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示好,有什么利处呢?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秦宁问道。 苏如是委屈涟涟道:“我只是听底下人说,你似乎仰慕于我,恰巧我觉得你长得也挺顺眼的,不妨我们就凑合凑合?” 秦宁方才后知后觉,似乎这大顺朝的男人都挺自恋的,细数她遇到的几个,无一不觉得自己倘若对一人有心思,那人就必定是他的掌中之物。 苏如是绯红的唇瓣勾起,挥一挥衣袖,大笑两声,用手支起下颚,没能如愿以偿的从秦宁脸上看出娇羞来,令他颇觉无趣。 “好了,不逗你了。”他很有闲情逸致道:“但凡女子,总是贪慕虚荣,料想你也该是差不多的。” 他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秦宁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指甲很长,很漂亮。 秦宁冷漠脸,静待苏如是下文。 苏如是又继续道:“你之所以从咸阳城中、从九皇子身边离开,并非是因为你视荣华富贵于浮云,而是因为你自知自己乃是区区一介弃妇,以你的身份,别说给皇子做正妻,做妾也没资格,顶多做个外室罢了。” “然而秦娘子你不甘心,于是就使了这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倘若是鄙人,当然不会上了你这奸人的当,但九皇子不同。” “九皇子涉世未深,他就吃你这一招,于是将你视为白月光。” “我这一番猜测可对否?” 苏如是抬眼,一双黑眸中满是笃定。 秦宁道:“倒有几分对。” 苏如是自得的笑了笑,他握住秦宁的一缕青丝,放在鼻尖轻嗅了嗅,妇人赶路这许久,又遭逢暴雨,然后身上并没有酸臭味,反而带着些许百合花香,他有些迷恋般的闭上了眼睛。 “但你只是以退为进,并非真正的退步,所以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去的,回到咸阳城中,回到九皇子的身边,借以一步登天。”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四娘才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让我在半路除了你,但如今我改变主意了!” 他看向秦宁,只见对方的眉头紧紧皱起,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秦宁便更正他道:“九皇子身份尊贵,我也只是一个平常人,起了攀附之心也实属正常,但我从未曾想过成为九皇子的妻妾乃至外室。” “所谓情爱如浮云,我这么个姿色平平之人并不觉得我可以独得皇子一世之爱,而一时之爱纵能让我一跃成为皇子妃嫔,但也不过是一时而已。” “需知倾国倾城若瑛贵妃,现在又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能比得过瑛贵妃吗?我不能,所以我又何必去趟那摊浑水?且将曾经过往与皇子乃至太后相交的经历当做谈资,即便屈居鄞县一隅,也无人敢惹,岂不比在咸阳城中整日里战战兢兢自己何时会失宠,会掉脑袋要好的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与孟四姑娘并不冲突。” 她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尽数倾吐出来,令苏如是惊诧在心底。 苏如是见识过的女子不多,但仅就平生所见,从未一个是像秦宁这样,有点鸵鸟? 可仔细想,这样确实少了许多束缚,多了许多自由,就是显得不太有出息。 若换苏如是来选,他也想过秦宁那样的生活。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又怎能让旁人这样肆意呢? 于是苏如是说:“你撒谎!你休说你不知道,其实自你出了咸阳城的那一刻起,九皇子也紧跟其后而来。” “你清楚的知道,并在山上的这些日子以来,想方设法的与九皇子所派出来的探子取得了联系,你放到我寨中人的迷药,亦是那探子给你的,意欲与九皇子里应外合。” “这样与九皇子藕断丝连的你,说你不觊觎皇子妃的位置,你信吗?”
“秦娘子不要多心,我并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与你谈合作的,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当然,以你的身世,或许做不了九皇子正妃,但我们可以图谋以后,倘若往后九皇子有缘那个位子,便可以当家做主,届时凭自己的心意封你做皇后,又有什么难的?” 秦宁望着跟前人似能蛊惑人心的双眸,不由得想,也许在最初的时候,这男人就是这样蛊惑了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孟秋知的吧。 但她不是少女,更不是十五岁的少女,她两世都已为人妇,这一世更是为人母,清楚的晓得与虎谋皮,焉能不为虎所伤? 她若答应了苏如是,大抵往后便会一直被他所要挟。 更何况,她真的没想做过一步登天的美梦。 秦宁桀骜出声道:“大当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志不在此。” “再者,即便我有心,不用你相帮也能做到!” 下一瞬,苏如是比女人还要纤长的五指落到秦哲皓的脖颈间,然后用力捏紧。 秦宁脊背一阵僵硬。 “可,你有软肋的,不是吗?”少年人仿若黑夜中的蛇信子,阴狠毒辣,不防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
