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门口的通道仍源源不断地有人走进来,他们大多数都往二层去,不过即使留在一层的人只有一小部分,看台也快坐满了。 这个竞技场,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还回收纳机甲的钥匙扣,逐溪顺着瘦男人说的内部员工专用通道离开,走时看见后台有二十几个在准备上场装备的人,以及一身血正匆匆包扎的人。 这些人和看台上的人不一样,他们是用鲜血在表演的动物,而外面只是玩耍的看客。 星际世界没有儿童读物里描写的那么美好,在它光鲜亮丽的外面下,充斥着被遮住的黑暗血腥和冰冷不可违抗的制度。 逐溪收回视线,往门口走去。 回到家,邵璇女士正在厨房里烧菜,她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看着金属做的天花板,目光无焦距。等到邵璇女士喊她吃饭,她才慢吞吞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去。 饭桌上,放着一盘青菜炒肉丝和一盘炒鸡蛋,以及一碗丝瓜汤,都是家常的小菜,她抱着碗埋头吃饭。 “今天心情不好?怎么都不说话?”邵璇女士夹起鸡蛋放进逐溪碗里,“我以前也不喜欢上学,多上上就习惯了。” 逐溪抬头,问道:“我能拥有一个自己的星球吗?” “你没钱。”邵璇女士立即道,“我也没有。” 逐溪:“那我将来要是有钱了能买一个吗?” “你要星球做什么?” “想建立一个社会主义星球。”逐溪幽幽叹口气,她今天看到了很多穷人,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但没有活路的穷人。 星际时代的科技发展超过地球太多,同时也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没有艺术只有科技,人类注重所谓的天赋,每个小孩生来就被教育说要考上军校,似乎这就是人类唯一的出路,人文关怀几近于无。 虽说位于帝星的星际联盟管理整个星际,但是他们对于偏远星球几乎是不管不问,一边是美丽富足的伊甸园,一边是腐朽麻木的平民窟,两者极其割裂。 邵璇自动过滤听不懂的词汇,接话道:“除了一些被吸干资源后荒废的星球能被人买下做收藏之外,平民很难获得星球。” “这样啊。”逐溪开动脑筋,既然平民难以拥有星球,那假如她不是平民呢? 她还没把问题问出口,邵璇先一步说道:“如果想得到普通人没有的资源和权力,就必须足够强大,等你强大得让人难以企及,一个星球也不算什么了。” 所以说,还是得好好学习呗。 上个好军校,出来后去参军或进入大家族做事,这样才能一点点往上走。 邵璇说话时脸色平静得可怕,眼中也没有平时常带的笑意,她望着逐溪,轻声道:“计算力天赋和精神力天赋是人们最大的依仗,世上的路只有这一条,有无数试图另寻他路的人都死了。” 自从逐溪不再痴傻之后,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会拿着早已淘汰的纸张和笔做所谓的“画画”,精神力天赋也强得出乎她的意料,偶尔还说出的奇怪词汇。 这些她都当是小孩子的奇思妙想,一切随逐溪去,她从不过多干涉,可是今天逐溪给她的感觉却让她有些惊心。 父亲说过,邵氏一族曾经十分庞大,血脉古老,每到一个时代的尾巴,家族就会出现一个早慧且一身反骨的下一代,他们聪明强大,不服统治者冷酷的政策,愤世嫉俗,带着无数拥护民众奋起反抗当权者。 有的人成功了,世界进入新纪元,有的人失败了,化成一抔黄土。 随着星际时代的开启,几千年里来邵氏一族逐渐没落,再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父亲编来逗她的故事,可看着现在的逐溪,她难以控制地联想到父亲说过的先辈们。 她不想让逐溪去冒险,一旦失败代价太大,逐溪天赋很高,可以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没有必要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 逐溪手指微动,白天练习精神力控制时看见的色彩那样鲜明,她一个没有计算力天赋,几乎已经盖章为废人的人,都能被称为学神。 这个世界的路,真的只有一条吗? 今夜,一对各怀心事的母女都没能睡好。 梦里,逐溪正在支教,带着一群小朋友到屋外观察大自然,她们站在种满果树的大山上,看着果农们满脸笑意地收获着果实,空气中似乎都带有香甜的水果香。 忽然,她的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摇晃,眼前众人的笑脸渐渐消失,变成在贫民窟看到的一张张漠然死寂的脸,大地和果树被金属代替,银灰色将绿色覆盖。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怔怔坐了好久。 等平静下来后,她推开房间的窗看向屋外,天空黑漆漆一片,没有星空,也没有月亮。 关上窗,打开灯,她坐在桌前拿起纸笔开始画画。 天际将明时,手中的画才完成一半,纸上的画是梦的前半段,人们的笑脸、绿色的大地、金色的太阳,生机勃勃。 看一眼时间,五点出头,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她放下画,打开光脑看书做练习,屋子很静,只有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既然做想做的事情的前提是变得强大,那她就先扎根进土里,再一点点生长。 现在,先从一个月后不被学校踢出去开始。
