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宁大学学的专业就是历史,她本人也是个有很强烈的家国情怀的人,她以为按着如今这个情形,但凡是大顺的子民,合该都想为这事出一分力气,尤其是在离北疆这么近的北郡的子民。 而信王身为藩王,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义务。 所以秦宁实在想不通信王会拒绝顾昭的提议,并且还对顾昭多加为难。 除非信王就是个伪君子。 瞧见秦宁有些急了,顾昭才忙道:“嗯,信王也没有特别的为难我,他想撮合我和你。” 听到这个,秦宁愣住了,她指指顾昭,又指指自己,“我没听错吧,信王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秦宁虽与信王妃早就相识,但她与信王是头一次见面,更何况依着这世道人们对于离异女人的偏见,信王怎会想到将自己与皇子凑到一块儿。 “嗯,我也不知,信王说想让我娶他的女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的女儿便是你。”顾昭幽幽道,“其实秦姐姐想嫁给我,直说便是,咱们是什么交情,难为我会不应你吗?” 他丹凤眼中狡黠毕现,竟是化被动为主动起来。 秦宁整个人都僵住了,蓦的脸红起来,她向顾昭解释道:“不,我并没有不是我,一切都是信王自作主张。” 顾昭继续幽幽道:“我不信。” 秦宁继续解释道:“也许是信王知晓我们从前相识,故而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只拿昭弟当弟弟看。” 然而顾昭凤眼中一片深情,他坚持道:“虽说宁姐姐要比我大上几岁,但依然是女孩子,女孩子嘛,就喜欢口是心非,这个我理解的,秦姐姐要真对我有意思,其实我可以的。” “不,我对你没有意思。”秦宁头一回觉得,顾昭这人在涉及到感情方面,挺蛮不讲理的,她有些心累,复深吸一口气说:“九皇子身份尊贵,我与你并非一个世界的人,并不合适。” 顾昭听到秦宁这话,觉得心脏处阵阵抽痛,他脑海中回忆起小半年之前的往事,那时他因对秦宁起了怜悯之下,故想将她护佑在羽翼之下,因此想将她纳进九皇子府中。 彼时秦宁说她配不上他,故而婉拒。 但今朝顾昭方知,哪里是觉得配不上,分明是不喜欢。 也许秦宁是真将他当做弟弟。 不过,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从前是弟弟,往后却不一定。 他的丹凤眼中一片受伤,又复希冀,“那宁姐姐是觉得我哪里不好呢?” 秦宁一直都知道,顾昭有一双美目,眼下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像是个想吃糖却得不到的孩童一般,令人倍感怜惜。 怜惜 堂堂皇子需要她一个民妇怜惜吗? 不过想到顾昭往后的经历,秦宁终究还是软了软口气说:“九皇子生得英姿勃发,性情温柔和善,是顶顶好的男子,不过是我不配罢了。” 顾昭唇角委屈的扁了扁,“你唬弄我。” 他这个模样真是太像小哲皓了,秦宁一时间语气又更软了三分,“没有唬弄你,你是真的很好。” 顾昭就反问道:“既然我这样好,那宁姐姐你为何不接受我。” 不是,她是怎么被顾昭给带到这样的话题里头? 秦宁一阵头痛,但很快,她便整理好思路说:“我知你欲彻查北郡之事的焦灼,因为想要早些遂了信王的意,但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我秦宁也绝非你们交换的条件。” 这话题有些沉重,顾昭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他也不再装可怜扮柔弱,而是直视向秦宁的眸子,“我想娶你,并非仅仅是因为信王的要求,而是我顾昭,早便钟情于你秦宁。” 他语气分外笃定。 “即便没有信王,这话早晚有一天我也是要说的。” 看着这样的顾昭,秦宁反倒释然,“九皇子厚爱,不过我势必不做人家妾室的。” 顾昭坦诚道:“这有些难,不过我可以争取。” 秦宁面上笑意盎然,“那便等你不用争取,可以一言以决自己的婚姻之事的时候,再对我说吧。” 顾昭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秦娘子外柔内刚,她并不是一个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轻易迷惑了的女人,所以他还要继续努力。 “那信王那儿”顾昭道:“我会出面婉拒信王的提议的,你不必为难。” 秦宁也道:“届时信王妃也会出面说服信王,据我对信王的观察,信王是极听信王妃的话的,而且信王妃也很笃定能说服信王。” 她刚刚与信王妃独待在一处也并不是无所事事的。 信王妃为人大气,一听说是有关北疆之事,立即便将其包揽在自己的身上,她又很讲义气,还立下“军令状”道:“信王若不做,本王妃代替信王出面,定将此事给查个彻底!” 说罢这事之后,秦宁便主动的从信王书房中出来,又去寻了信王妃。 信王进来,看到眉眼中都散发着喜气的顾昭,便知自己先前的猜测该是都猜对了。 他不动声色的问顾昭道:“怎么着,本王这女儿合不合你的心意?” 顾昭道:“信王千金极好,倒是我有些配不上了。” 信王当即“哈哈”大笑,他历经风雨沧桑,哪里还能看不出来顾昭的那么点子小心思,遂拍了拍顾昭的肩膀说:“年轻人,万事只要肯用心,定然有收获,对女人,死皮赖脸是必须的,你这才哪到哪儿。” 顾昭来了兴趣,就问信王说:“我听闻信王与信王妃是自幼青梅竹马的情分,信王与王妃之间,一定是一拍即合吧。”
