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道:“这是你送的,你随便拿。” “那不行。”景淮将玫瑰花捧在怀里,带到季靖延跟前,他蹲下来,眼神亮得吓人:“这已经是你的了,你要亲自送我才算。” 季靖延想,或许他说的没错,景淮确实很喜欢仪式感。 他垂目,然后摘了捧花最边缘那朵,递给他。 景淮笑嘻嘻将花束放好,然后才接过来。 他举着花,冲面前的人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季靖延穿着熨烫整洁笔挺的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送完东西就静静放在膝盖上,指甲饱满圆润,那是一双本该养尊处优的手。 配着那张冷如清辉的容颜和冷冽的薄唇,就这么淡淡看着你,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景淮眨眨眼,轻咬了下唇,问:“我可以要点其他奖励吗?” 季靖延没有多想,点头:“可以。” 话落音,呼吸间嗅到一股浓而不腻的玫瑰花香,唇上是鲜花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景淮手中的玫瑰花吻上了他的唇。 季靖延还没来得及怔住,几乎在同一时刻,蹲着的少年半起身凑了过来,视线中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可以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然后,那张脸隔着三指距离,停住了—— 景淮吻上了玫瑰。 他半阖着眼,神情虔诚、真挚。 季靖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痉挛了一瞬。 胸腔处传来了十分陌生的悸动,略微带了些心慌,这是他三十年来不曾体验过的情感。 直到景淮离开好一会儿,季靖延才反映过来。 刚才,他们隔着玫瑰花,接了一个浅短的吻。 景淮脸上挂着笑,不是以往光明正大恶作剧的笑,而是抿唇微扬,带了腼腆和窃喜,就连耳廓也罕见染满了红晕,他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往自己身上看。 像是做了坏事又心虚的猫儿,企图靠硬撑的萌态蒙混过关。 此刻的景淮心跳如鼓,人真是容易色令智昏,冲动是人类的本性。 但这能怪他吗? 必须不能。 要怪就怪季靖延是那盘丝洞的妖精,而自己不是唐僧。 “你……” 季靖延刚开口,景淮受惊吓般快速闪到了门口并打开门窜了出去,动作比深山老林的兔子还要矫健。 季靖延盯着门口,耐心等了几秒,果然等到一颗毛绒绒的头探进来。 景淮只敢露出一双眼,不敢正视他,少年扬扬手中的花,小声道:“我去上课了,谢谢哥哥的花。” 顿了下,他又说:“开会的时候少生气,对身体不好。” 不等他回答,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室内重归宁静,午时的阳光从全景落地窗洒进来,能看见空气中飘着很浅很浅的浮尘。 还能嗅到很淡很淡的玫瑰花香。 下午的会议里,即将汇报的高层们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战斗准备。 他们结合上午其他高层的教训,在会议开始前将方案中不足的地方改了一遍。 但就算如此,还是出了纰漏。 纰漏还不小。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慌乱,方案中下季度的财务报表的金额中,错了一个小数点,预估营业额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位数。 真按照这个营业额来,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负责人傻了,跟来的部门人傻了,做报表的员工也傻了。 其他部门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连呼吸都藏起来。 会议室里仿佛置于深海之中,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季靖延抬头看向部门负责人。 负责人瞬间站直了身体,背心的冷汗已将衬衫打湿。 一瞬间,负责人脑子里百转千回,各种结局都过了一遍,但无论怎么绕,都只有一条路——绝路。 然后,他听见季靖延说:“等我看完再说。” “好的,季总。”负责人应完就继续低着头,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然而他等啊等啊,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老板下一句发言。 负责人抬头,见季靖延还在继续看那份错误报表。 ? 什么情况? 老板不开口说话,负责人头上仿佛悬着一把刀,要掉不掉,他难受。 负责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说了一声:“季总,那报表,有问题。” 季靖延嗯了一声,终于抬头说话:“做得不错。” 负责人好半天,才:“……啊?” 季靖延:“错误发现的早,及时改过来就好,其他方案可行,重新整理下三天内交给我。” 说完就将方案退了回去。 没有怒斥,没有批|斗,甚至连惩罚都没有,过程十分平静。 负责人忐忑坐下,连周围有意无意的打量都没心思顾及,满脸不敢置信。 这就……完事了? 直到季靖延点名下一个,他才真情实意地感受到:他真的,死里逃生了! 整个下午,季靖延脾气好得不像话。 有错误就指出,方案不合理就重做,对业绩不达标的分公司甚至还说了一句:“加油。” 惊得分公司的几人差点没驾鹤西去。 其他高层:?????? 你上午可不是这样子的! - 直到开完会议,一群人还是恍惚的。 如果硬要形容今天的经历,只有八个大字——水深火热、心惊胆战。 