第75章 朋友 秦宁的脊背也就只僵硬了一瞬。 虽与秦哲皓相处只有短短小两个月,但秦宁不得不承认,这小人儿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着实是很重的。 只是越重便要表现的越不在乎。 秦宁面上一片薄凉,“昔日里谢文卓抛弃我,转而娶了公主,也没看在我生养了小哲皓的面子上,对我有几分不忍。” “后来我坚持要将皓儿给养在身边,亦是为了一时意气,可仔细想想他这么点大的孩子,对我来说不过是拖累罢了,既然你愿意帮我做这个恶人,我便谢谢你了。” 妇人神色冰冷,看向小哲皓的面上毫无半分慈母之心,倒真是能令人以假乱真。 苏如是痛快道:“那我就替秦娘子解决这个拖累。”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朝着秦哲皓的脖颈间比划,似乎是思考从哪里下手能更快的解决掉秦哲皓。 每比划一下都似在秦宁的心口中划刀。 秦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有些埋怨,顾昭为何还没有寻到这里? 随着外头“刺啦——”一声响起,有纷繁杂乱的脚步声渐渐的朝这边走来,秦宁面上肃然,“大当家的还是赶紧逃吧,若真因民妇的缘故,而让大当家的身处为难,民妇真是会愧疚的。” 苏如是笑了笑,艳若桃李的面上夹杂着些许调侃。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儿子做什么的,我是来与你做朋友的,而非是与你做敌人的。” 苏如是收回了小刀,随后一记砍刀,将秦宁给砍晕,放到信王妃的一侧。 他自己则与二当家的一同沿着地道往外走。 顾昭亲自带人到了这里,看到秦宁昏睡在榻上,他呼吸有一丝急促,上前探了探秦宁的鼻息,呼吸尚存。 顾昭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地上的脚印十分的明显,就似有人刻意的在引着他往外走一般。 顾昭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跟着那脚印往出走。 无论背后人什么意图,他总要看清楚他的脸,弄明白他的来历,这个在他前世如谜团一样的人物,他是孟秋知背后的那只手,这只手曾搅动大顺风云,使建朝不过二百余年的大顺便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他要找到他,杀了他。 顾昭着了魔一般的向前走去,身后有人劝说他:“殿下,小心这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顾昭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那些人便跟了上去。 顾昭终于开口道:“留下两个人,照顾乡君和信王妃。” 走过漫长的地道尽头是一处山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昭似乎还隐隐约约的看到有外衫随风飘荡。 有之前潜伏在这里的内应说:“那便是永安寨大当家的平素里穿的衣裳,他一定已经摔死了。” 顾昭却不肯相信,于是吩咐人去到山崖底下搜寻。 这些人都是九皇子府的暗卫,这次随九皇子一同去往北疆,顾昭既要他们去搜人,便要在这里逗留三两天。 顾昭从此处离开,再顺着地道到了地窖里,此刻秦宁与信王妃已经醒来,榻上唯有秦哲皓一人依旧昏迷着。 信王妃回忆起先前被抓时的经历道:“我领着小哲皓到了帐篷外头,往相反的方向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便到了县衙处。” “只是那时候天还没亮,任我叫破了嗓子也没人应我,于是我只得带着小哲皓在那里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偏县衙里的小吏说我们是骗子,不予通传不说,还将我们给挎起来扔到了外头,闭上了县衙大门,之后不论我怎么敲,他们就是不开门。” “这之后我欲带着小哲皓,换了身上的首饰吃顿饭,吃饭的功夫便昏迷了,之后大抵就是被带到了这里,昏昏沉沉的,有时候醒来了,就被他们给喂了迷药又晕过去。” 说到这儿,信王妃十分歉疚的与秦宁说:“当日里你将小哲皓托付给我,是我有负你所托不说,还要你来救我们。” 秦宁说:“是葮县中官匪相通,怪不得王妃的,所幸如今我们都平安就好。” 她眼下显然更关心另一件事,秦宁看向为小哲皓施针的郎中说:“皓儿的身子有什么大碍吗?” 郎中是顾昭从咸阳城中带来的,此刻闻言就皱着眉头说:“于性命无忧,只是这孩子因被灌入了太多的迷药,他年纪太小,承受不住,需得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乡君还得悉心为小郎君调养身子,一会儿我给乡君写个药方出来。” 秦宁此刻恨不得撕了苏如是,她健健康康的孩子竟被他给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她一直守在小哲皓的身边,直到他醒了。 这孩子年纪这般小,便先后经历了这般可怖的事情,秦宁唯恐小哲皓的心灵会受到创伤,于是就开解了他许多。 直到这孩子恢复如初。 也许是因为秦哲皓自幼便经历了旁的孩子未曾经历过的一切,于是心理也较之寻常孩子更为强大一些,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秦宁。 秦宁方才安心。 信王妃一颗提着的心也才彻底放了下来,她带着秦哲皓去外头玩耍,自然,因为有了先前的教训,信王妃让侍卫们也都跟在了后头。 秦宁得空,去与顾昭道了声谢。 顾昭倍感意外道:“这是我应做的,是我未能保护好你们。” 秦宁却是摇头,顾昭不欠她的,也没有那个义务去保护他。 “昭弟,你有查出些什么吗?”秦宁没在这个问题上僵持,转头问道:“依我这些天的观察,这伙匪徒并非是一般的匪徒。” 苏如是伤害了她的儿子,她自然不肯让他好过。 顾昭当然知道,事实上他自重生以来,便派了人到这里明察暗访,那人幸不辱使命,也确实混在了永安寨众人当中。 回信中说到他探查到的情况,这些永安寨的匪徒也就是一般的匪徒,要么是因为家中贫困走上做寇匪的道路,要么就是因为犯了某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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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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