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的眼神现出缅怀来,“尤记得你三岁的时候,二哥还教你骑马射箭,未曾想还未教会你,二哥却成了个废人。” 他话语中满是对自己的挪榆,并没有丝毫阴鸷。 顾昭道:“后来便是三哥四哥过来教我,只是他们自己都还没学成什么样呢,更别说教会我,倒是借着教我的功夫偷摸摸的出去厮混。” 想起往事,顾春也无意识的笑了起来。 “再后来,有那瞎了眼的人过来欺负二哥,我们兄弟三个便一起上前教训他们。” “大哥和我们不同,他为人文雅,不擅动武,不过他会向父皇告状,父皇最宠爱他,每每都狠狠惩罚那些欺负二哥的人。” “到最后也就没人再敢不识相的上来了。” “呵呵......”顾春愉悦来的笑出了声,“只是如今我们都日渐长大,出宫开府,不说有这样肆意的时光,便是时常聚一聚都不大可能了。” 他的面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阴鸷,所有的一切都藏在心底,即便是在怀缅兄弟往事的时候亦是不曾浮现。 顾昭正了正神色,“二哥会听母后的话,就这样离开咸阳,去往封地吗?” 顾春也收敛笑意,“为何这样问?” 顾昭没回答他,只道:“我希望二哥可以去往封地,但倘若二哥不想,我也只奉劝二哥一句,凡事适可而止,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是兄弟。”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言尽于此。 顾春愣了愣,又笑了笑,这会儿的笑容不似以往浮在面上,而是多了几分悲伤的感情,看着顾昭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孩。 “昭弟,你不懂。” 他饶恕旁人,可旁人会饶恕他吗? 昭弟说的没错,他们都是兄弟,可帝王家的兄弟,能一样吗? 早在十二年前,他痛失一双腿的时候,便明白了一切。 那时昭弟还是一个幼小的孩童,看到他受伤会伤心的掉眼泪,每日里都过来陪在他身边。 昭弟纯善,他不懂这些尔虞我诈、阴狠算计,也许是幸事。 顾昭的脊背僵了僵。 无论母后亦或是几位兄长,最爱与他说的话,便是“他不懂”。 曾几何时,顾昭厌恶这句话,可后来他明白,他或许真的是不懂。 顾昭没有再对顾春说那些没有意义的劝说,只道:“或许有时候我们对旁人仁慈一些,仅仅是为了我们好,毕竟为君者,当仁义,这点二哥要比我懂得多。” 顾昭想,倘若上一世的时候二哥没有狠心射杀死大哥,而是交由父皇处置,那么一切便会不一样,而这其中只需要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宫外,顾昭和顾春就此分离。 顾昭回到九皇子府上,将府中暗卫召集了过来,分派了一小队人出来,并与他们道:“五日后秦娘子回乡,你们且一路护送,若有意外,飞鸽传书。” 他深刻的明白,属于华阳公主的劣根性,即便母妃被打入冷宫,华阳公主自己也被圈禁在府中,但在这十六姐姐的眼中,秦宁依旧不值一提,是随意便能刺杀的。 虽然顾昭晓得,秦宁是跟着信王府的大部队一同回去的,但依然不大放心。 ...... 邓尧与荣欢大婚前夕,华阳公主府中。 公主正暴怒的质问谢文卓道:“你为何要将本宫派出去暗杀秦宁的人给尽数撤了回来,你莫不是还对那贱人心存妄想?” 谢文卓看着如今披头散发,仿若疯婆子一般的公主,觉得她简直是不可理喻。 自从太后寿宴那日至今小半个月,华阳公主一直都是这个模样。 谢文卓原想着公主只是暂时的接受不了,他好好儿的哄着也就是了,可没成想,公主一日比一日难伺候。 渐渐的,他都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今日的华阳公主与往日又怎能比? 谢文卓反唇相讥道:“你我因为她而变成了今日这个模样,我对她心存妄想?我怕不是比公主还希望她能立马去死!” “但可能吗?” “我知道公主原是想着先着人跟着秦宁,等她离开咸阳了,然后再让人动手,但不说秦宁有没有防备,就说你如今这么早的将人给派出去,也容易打草惊蛇啊!” “再者,秦宁为何要与信王妃一道离开,这点公主想过没有?因为她算到了公主会对她下手,也必定会防备,公主这是在做无用功的同时,还授人以柄!” 这是小半个月以来谢文卓头一次对华阳公主发怒,顾华阳也知自己如今状态不对,又怕以自己今日这个模样,谢文卓会弃他而去,于是便软了声音道:“那卓郎说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就看着她这样安然无恙的离去吧?这让我怎么甘心。” 见华阳公主不再暴怒,谢文卓也好脾气道:“自然不能这样轻易放过她,只是在路上狠下杀手实为不智之举,关于秦宁的往后,我早已有了安排。” 顾华阳眸光一闪,极是兴奋道:“那驸马不妨如今先同我说来。” “好。”谢文卓无奈道,他牵引着华阳公主的手到了梳妆台前,一边给公主梳着头一边说道:“虽然公主如今失了势,但依然该是皇家公主,金枝玉叶,再者鄞县的人并不知道,我安排了族中几个叔伯为难秦宁,穷乡僻野出刁民,届时我那几个叔伯失手间打死了秦宁,也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即便她侥幸逃过一劫,可似她这种为夫家所弃的人,唾沫星子也会将她给淹死的,人们都会看不起她,邻里对她鄙夷,外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定然每日里心情郁闷,就是可惜了皓哥儿。” 见着华阳公主面色不愈,他又忙改口道:“不过既是皓哥儿当初主动选择的秦宁,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公主如今应该做的合该是养好身子,图谋帝宠,挽回帝心才是。” 华阳公主没去过乡野间,但她在话本中看到过,确如谢文卓所说,乡野间人们普遍没受过教育,什么都不懂,动不动便打架斗殴,想象着秦宁被乱棍打死的画面,顾华阳得意的笑了。 心情一好,顾华阳也是极明白事理的,主动让婆子们进来给她梳妆打扮,她准备去宫中请求文帝的原谅。
