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安讶异。 裴洲泽微笑点头,“抱歉,我正在尝试使用新技能,希望没有吓到你。” 保安盯着裴洲泽脸上的大红包看,裴洲泽只肿了一边脸颊,看上去极不平衡,配上裴洲泽说话时的文雅表情莫名有种喜剧感,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怎么了?”裴洲泽茫然,看向逐溪的眼神充满困惑,“我很好笑吗?” “没有,不用管他。”逐溪表情平静,转移话题道,“你进步很快。” “但还是没能瞒过你们,移动的时候也必须十分小心,走路发出声音这件事也没有解决。”裴洲泽无视哈哈笑的保安,注意力被转移,“刚才如果不是那把匕首,子弹已经穿过我的肩膀。” 逐溪:“饭要一口一口吃,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至于走路有声音这个问题,或许你可以试着把声音融进树林里,让它和自然成为一个整体,就像画画,局部不能太突兀,整体要和谐。”
裴洲泽若有所思。 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保安笑够了,开口接话道:“会隐身的虫兽和异植我见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人能隐身,不用因为我发现了你而感觉沮丧,我见过无数隐身类虫兽,感知对这个很敏感,说不定换一个人就没法发现你。” “你在隐藏自己的时候,如果可以,把周围的环境也稍稍改变,我在某种会隐藏的虫兽手里吃过大亏,它对旁边的东西做出一些改动,我完全没有发现它。” 过来人的经验是一笔宝贵财富,裴洲泽认真聆听,三人边走边闲谈。 保安来的时候一人赶路速度很快,回去的时候要照顾两个经验不足的青涩学生,赶路的速度就慢下来。 从早走到晚,直到天色暗下三人才停下休息,夜晚不适合树林里行走,有些虫兽会在夜晚出来觅食,人的夜视能力有限,加上走了一天全身疲惫,对上虫兽百害无一利。 周边树木茂盛,挡住了天上的光源,保安生起火,逐溪拿出放在空间戒指里的千里兔去皮去内脏,裴洲泽在近处摘下一些树叶铺在地上。 三人围坐在火堆边上,今晚不同昨天的沉默,保安的到来像是往平静的湖面砸下一颗石头,他同两个沉默的新生诉说着过去的故事,说到激动时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兔肉烤熟,在香味缭绕之下,保安咬下一大块兔肉,吞下后继续道:“我的腿就是在那场战斗中出了意外,战况非常惨烈,很多战友死去,也有很多像我一样受了伤后离开军队。” 逐溪:“你现在有工作,其他战友也和你一样吗?” “我当年可是大队长,他们没有我优秀,哪来的工作?”保安大笑,脸上不见任何悲意,“我看守围猎场,每年挣一些钱,分成几份寄给那些生活困顿的战友,偶尔有假期就去找他们聊聊天,过得也挺好。” 逐溪眉头轻皱,“联盟没有给退伍军人的退休金和受伤的抚恤金吗?” 英勇守护家园的军人在受伤后退役,穷困潦倒还要靠战友接济,怎么会过得好呢? “一开始是有,后来没了。”保安语焉不详。 逐溪追问:“为什么?” “就是一些上面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安安心心上你的学。”保安转移话题,“不说这个,跟你们说说当年出任务都见过什么特别的虫兽……” 保安很健谈,一个人也能叭叭叭说下去,逐溪抱着一根骨头慢慢啃,听着保安讲故事,无数的新奇虫兽和异植让她看到世界更广袤的一角,窥见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人生。 她在星际经历得还是太少,所见也仅仅是世界一隅的景色,要见到更多的东西,她还要站得更高。 后半夜,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三人挤在在一片一人高的大叶子下躲雨,雨越下越大,雨点大得像是鸡蛋,啪啪啪砸在地面上。 逐溪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花在她手中炸开,砸得手心生疼。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地面上一片泥泞,大雨淋湿三人身上的衣物,生火的地方也完全被雨水泡湿,这场雨温度冰凉,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体上带来阵阵寒凉。 地上的所有树木都被雨打湿,无法再生火,此时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保安决定出发赶路回基地。 刚下完雨,出来觅食的虫兽不多。 赶路途中,逐溪从保安的口中得知她和裴洲泽进入到野外外层和内层的边界,内层是几乎没有人涉及过的地方,存在强大的虫兽和异植。 如果他们再往里走一些进入内层,保安就不会再深入寻找。 他们先前在兽潮最激烈的地方失踪,手环的定位也在监控中消失,基地传闻他们已经死了,保安此次前来也只是碰碰运气。 逐溪看向空荡荡的手腕,她的手环在青蛙肚子里时掉进胃液中坏掉,裴洲泽的手环也在争斗过程中被青蛙踩碎,彻底报废。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教官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围猎场会发生虫兽暴动,他们在清理围猎场的时候,玄藤花的粉末已经被虫兽们踩进泥里再无踪迹。 