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要继续呆在这儿吗?”小统问。 李粲然摇头。 他在被禁狱抓进去前,生怕会连累书院,现在金凤书院一切如旧,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多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找到一处能让他闭关修炼的地方,一直到他修炼至元婴期再出关。 目前以他金丹期的修为,还是不够看的。 在动身之前,李粲然先是顺道去了一趟朔城。 屠神宗屹立于山巅,大雪封山,路更是难走。这三年来,宗门新招收了一批年轻的弟子,路上能瞧见许多张陌生的面孔。 打听了会儿,李粲然才得知董桉失踪的事,准确来说是在成亲之前的一个晚上逃走了。 走得义无反顾,谁都没告诉。 算一算时间,正好是他刚被禁狱捉住的时候。 “董桉师兄那么好的出身,在宗门地位也高,更是被宗主指定了婚事,至今想不通他为何执意要走。”一个有些眼熟的弟子这么说道。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当初从魔神宗跟来的一脉弟子。 李粲然穿着一身清清冷冷的道袍,扮成了寻常道士的模样,来售卖丹药的。 “长老殿的话,往那个方向便是。”这名弟子颇为友善的说道。 “多谢。” 他的目的地不是长老殿,而是找个理由混进来。 “董桉为何要逃啊?”小统纳闷不解,问道,“这儿呆着不好吗。” 李粲然想了想,说道:“失望吧。” 他猜到董桉不会乖乖的答应那门没有感情的婚事,却没想到他和宗门的矛盾竟然激化到了这一程度,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直接离了宗。 现在想想便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在第一次去仓州城的时候,董桉就开始失望了。 忍了这些年,他终于忍不下去了。 …… 等来到山脉冰封的地底,李粲然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自己的师尊祝华,仍是重伤沉睡着。 孔璞大约知道他没死,所以他能进到这儿还算轻松。 他在三年前金凤书院教导阵法时来过这儿一次,此刻再来,心境平和,稍微能接受了一点。 祝华虽说顶着师尊的头衔,却不怎么教他和周容,全靠他们平日自己领悟。 但他是整个宗门唯一一个对他和周容最好的人。 李粲然坐在了冰封的地脉前,想到第一次拜师的场景,也许在那个时候,师尊为的就是灭宗的预言,才会想要将他们收为弟子,牢牢的护住。 * 从屠神宗出来后,李粲然为自己接下来的闭关修炼准备了一番。 找不到俞子真,他便将从天残剑派夺来,本该属于他的那份灵元石一起花了,买了晋升的功法与丹药。 又像之前一样,给过剑岛上的烟如意寄了封信过去,给她报了个平安,并交代了自己即将闭关的事。 他不清楚烟如意三年前就知道了自己被关禁狱的事,还为此找上了周容。他更不清楚的是,烟如意此举将他和周容的关系暴露在了另一个人的眼前。 在李粲然寄了信过去后,烟如意如释重负,紧接着她又像是被控制住了心神一样,木讷的提起笔,研磨了几下砚台,在一张白纸上刷刷落笔。 搁置在桌上的那枚砚台颜色黑深,瞧着普通,却散发出了灵器的波动。
第173章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粲然闭关了。 修真岁月悠悠,一晃便是六七年。 丹田之中,莲花底中的金丹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个婴胎,也就是他的元神。 哪怕是□□毁灭,只要元神尚存,便可重塑肉身,继续活下去。 李粲然“内视”了眼缩小版的自己,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的修炼进展不慢,七年时间能从金丹期修炼到元婴期六层,算天赋异禀了。 不过这七年来,他的头发长长了许多,李粲然懒得剪,干脆放任不管。 自他出关后,先是度过了两三天的过渡期,随后便打听了下在他闭关修炼时,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听了会儿便没了兴趣,李粲然突然想到了周容,掰掰手指头,差不多有十年没见到他了,还怪想他的。 虽然前两三年的时间在昏睡,后六七年的时间在修炼,不算真实地经历过时光流逝之感,但他们两人的确有整整十年没见过面。 周容为什么不来找他呢?他难道不想自己么。 草,那他也太没有心了吧。 【宿主,你忘了你破坏了他的金丹吗?】小统吐槽。 【对哦,差点忘了……】 晌午,李粲然蹲在了城内一处药行敞开的门口晒太阳,丹药的香气浓郁,令人神思缱绻。 他在心里粗浅地描摹周容的样子。 小统坐在他的身边,嫌雪光晃眼,戴着一副黑色的小圆镜片,手中玩着一个锁环样子的玩具,转了几圈,全神贯注的想要将套在一起的铁环解开。 两个就像无家可归的人,在街头流浪。 李粲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周容不来找他,那他就过去吧,去古灵门。已经过去十年了,周容总不可能还记恨着他。 一旦下了决定,他忽然轻松了许多。 斜过去一眼,抢过小统手里的铁环,三两下解开来又扔给了它。 “费事。” 小统:??? 身边的灵元石尚且足够,李粲然经人介绍选云舟,财大气粗的准备买艘最贵最好的。 小统环着手臂,飞在他的身后。 卖云舟的老板虚心求教,询问:“这位是……?” 李粲然:“剑灵。” 小统配合着点头。 面前穿着黑色锦袍的老板是个经商多年的老商贩了,介绍起各种云舟的好坏来唾沫横飞,头头是道,当然更多的还是满满的吹嘘。 