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瞒不住,也没有瞒的必要,所以君后也就没有避讳武老太太和武郑氏。等问完了蒋康辰话,君后点点头,表示满意,说:“你辛苦了。休息十日再进宫做事吧。” “臣谢千岁恩。” 接着,君后看向邵云安:“王邵正君在将军府住得可还习惯?若不习惯,之前赐给你们的那套宅子你们可继续住着。” 邵云安有模有样地行礼说:“臣谢千岁恩赐。臣一家在大将军府住得非常习惯,大将军府上下对臣就像对家人。臣觉得等臣的宅子修缮好,臣都舍不得走了。” “呵呵。”这话君后爱听,永明帝打趣道:“你们一家若不走,老将军怕是得高兴得睡不着啊。” 代颖思抿嘴笑,皇上还真是说对了。邵云安跟着笑。武老太太和武郑氏更是看得心惊肉跳,这皇上与君后明明白白的就是很偏向这二人啊! 闲扯了一阵,郭逊回来了,后面跟着宁牧。两人一进来,邵云安就清楚的看到武老太太和武郑氏的脸皮抖了抖。他更相信武简的“病重”有猫腻了。 郭逊行礼后说:“回禀皇上、千岁,奴婢带宁医首去了安国公府,但那武简的病症却极为棘手,奴婢私自做主命人把武简抬进宫里来了。” 武老夫人和武郑氏的神情瞬间慌乱,武老太太急忙说:“郭公公,简儿忧思成疾,自然是无药可医,但这样抬进宫里来,简儿病重是小,冲撞了皇上和千岁的安康就是我武家的罪过了。” 武老太太还抱着希望,希望宁牧能看在与安国公府的交情上帮他们圆了这件事。不过武老太太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宁牧噗通一跪,就说:“皇上,千岁,臣不敢隐瞒。那武简不是什么病症,而是中毒!臣不知下毒之人是谁,故而在安国公府未说实话,请皇上恕罪!” “中毒?”邵云安都愣了,蒋康辰捂住儿子的嘴,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永明帝和君后当场变脸,武老太太噗通跪下喊:“皇上!千岁!老身冤枉!简儿是忧思成疾,怎会中毒?” 宁牧却继续说:“武简所中之毒乃‘千丝绕’,此毒无色,却味苦,下毒者常借药苦来遮掩其味。臣去时,武简的屋内虽然已通过风,但臣仍闻到了几种加重此毒的辅药味道。臣诊脉后发现,此毒武简已中了至少月余,若再拖延下去,怕是性命不保。” 在宁牧说出千丝绕时,永明帝的脸色就已是相当的难看了,他几乎捏碎了木制的扶手。君后用力握住他紧握成拳的另一只手,表情冷凝。 “皇上!千岁!老身冤枉!老身不知什么千丝绕,简儿已卧床不起数月,若真是中毒,京城的名医又岂会诊不出来!老身冤枉,武家冤枉啊!” “冤不冤枉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邵云安真是忍无可忍了,“虎毒不食子,你们安国公府上下为了私利简直是卑鄙无耻下流龌龊到没有底线!武简是你的亲孙子!为了设计康辰大哥和熙哥儿回去受你们摆布,你们连给亲孙子、亲儿子下毒都做得出来。我草!你死了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你下的!武简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投胎到你们武家!” 代颖思抓住脸都被气红的邵云安:“云安,你消消气消消气。” “我草他妈的说他们是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蒋沫熙挣脱开小爹的手,转身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邵云安,紧绷的身体泄露出他极度的愤怒和害怕。邵云安抱住蒋沫熙,跪下:“皇上!千岁!求你们给康辰大哥做主!给熙哥儿做主!给可怜的武简大哥做主!” “皇上,千岁,老身冤枉,老身真的冤枉,老身也不知道简儿为何会中毒,他娘,是他娘和他媳妇儿说他是忧思过度,老身真的冤枉啊。” 武郑氏也哭着喊:“皇上,千岁,妾身也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王氏和柳氏说的。” 永明帝的一手还死死捏着扶手,骨头都白了。君后开口:“本君不问你们是否冤枉,武简在武家中毒,你们也确有以此强留蒋沫熙之举,是不是冤枉,本君唤王世子一问便知。