人类活动区和实训基地只占了塞姆星不到十分之一的土地,其他范围都属于野外,其虫兽数量可想而知。 章钧量为了致她于死地,还真是费尽心思。 保安:“快的话再走三天估计我们就能回到基地了,这里的信号不好,不知道发给基地的消息他们有没有收到。” “三天?”逐溪抓住重点,“为什么要三天?你来找我们不是才花了一天时间吗?” 保安诧异地看向她,“我找你们花了快两天时间,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人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不因为我是学侦查的,一路追踪过来,估计现在都还找不到你们。” 逐溪沉默,她以为从青蛙肚子里出来后只睡了一小会儿,没想到睡了一整天,怪不得刚醒的时候那么饿。 那只青蛙到底什么品种,跑得那么快? 她和裴洲泽才在青蛙肚子里待上一小段时间,它就跑得这么远,难道和千里兔是近亲? 不管她在心中如何揣测青蛙,青蛙终究不能死而复生再把她带回围猎场,她只能老老实实走路,走上个几十公里才能回到实训基地。 三人从天色未亮走到天空暗下,四周的植物还是和先前看到的一样茂盛,仿佛兜转回到原点,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 有大佬带队,逐溪安心抱大腿,不用时刻绷着神经警惕树林里的动静,只用想每天的早午饭吃什么,体会到了裴洲泽的快乐。 不过现在裴洲泽就没有那么快乐,逐溪想吃什么就会指使他去抓,在百般的折磨下他进步飞速。 保安也很舒心,这两个新生都很安静不会叽叽喳喳像郊游一样,其中一个实力很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和他先前带过的吵闹又自负爱惹事的学生完全不同,让他非常放心。 三人气氛融洽,在又一次天色渐黑时找地方休息。 逐溪望向头顶上的巨大鸟窝,朝裴洲泽道:“鸟窝比较舒服,你去把鸟窝拿下来,要是里面有蛋就当做饭后点心,我们今晚的晚餐就是鸟窝上的那只鸟。” 裴洲泽没有反对的权利,默默找一根结实的藤蔓,藤蔓一头包裹一根又湿又重的木头往树上仍,木头卷住树枝,他扯扯藤蔓,整个人消失在树下,藤蔓微微摇晃。 他还是不愿意学习爬树,非要麻烦地拽着藤蔓踩树上爬上去,逐溪把这种行为归于公子哥的自我修养,绝对不做一些可能会毁掉形象的事情。 毕竟爬一棵光溜溜的树时,动作不会太优雅。 这种独特气质与坚持,和天天自称“小爷”的席白完全相反。 树上一阵摇晃,大鸟发出嘶鸣,一颗绿色带斑点的鸟蛋从天而降,逐溪眼疾手快伸手捞住,她抬头看去,肉眼看不见树上的裴洲泽,只见鸟窝在抖动。 大鸟找不到眼前的敌人,目光落在地上拿着鸟蛋的逐溪身上,一个俯身飞下,双爪的指甲又黑又长。 逐溪往旁边一跃躲开攻击,把鸟蛋扔给站在不远处的保安,大鸟转换方向朝保安飞去,翅膀扇动时在地上卷起一阵风。 猝不及防接到鸟蛋的保安拿出枪支按下扳机,子弹击中大鸟打的羽毛,厚厚的羽绒阻止子弹的前进。 大鸟受到攻击,仰头厉喝一声,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天空上方缭绕久久不散。 林子里忽然多了一些响动,天空上方出现十几只长相相同的大鸟,它们在空中打开翅膀飞行,将本就暗淡的天光全部住挡住,仿佛一下进入黑夜模式。 保安将鸟蛋塞回逐溪手中,进入机甲拎起逐溪,把她仍到一边,又朝树上喊道:“快下来,这种鸟是群居虫兽,我们该走了。” 回应他的是落地的鸟巢,站在他面前的大鸟发动攻击,拍打翅膀掀起地上的一层落叶,飞起后猛冲露出锐利双爪朝他抓去。 裴洲泽脸色苍白,抓着藤蔓从树上极速降落,没有机甲过渡直接维持透明状态是一件极其消耗精神力的事情。 在他落地的瞬间,逐溪将鸟窝收进空间戒指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开始逃。 盘旋在天上的大鸟群们收起翅膀,一只只像是利箭般朝两人袭去,逐溪抓着裴洲泽在地上滚一圈,躲开无数鸟爪。 两人在林中逃窜,专挑树木密集大鸟行动受限的地方跑去,枝桠越来越多,追逐的大鸟翅膀卡在树木的缝隙间。 逐溪返身试图用藤蔓把大鸟勒死,但大鸟厚重坚硬的脖颈羽毛让她用尽力气也没能成功,还差点变成大鸟的口中粮。 这种鸟报复心极强,他们进到茂盛的荆棘区,以大鸟的体型在这里行动非常不方便,它们却仍紧追不舍,身上的羽毛帮它们挡去荆棘的尖刺攻击。 逐溪和裴洲泽没有这种防御能力,他们不仅要防备大鸟的攻击,还要注意身旁的荆棘,一路十分小心谨慎,但还是被一些荆棘刺伤手脚。 越往里深入,荆棘的枝条越粗壮,尖刺也从浅紫色变成紫黑色,坚硬锋锐,大鸟已不能随意将其打碎,行动越发困难。 最后大鸟们实在无法穿过相互交错空间狭小的荆棘丛,扇动翅膀飞上天空离开。 奔逃的两人终于能够停下来喘口气,他们站在荆棘丛中,身边的荆棘不再是一开始的细且密,手腕粗壮的荆棘条生长得较为稀疏,留下可供他们穿梭的空间。 荆棘丛里没有其他植物,一眼望去全是看不到头的荆棘,这里倒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荆棘替他们过滤了一些敌人,他们不用担心有大型虫兽的攻击。 天色完全黑透,逐溪拿出先前备好的生火材料,让裴洲泽捡一些干枯的断荆棘作为木柴,蹲在地上开始生火。 她倒是不担心保安的安危,敢单枪匹马进到野外来找人不是自负就是有本事所以自信,保安在她心中属于后者,她只需要点好火等待保安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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