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段姨娘被狗咬伤,秦宁面上有一丝恍惚闪过。 看来,这秦曦也并非只是能忍,她还晓得给自己安排一个替死鬼。 倘若买凶杀人这事被人揭穿,秦曦大可以将段姨娘给推出来做挡箭牌。 于昨天将贴身伺候的小丫鬟给推出来虽是一种套路。 但那小丫鬟与秦曦也就只是主仆关系,段姨娘却是秦曦的亲娘。 这秦曦还十分的够狠。 也就是她刚刚来到鄞县,对这里的环境还不是十分的熟悉,也来不及布局,所以才会使景秀咱昨日里先行拦截秦曦。 秦宁从昨日里秦曦的面容上看到了杀气,便想到秦曦会杀段郎中灭口,而灭口这事,迟一天便多一份风险,所以她断定昨夜秦曦定然会有所动作。 至于那只大狼狗,则是她给秦曦的一点点小教训,却未曾想变成段姨娘所受。 古代人或许不晓得被狗咬了有多厉害,但秦宁知道,倘若不早些处理,还会有得狂犬病的风险。 得了狂犬病,最多也就是十天,人也就没命了。 放在秦曦这样作恶多端的人的身上,自然是罪有应得,但段姨娘不至于。 秦宁想了想,便让景秀以“秦曦”的名义请了郎中进府,给段姨娘医治。 她又问景秀说:“你身为皇子府暗卫,想来也会掌握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的情报,至于鄞县这块,可有专司买凶杀人的地方。” 景秀便立即回道说:“乡君是说红袖招罢,这地方表面上是个青楼,但暗地里接的却是买凶杀人的活计。” 秦宁刚开始其实也就是一问,但未曾想到景秀竟然真的知道。 景秀也看出了秦宁的惊讶,他又想到自家主子,然后就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因为主子他知道乡君正是鄞县的人,而乡君要回来,总是要多多了解鄞县的一些事情,早前在乡君动身的时候便让小人探查了一番。” 秦宁闻言,越发惊讶。 作为孩子他娘,秦宁并非单纯稚嫩之人,她当然明白,这九皇子对她有些意思,她也确实曾利用过九皇子的这番心思做一些事情。 但男人嘛,尤其是皇子,是很容易对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动心思的。 今日是秦宁,他日也会是旁人。 但不想顾玖还会提早为她安排这些,倒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惊讶于这九皇子的细心。
第93章 两桩交易 按理说这样心细如发之人,又懂得提前筹谋,不该是个轻易会被人算计到没了命的人。 可偏偏在书中,这九皇子会在后来的时候为宠妃所谋害。 搞不懂,搞不懂。 秦宁神思的这一会儿工夫,对面的景秀却是悄悄的红了脸。 他说了谎话。 其实九皇子让他派人探查鄞县的有关消息的时候,九皇子还并不认识秦宁。 至于九皇子为什么会这么关心鄞县的一切,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确确实实的是为了他家皇子。 所以倘若往后秦娘子向他家皇子求证的时候,他家皇子应该不会蠢到拆穿他吧? 说谎的时候不觉得,说完谎话之后却是深深的后怕。 所幸这时节正是许多人听闻秦家昔日里的七姑娘回来,有些亲戚关系的少不得过来探望,但大多是拐着弯的并不大亲厚的那种,因昨日里闹得动静太大,晓得秦宁在成为“弃妇”后,还被封上乡主,想过来瞧瞧究竟的。 皆数被秦宁以要“休养”为由给推拒了。 之后秦宁便领着景秀去到了外头,她目标很明确,就是红袖招。 秦宁自后门而入,里头清冷异常,想也知道,姑娘们此时应该都在休息,但还是有少数洒扫的人在外头守着。 秦宁拿出几两碎银给了他们,顺势便问道:“你们这里的掌柜的在哪里?去跟她说,有生意来。” 小伙子拿了钱便立马去唤这里管事的,令秦宁颇为意外的是,这管事的也就是俗称“老鸨”的,年不过三十,身段玲珑,颇有姿色。 老鸨上下打量了秦宁一眼,然后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道:“这里只接男客,不接女客,若姑娘要找小倌儿,鄞县大抵是没有的,你得到省城去,不过省城嘛大抵也没有,你呀,得到国都去。” 说罢又别有深意的看了秦宁一眼,显然是误会她了。 秦宁很好脾气的上前说:“姐姐,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我是来找姐姐的。” 她很是嘴甜的叫着这位老鸨,然后又袖中抽出了五章一百两的银票。 这老鸨每日里经手的银钱不知凡几,是以并不为所动,只谨慎的说道:“寻乐子用不着这么多钱。” 秦宁道:“我刚刚说了,我不是来寻乐子的。” 老鸨迟疑的接过这银票,并辨认了一会真伪,“你从何处听闻我这里的。” 秦宁道:“红袖招的名号响亮,我自幼听闻。” 老鸨方才道:“那你要我们帮你杀何人。” 红袖招做的是开门迎客,拿钱杀人的活,前者好做,后者却并不好做。 究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格,客人给的钱越多,就表明这人越不好杀。 所以秦宁给她的这五百两银子,老鸨只觉得烫手。 不太好办的声音,老鸨其实也并不想接,究竟杀人事小,善后事大。 秦宁一脸纯真无邪的笑容,“姐姐想差了,我并不是要姐姐帮我杀人。” 老鸨悠忽就被气笑了,“你来这里,一不为寻欢作乐,二不为杀人,你别说你钱多的没处花。”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秦宁收起笑意,然后与这老鸨说起了正事,“我确是有事请姐姐帮忙,不过并不是杀人,而是想请姐姐替我留意一下,倘若这两日有人上门要姐姐杀段郎中,还望姐姐让这人立下文书,按下手印,并将这文书交予我,事后另有重谢。” 她指了指老鸨手中的银票,“这些只是定金。” 鄞县虽然较别的县城颇为繁华,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县城,除却几个头部家族十分的富有之外,其余的人皆都平平。