第160章 厚道人家 提起往事,信王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也年轻了许多。 “当年本王与阿柔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本王中意阿柔,阿柔也中意本王,不过,”信王唇角浮现出笑意,“但当时中意阿柔的人也有很多,中意本王的人也有很多,本王与阿柔曾生出许多误会,但如今看来,那些都是甜蜜的误会。”
“之后本王与王妃成婚,夫妻三十余载,情意甚笃。” 信王妃小名阿柔,如今也只信王一人会这样唤。 瞧见信王那副甜蜜的模样,顾昭一时有些艳羡。 他是当真不确定秦宁是否中意他,因为秦宁表现的对他当真是太心如止水了。 信王拍上顾昭的肩膀,并说道:“小子,想当年本王也曾与你有过同样的困惑,徘徊忐忑,辗转反侧,这些都是基操而已,也正是因为先前的这份苦涩,才更能突出后面的甜蜜,真要是主动上门来向你表达爱慕的,你估计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信王是过来人,他当年出身比不得如今,只是北郡的一个望族公子罢了,但送上门来的女人还是一箩筐,顾昭是皇子,更应如是。 但寻常女人如他们来说也仅仅就是玩物罢了。 自然,信王是不喜欢这种玩物的,但他拿不定顾昭对于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介于秦宁与信王府、信王妃之间的关系,于是信王打算推波助澜一把,“诚然,九皇子因阿宁的态度,这般郁结于心,也是因为阿宁值得。” 信王并不了解秦宁,但秦宁是信王妃看重的,如今又被他们夫妻两个收为义女,他这人最是护犊子了,因而便道:“对于贵女来说,琴棋书画,才艺双绝什么的,都是基本的,本王不了解阿宁这方面如何,但能得了风月会的前三甲,料想应是不错的。” “不过这些东西,也就是富贵闲散家人的公子用来风花雪月的,然而九皇子不同。” 顾昭意外的看向信王,“世人都觉得以本皇子的身份,只需要风花雪月就足够了。” 信王道:“从前本王也这样认为,但从近日九皇子的表现来看,显而易见你是个颇有抱负的,阿宁难得便难得在她不仅仅会风花雪月,还懂得阴谋算计,更有同九皇子一样的雄心壮志。” “所以,想要娶得这样的阿宁,首先就要洁身自好,起码在你娶得阿宁之前,是不能乱搞男女关系的。” 信王语重心长道。 顾昭就觉得与信王谈话很投缘,他不由得又问道:“信王觉得我若娶秦宁为妻,父皇同母后会答应?” 信王摇了摇头说:“他们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嫡出皇子娶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女人为妻的,不过事在人为。” 顾昭倒是想过,倘若自己坚持——然而自古以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他倒是可以为秦宁忤逆自己的父亲,但问题是那样对秦宁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人们会说秦娘子是祸水,鼓动得九皇子为她忤逆父皇。 他想,那也一定不是秦宁想要的。 没有人想要以“祸水”的名声活在这个世上。 “但也未尝不是就没有别的法子,一来阿宁虽然成过婚、生过孩子,但她如今是本王认下的女儿,便也算得上是王府嫡女,二来么”信王嘿然一笑,“你是你父皇的儿子,所以受制于你父皇,但你父皇同时也是太后的儿子,你可以直接向太后请旨嘛,至于你担心成婚后阿宁会被人为难,这其实很没有必要,毕竟阿宁也不是吃素的!” 信王三言两语,便让顾昭觉得豁然开朗。 等他们二人从书房中出来,迎接信王的便是信王妃暗搓搓的小眼神。 等送走了顾昭后,信王妃问信王道:“谁让你乱点鸳鸯谱的,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儿,你竟是想将她给嫁的远远的。” 信王扶着信王妃的手说:“王妃这就是错怪我了,我这样做全然都是为了阿宁好。” “什么意思?”被信王妃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信王立即挺直腰背,找好措辞解释道:“世人对阿宁的偏见,我不相信王妃不知道。” 信王妃自然是知道的,她甚至不用走出去听人们说什么,光是想想便知道,甚至这种偏见很可能会伴随着秦宁的一生。 “那又有什么,在北郡中,谁敢当着我的面,当着阿宁的面说这些话,本王妃自是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信王妃两手叉腰,凶悍的说道:“还是说王爷不会护着阿宁。” 狗腿子·信王立即上前道:“那必须是要护着的,毕竟本王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女儿呀!可倘若阿宁就是个小女子,被呵护在手掌心也就罢了,但阿宁有大志向,她开酒楼、办女学,哪一件不是男人都不一定会做敢做的大事。” “倘若只寻个寻常的凡夫俗子,对阿宁的事业是没有丝毫益处的,而九皇子这人就不同了,他是皇子,身份矜贵,但同时他不像是前头几位嫡出的皇子一般强势,他喜爱阿宁、理解阿宁、支持阿宁,所以阿宁若想成婚,九皇子一定是最好的人选。” 说到最后,信王妃都有些要被信王给说服了,差点忘记,信王真正想要促成这桩姻缘的理由,大抵是想借由这桩婚事,给信王府加一重保障。 自然这话,信王妃也不会对信王直接说起。 既然是对信王府、对秦宁都有好处的一桩婚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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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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