第70章 离开 邓尧大婚这一日,秦宁并不在场。 她赶在这一日里外出购买了许多咸阳城的土特产,准备送给秦家双亲。 《庶女谋》一书中对秦父和秦母的描述有限,秦宁仅能从原主的记忆中去搜寻。 原主幼时记忆中的,秦父和秦母是极娇宠原主的,纵后来因为原主的肆意妄为与原主断了三年联系,但这后来原主最艰难的时候,秦父默许了秦母的照拂。 料想这应该是一对极慈爱的父母。 往后也是她的父母。 秦宁绕着咸阳城转了一圈,土特产装满了整个马车,她尤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这一路漫漫,少说也有一个月的脚程,不宜再增加负担。 她于是回去了屋子里,下午的时候信王妃来了信,让她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动身。 这个不用信王妃说,秦宁也晓得。 秦孟氏帮衬着秦宁收拾东西,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要收拾的东西倒是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 因为如今已近夏日,夏日炎炎,衣裳也该是极简洁的,但秦孟氏说:“虽然是夏日,但途中难免有暴雨,厚一些的衣物也要添置。” 秦宁虽然也嫌冗杂,但她不是个会与长辈起口舌争端的,便遂了秦孟氏去。 收拾好这一切之后,天色已暗。 秦孟氏多少有些不舍,“要我说其实你住在咸阳城中就挺好的,到底这里是国都,也更包容一些,以你的身份,回到鄞县,就不说邻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单是自家家里人的鄙夷,就数不胜数。” 秦宁道:“我晓得的,只是落叶归根,鄞县是我的老家,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既要回去便做好了承受住一切的准备。” 实际上不止这个时候,即便在她所处的现代社会中,人们对与离异女人也诸多轻视议论,只不过大多不会在明面上表示出来。 更何况这是古代。 她倒是没什么,就是怕小哲皓会承受不住。 正想到这些的时候,小哲皓正和小灵儿在门外进行着“痛彻心扉”的告别。 小灵儿说:“皓哥哥,你能不能别走呀。” 小哲皓说:“不能的,我母亲要走,我要跟着母亲的。”他对外祖父和外祖父并没有太多的映像。 小灵儿又泪水涟涟道:“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玩耍了,娴姑姑嫌弃我小人儿麻烦,都不愿意带我去外头的!” 小哲皓一时也觉得小灵儿很可怜,就说:“那你同我一起回去鄞县罢!”小人儿很自得自己寻到了如此棒的法子。 小灵儿立即道:“好呀好呀,我这就去与祖母说,反正我父亲母亲也在鄞县。” 于是两人手拉着手进到了内室中。 他们两个小人儿的对话早已传到了里头,秦孟氏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说:“这是不可能的,一路艰险,小灵儿身子弱,受不了的。” 小灵儿哭唧唧道:“我要去,我现在很健壮的,摔倒了都不会哭的。” 秦孟氏面无表情道:“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小灵儿连忙用袖子擦拭泪滴,顿时擦成了个小花脸,忍着哭意说:“我没有哭的。”
秦孟氏说:“还是不行。” “皓哥哥,那该怎么办呀,要不你留下来陪我玩几天,过些日子再回吧!”小灵儿见说不动秦孟氏,就来游说小哲皓。 小哲皓一脸为难道:“可我要跟着我母亲。” 虽然他也很想跟小灵儿玩,但他更不想离开母亲呀! 小灵儿“哇”的一下就哭了,“你们都欺负我!哼!不理你们了!”说着便哭着跑了出去。 秦孟氏连忙让底下人追了出去。 秦宁望着小灵儿的背影,也有些哭笑不得说:“要不我带着小灵儿?索性堂哥和堂嫂就在鄞县。” 其实她很不明白,秦黎和方氏并不是没有条件将秦宝灵给带在身边,偏要留在咸阳城中。 都城中的条件虽然好,可哪里有在自己父母身边好呢? 更何况如今这古代,女子一旦嫁了人,不到逢年过节的时候,轻易回不得娘家,真正与父母朝夕相处的时间,也就这么十几年罢了。 她又想到了自己,她年幼的时候父母是没有法子,家中贫困,必须得出去挣钱,后来条件好了,她与父母之间因为没有自幼一同长大,所以也疏远了不少,这份疏远带着客气,是他们想要努力跨越却依然跨越不了的。 秦孟氏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却是方氏不愿意,她当年一心想要个儿子,到后来偏是个女孩子,这也就罢了,偏因为生灵姐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往后也不能生育了,方氏一见到小灵儿,就想到自己不能再生育的遗憾,于是对小灵儿颇为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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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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