你以为这是季总的温柔吗? 不!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为下次的会议做准备! 想到此,众高层一个激灵,脑子里面莫名想起四个字:秋后算账。 一群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行,他们得回去好好加油干,争取下次少挨骂。 季靖延最先出来,没着急下去,而是对徐汶道:“回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腿上放着一束花。 专属电梯出了点问题,秘书小心翼翼告知维修师傅正在检修,最快也要等半个小时。 季靖延没多说什么,只道:“走员工电梯。” 然后,云迹集团的员工们度过了最惊悚的一天。 正是下班的时间,电梯几乎每层都会停一下。电梯打开,因为下班时间到了而好心情的员工们在看到电梯里的一幕后,全部惊呆了—— 冰冷的电梯里,他们的顶头上司老总,手里捧着一碰巨束花束,火红的玫瑰夹杂着蓝色小花,安安静静待在老总怀里,衬的那张冰冷的脸都多了几分温度。 徐汶按着开门键,对着外面的人微笑道:“一起下去吧。” 外面没人动。 也不敢动。 徐汶也不强求,松了按键的手。 等电梯下到一层,都没有人与他们同乘。 今天季靖延没有直接下地下室,而是从大厦大门出去。 大厅中全是下班往外走的员工,本热闹的大厅在季靖延出现的一瞬间集体噤声,特别是看见那束传说中的玫瑰花时,一个个睁大了八卦的小眼睛,恨不得自带八倍镜看个清清楚楚。 一瓣花瓣从花捧中掉落在地上,一个男员工恰从旁边经过,一脚踩在了上面,鲜红的花瓣瞬间惨遭摧残。 季靖延让徐汶停下,然后弯腰,将那瓣烂掉的花瓣捡起来,重新放进花捧里。 十分珍惜的模样。 男员工:…… 你以为他踩得是一朵普通花瓣吗? 不,那是他的升职、加薪、年终奖。 窒息,绝望。 有了这一出,众人连八卦的小眼睛都收回去了。 上了车,季靖延终于没忍住,问徐汶:“这花不好看吗?” 徐汶:? “好看的。” 季靖延:“那为什么大家不说话?” 车子平缓驶出总部大门。 一瞬间,徐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反应过来后,他看着自己老板,有些说不出口的一言难尽。 为什么不说话,老板你心里真的没点AC数吗?
第26章 景淮仗着季靖延对他的无限纵容,时刻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21 比如那个玫瑰吻。 常人要是碰到这样被袭击,景淮怕是被打的连妈都不认识,何况季靖延这样清冷不近人情的性子,景淮平时嘴上过过瘾还不够,还要上手。 景云跟他联系的时候知道了这事,倒吸好几口凉气,劝他:“哥,咋们还是悠着点吧!” 从景家回来后,景淮跟景云联系多了起来,景云偶尔会跟他说一下景家的情况。 景淮问:“景家十个亿都没了,你不讨厌我?” 景云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讨厌你干嘛,我爸妈现在不上班都有钱拿,景岚未来也有着落了,我现在是夫哥养着的,吃喝不愁,本来我爸妈做的事我也看不上眼,现在给他们弄点事做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做白日梦。” 景淮笑他:“你这么偏向我,你爸妈不抽死你。” 景云吐槽道:“他们现在才没空管我,在疗养院被老爷子烦的嘴角都起了泡,要不是景家宅产权在爷爷那……”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景淮明白,无利不起早,在疗养院盯着景老太爷的除了大伯,还有二伯一家,景淮虽然没有去疗养院看过,但想必一定很热闹。 年轻这一辈的人,早就受不住景老爷子那一套,也没多余的同情心分给他。 最后景云又劝了他两句:“兔子急了也咬人,小心他爸妈真急眼了,跑去夫哥面前拿你和喻烽的事胡说八道,你老老实实千万别作妖惹他烦呀。” 年纪不大,倒是很苦口婆心。 但景淮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么优秀的一个老公摆在这里,吃不得碰不得,还不允许沾点便宜了? 更何况景淮知道,季靖延是没有生气的。 那支玫瑰花,他特意买了一个玻璃花瓶装着,摆在屋子内最显眼的地方,季靖延也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小心机get。 季靖延还将那束玫瑰带了回来,他不会弄这些,景淮便自告奋勇,将花束拆开,装了几个瓶子,在客厅、两人的卧室和书房都摆了。 虽然没什么含义,但能营造出一种他和季靖延很恩爱的错觉,看一眼心情都会好起来。 他想,季靖延应该是喜欢他送的礼物。 受到玫瑰花的提醒,景淮终于记起在网上买回了花架摆在阳台上,又抽空在花鸟市场订了些绿萝、多肉和盆栽月季。 东西送回来的时候都带着泥土,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景淮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帮师傅将东西一一搬到阳台上,期间有些泥土从盆底漏出来,粘在客厅的地板。 花架是铁艺制品,造型错落有致,景淮根据空间大小将东西摆上去。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来打理这些,总算摸出些门道来,虽然手法生疏,但总体效果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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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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