还想辩解来着,他与那小妾一共同房也不过三次,倒也未必是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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