红袖招虽声明在外,但做的都是小生意,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出手阔绰的人,这老鸨心思一动,也就应下了这事,待秦宁临走之前,她突然说:“我名唤曹静曼,这里的人都叫我‘曼姐’,未知姑娘芳名?” 秦宁正欲离去的身影一顿,偶有轻风拂过,撩起帷帽的前摆,隐隐可见她面部的讥诮,“姐姐从前也会问过主顾的名讳?” 那一瞬间,曹静曼感觉到了些微凉意。 “是我僭越了。”曹静曼越发好奇这人的身份,但她也知道,做她们这行的,实不该问主顾的名讳,“姑娘这活,我接下了。” 她并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从她的声音、身形上,猜想这大抵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 但是这人偶尔似个小姑娘一般调皮,偶尔气势又很惊人,总归那绝不像是个小姑娘该有的气势。 曹静曼下意识的就跟了出去,且看那人撑一把浅蓝色的油纸伞,身上平添几分书生气,之后进入到了马车里,很快的消失在街道之上。 “曼姐若是想知道那人的身份,大可以派人跟踪。”她后边的一个小弟就出声道。 曹静曼冷声道:“做咱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便是守规矩。” 夜幕静谧,红袖招中却异常的热闹。 在这一片热闹声中,曹静曼很快便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秦家六姑娘女扮男装径直寻了过来。 曹静曼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伪装,又因为她自幼在鄞县中长大,昔年讨生活的时候也曾到许多富贵人家去唱曲儿,这其中也包括秦家,所以她跟这人说两句话,便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秦家年过二十依旧未出嫁的六姑娘的身形,真的是很好认,再加上这人的面容是暴露在她的眼前的。 秦曦单刀直入道:“帮我杀一个人,钱这方面好说。” 秦家每月分给她的月钱不过三两,靠这个钱买凶杀人,那是妄想。 但是谢文卓每月有寄给她的钱以供养她生的那个孩子,谢文卓还想要她给那个孩子请个先生来教学。 不过嘛,秦曦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有许多空去安排那些? 于是她就将这些钱给存了起来,用以自己平日里的开支。 再来就是这一次,谢文卓欲让她出手给秦宁一个教训,总是要用到银钱的,所以她趁机又给谢文卓要了五百两。 曹静曼问:“杀谁?” 秦曦道:“杀永安铺子里的段郎中。” 段郎中是鄞县中有名的妇科圣手,时常来给红袖招的姑娘们看病,曹静曼当然认得段郎中,很坏,她就又问说:“姑娘欲多少钱?” 秦曦道:“一百两可好?” 她觉得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郎中,一百两都有些多。 偏曹静曼立刻便道:“不够,至少得五百两。”
第94章 一纸凭证 秦曦一脸“你在坑我”的表情,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价钱。 曹静曼就跟她解释:“段郎中救过无数人的性命,这其中也包括我这红袖招中的人,姑娘要我杀他,我于心不忍,让我怀着愧疚之心去杀对自己有恩的人,那可不得足够的好处嘛!” 秦曦被曹静曼这论调给气笑了,一个杀手说自己不忍心杀人,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秦曦说:“五百两我拿不出来,一口价三百两。” 曹静曼眼前一亮,依旧道:“这又不是菜市场卖大白菜的,还要你讨价还价,倘若姑娘拿不出三百两,便且走人罢,这生意我们不做就是。” 能拿出三百两的人,便能拿出五百两。 秦曦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只得忍痛答应。 究竟倘若一旦她曾经怀孕生子的事情被揭露出来,秦家必定不会放过她,秦宁也不会放过她,而谢文卓如今还未在咸阳城中站稳脚跟,定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她去惹堂堂公主不快。 她还需忍些年头。 与自身安危相比,银钱这玩意便纯属身外之物了。 再不济,她再写信给谢文卓要就是了,总归谢文卓有把柄在她手上,他们二人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秦曦面上漏出割肉一般的痛楚,对曹静曼说:“我答应给你五百两银子,不过我怕这其中出了什么纰漏,故只先给你这一百两银子,他日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剩余的银钱。” 曹静曼面上显现出些许不快,“不过是个年迈的段郎中,要他死也就是片刻的事情,姑娘既不相信我,那么何必不自己去动手。” 那当然是因为秦曦不想沾上一身腥,她是秦家庶出的未嫁出去的老姑娘,鄞县多半的人都认识她,即便当真一切顺利的杀了段郎中,如何善后也是一个问题。 但交给专门做这事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有经验,也懂得如何收尾。 想到此,秦曦赔上笑说:“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就怕你们不相信我,这样罢,我付给你们二百五十两的定金,事成之后再付给你们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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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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