李粲然选了角落最里面的一艘深蓝色云舟,材料稀有,轻巧的舟身以鹤羽点缀,配以阵法,看起来低调奢华。 花灵元石买了云舟后,索性又买了一队仙鹤。 等乘坐着新买的云舟遨游在空中时,李粲然裹着貂裘,俯视着大地,颇有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但没等他去到古灵门,甚至连中州都没飞过去时,他就被俞子真找上了。 自从在金凤书院两人重新勾搭上后,俞子真给了他一支传音哨。当然在这之前,俞子真问道:“我记得不是给过你一个吗?” 李粲然耸肩:“弄丢了。” 俞子真想着眼前的人还欠着自己钱,只好重新给了他一支传音哨。 …… 云舟上,李粲然脸色一黑。 他刚修炼出关,就被人给找上门了,别是来要另一半灵元石的吧。 与他卑劣想象的不同,俞子真不是来找他要钱的,而是情况不太好,来求救的。 李粲然从云舟中下来,看到了荒芜的乡野道上瘫倒在地,气息萎靡的一人。 俞子真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像是垂死之人一样,形象凄惨,但眼神诡异嗜血,牙齿缝上浸满了血痕。 周围的积雪未化,四周银装素裹,气温冰寒,见不到半点生机,俞子真的双手暴露在空气中,冻得有些僵了,颤了两下,随后用尽全力拽住了李粲然的裤脚。 “哎,你怎么混成了这样啊……”李粲然站着不动,喃喃道。 * 比起去找周容,还是救人比较重要。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年浮屠。” “是七级浮屠,宿主。”小统小声说。 “你纠正个鬼,我又不信佛。” 俞子真躺在床榻上,已经给他喂了颗救命的丹药,他萎靡的气息渐渐稳定了,双目紧阖,还没醒过来。 这儿是乡郊野外的客栈,房间简陋,要什么没什么,窗子上还有个看起来破了很久的洞,寒风倒灌。 李粲然用元气查探了下他的元气,但很快被逼退了。 “不是吧……” 李粲然又试了试,果不其然再一次被逼退。 俞子真的元气明显有问题,散发出了一股由里至外邪性的味道。 小统用手扒开了他的衣襟,在他的胸口位置看到了一个咒法的图案,覆盖住了原先残留的封印阵法。 李粲然看了会儿,认出了这是当初他在金羽令中看到的,嫁接生命的邪咒。 俞子真醒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自己衣襟敞开躺倒在床上,身上堪堪的盖了条破被子。 “这里是哪儿?”他问。 李粲然说:“晏城。” 俞子真确认自己安全了以后,才摆出了一个修炼的姿势,交代道:“替我护法。” 李粲然靠着硬邦邦的门板,注视着他。 房内的温度骤降,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元气从俞子真的身上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密闭的蚕茧将他包裹在内。 【这是谁的元气?】李粲然在脑内与小统交流。 【是范邈的】小统识别了出来。 魔神宗白鹤峰的峰主,还在金凤书院授课时就听说了他遭受重伤的事。 李粲然心中有了猜想,直到他看见俞子真胸口的邪咒越变越亮,才真的确定下来。 俞子真嫁接了范邈的生命,并吞噬了他的元气。
…… 等俞子真将元气在身体经脉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修炼结束,天色变暗了。 他扭了扭酸疼僵硬的脖子,身体的情况还是很糟,勉强抬起头来,“多谢施手相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话说,这些年你都躲哪儿去了?我一直想找你,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闭关。” “元婴期了?” 李粲然没否认。 俞子真诧异的扬了扬眉,“修炼得挺快。” 李粲然回道:“没你快。” 傍晚,风小了,窗外飘起了小雪,窗台上开始结薄薄的霜花。寒意浸润,李粲然点燃了兽炭。 炭火的烟雾恰好从纸窗的破洞中向外飘去。 俞子真问道:“不好奇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他说着往身后垫了两个软塌的枕头,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点。 * 在他将唐星旦炼制成傀儡的第六年,因为一次修炼出了岔子,魔气侵体,危急关头将体内肆虐的魔气引渡去了唐星旦的身体中。 俞子真省略了引渡魔气的这一段,接着往下讲述—— 本来唐星旦注定要死的,巧的是遇到了一名医术高超的医修。医修认出了唐星旦的身份,为了高额悬赏,偷偷给唐家通风报信。 “之后我就被追杀了。”俞子真一句话总结道。当时他正开始利用邪咒,嫁接范邈的生命,每一步都提心吊胆,相当于在赌命,唐家的追杀令他接下去的几年过得更是临深履薄。 李粲然听得面无表情,回忆起了什么,问:“十年前,在天残剑派的那个晚上,我看到的就是唐星旦?” 俞子真坦然点头。 “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被唐家带回去了。”俞子真换了个侧躺的姿势,让自己离兽炭近了些,懒洋洋的眯起眼睛,“命大,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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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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