第7章 打个赌吗竟然有两副面孔…… 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红色跑道上,一道身影以极其磨蹭缓慢的姿势在绕圈跑。 逐溪汗如雨下,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喘气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已,每次抬起都是在跟重力打架。 一个合格的星际小学生,除了脑力要过关,体力也不能差,所以今天一早老师以此为理由把大家带到操场,要求跑满二十圈。 已知跑道一圈八百米,跑二十圈,她现在是个十岁的小学生,问:跑完她还能活着吗? 答:苟延残喘中,还没死。 负责教导体力训练的老师是个胡子拉碴的青年,名叫于温文,为人一点都不温文尔雅,不修边幅的模样跟街边的流浪汉差不多。 此刻于温文老师正坐在阴凉处喝着饮料,悠哉游哉地看着一众奔跑的小萝卜头,偶尔还会催促几句让他们跑快点。 人的喜怒并不相通,逐溪只觉得脚酸。 她跑到最后根本记不清到底跑了多少圈,开口问于温文,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敷衍,“没几圈了,很快就跑完了。” 跑了一圈又一圈,每次都是“没几圈了”,她怀疑于温文根本没在数! 她喘着粗气慢慢停在于温文前面,用尽毕生演技装出天真无辜的模样,乖巧道:“老师,我跑完啦。” “你还是这么爱说谎。”于温文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摇头道,“欺骗老师是不好的行为,你本来还有五圈,现在还有十圈,加油跑哟!” 逐溪:...... 她用谴责的目光盯着于温文,见他没有改口的意思,幽幽叹口气,又慢慢跑起来。 原先是一整个班的同学都在跑,后来慢慢有人变跑为走,见于温文没有制止,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直接坐在跑道旁休息。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休息的人越来越多。 贫民窟困苦的环境难以诞生出高天赋的人,所以能上学的学生家境一般不会太差,也就意味着他们没吃过太大的苦,年纪又小,坚持不下去很正常。 逐溪坚守在跑道上,一步又一步,实在跑累了就停下快步走,放松一会再重新跑起来,从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 汗水从额头流下滴进眼睛里,眼前景象变得略微模糊,肺部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呼吸间带起一阵疼痛,她喘得像个漏气的破拉风箱。 “二十五圈不够,还想跑呢?”于温文嘴里叼着吸管含糊道。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到达她的耳朵前还被扭曲过一遍,当她终于反应过来于温文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她已经多跑了半圈。 亏了亏了! 跑步跑多了脑子竟然会变慢! 一停下,腿软得几乎走不动,她忍着躺下休息的冲动慢慢走完剩下半圈。 等到她的呼吸完全恢复平静,施连鱼也已经跑到终点,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下次,一定会,赢你。” 施连鱼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呼吸着,好像一条缺水的鱼,逐溪都替她喘得慌。见她说完话还不走,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逐溪犹豫着开口道:“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你说得对。”施连鱼擦去头上的汗,“这次只是意外,我下次一定会赢你!” 逐溪:......小学生的好胜心真的好强。 她点点头表示鼓励,糊弄完施连鱼,她转身找地方压腿,这副身体太久没运动,突然跑一跑导致全身都酸痛不已。 跑道上稀稀拉拉坐着休息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在冒星星。 「学神太强了!竟然真的能跑完!」 「这竟然不是老师第一天上课为了给我们下马威所以故意设置了一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吗?」 「啊啊啊啊啊!我也要接着去跑了,能离学神近一点是一点。」 「太励志了!不过只有逐溪学神和施连鱼两个人跑完全程,只要不是我一个人菜我就放心了。」 「她们都是A级,所以才能跑完吧,像我们这样B级的人,离A级的差距太大了,我怎么不是生下来就有很高的天赋呢?」 逐溪和他们隔了十来米的距离,认真做着运动后的拉伸,周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传到她耳朵里时都变成杂音被过滤,但偏偏最后一句话异常清晰地飘进她耳中。 想了想,她停下动作,走到最后一个说话的同学前面,看着对方。 对方是个男孩子,瘦瘦小小,在跟她对视的瞬间立即移开目光,放在腿边的手悄悄揪紧裤子,见逐溪盯着他又不说话,他语气局促,问道:“有、有什么事情吗?” “你说错了。” “啊?” “我能跑完二十圈,并不是因为我的天赋有多高。”逐溪面容平静,声音坚定,“体能和天赋无关,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头开始练习,能跑完只是因为我一直在跑,如果你想,你也可以。” 男孩愣神,呆呆望着逐溪,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从骨子里透出来自信与强大,好像不管她天赋如何,她的脊梁也永远不会弯曲。 “我、我说得不对吗?你天赋高是事实......”男孩低头小声道,天赋低的人永远比不过天赋高的人,这就是现实。 “敢打个赌吗?”逐溪眼睛弯弯,表情温和。 “打赌?” 跑道上,八个小萝卜头们正在快速奔跑,旁边不少同学在为他们加油助威,场面异常热闹,仿佛刚才要死不活的小萝卜头们和现在的不是同一批。 这是八个人是逐溪从班里挑出来的精神力天赋和计算力天赋都是B级,刚才跑步的圈数也相同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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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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