蒋康辰与武简合离,蒋沫熙改姓为蒋,与武家再无干系。武夫人,你贵为国公之妻,一等的诰命夫人,难道还需旁人再提醒你吗?” “千岁恕罪,老身关心则乱,老身听信他人谗言,以为简儿是忧思成疾,老身才做下错事。都是老身的错,老身向王邵正君道歉。” “你的道歉只会让我恶心!我不接受!” 邵云安的不给面子把武老太太气(急)得眼泪直掉。 君后:“安国公正夫人处事糊涂,致使内宅混乱,做出污蔑忠勇侯正君,意欲私囚他人孩童之事,撤其一等诰命,回府深省,无本君诏书不得出府。武郑氏身为世子正妻,不分是非,贬为妾位。武王氏与武柳氏收监,由刑部代查武简中毒一事,凡是参与此事者,按我朝律法严惩!” 君后为“国母”,有权处置一切内宅之事。武老夫人和武郑氏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成为妾室的武郑氏哭着喊:“千岁明察!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千岁明察啊!” 君后:“把她二人送回安国公府,让安国公好生管教!” “千岁!千岁!” 被打击得已经说不出话的武老太太和哭喊的武郑氏被侍卫们拖走了。她们一走,蒋康辰就跪了下来,用力磕头:“臣求千岁救救武简!”抬起头,蒋康辰忍了太久的眼泪流淌,“臣与武简生不能同衾,死定要同椁,他是臣唯一的夫,是熙哥儿唯一的爹!求千岁救救他!” 君后问:“宁牧,他可还有救?” 宁牧面有难色地说:“救是可救,可即便是救回来,人也怕是废了,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也不过是个活死人。” 蒋康辰一听,痛哭出声,蒋沫熙抱紧安叔,哭了。邵云安的眼泪也直往下掉,他这个酷酷的儿子竟然哭了,该杀的武家!代颖思也是不停地抹眼泪,看得实在是太心酸了。 永明帝开口:“宁牧,救他,无论什么珍贵药草,只要宫里有的,只管提用。” “谢皇上!臣谢皇上大恩!谢千岁大恩!” 蒋康辰砰砰砰磕头,永明帝却又说:“传朕旨意。” 郭逊立刻站好。 “武家污蔑忠勇侯正君,对王世子无礼,意图私囚罗荣王义孙,前因后果皆为武简所起。贬武简为奴,交由忠勇侯发落。安国公治家不严,降为二等侯爵,撤世子武诚之世子位,以观后效!”二等侯爵,那是比王石井的爵位还要低上一等的。 蒋康辰怔愣过后,用力磕头:“臣谢皇上大恩!臣谢皇上大恩!” 蒋沫熙挣扎下地,也跪下磕头:“谢,皇上!谢,皇上!” 邵云安也跟着磕头,这一刻,他无比感激永明帝和君后。
第180章 先不说圣旨传到安国公府后引来怎样的混乱。在永明帝做出对安国公府的处罚后,他单独留下了邵云安,让蒋康辰和代颖思先回去。永明帝甚至没有留郭逊在一旁伺候。在人都退下后,永明帝开口就问:“邵云安,朕问你,那仙果可还有?” 邵云安愣了下,摇头:“没有了。”顿了下,他低声,“不过我们有留下仙果的根。摘下仙果后,那地方就塌了,仙果的叶子也都瞬间枯萎,只留下了根。井哥想着或许还能再长出来,就埋在我家后山的水潭里了。” 永明帝道:“既然是仙果,朕也相信只此一颗,朕之所以问你,是因为,”永明帝眼神阴鹜,“君后所中之毒就是千丝绕!” “嘶——”邵云安是真的没想到。 君后却是表情平静的拍了拍永明帝的手,说:“其实你之前送来的柚子茶,本君吃过后就好了许多。” 邵云安立刻说:“魏宏正对千岁您出言不逊,我气不过,回来后跟井哥说这件事,被虎哥听到了。虎哥第二天就带了几片叶子回来。牠知道我给千岁您做柚子茶,就把叶子丢到了锅里,我就想虎哥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药草吧,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我就把那几片叶子磨碎了煮水加到了柚子茶里。后来见到仙果后才知道,那是仙果的叶子。” 永明帝却是怒极的说:“之前朕就怀疑武家参与了下毒一事,现在无需怀疑了!他们不仅伤了朕的君后,还害死了朕的皇子!” 邵云安是知道君后因为中过毒,所以没能保住孩子。君后强忍悲伤,仍是握住永明帝的手,要他冷静,也是要他不要再去想那件事。 邵云安只能宽慰说:“皇上和千岁吃了仙果,应该会百毒不侵了吧。如果皇上担心,那我让井哥把仙果的根挖出来,带进宫好了。” 永明帝摇头:“不,就放在你家山上。不过你们每月需送水进宫,仙果可百毒不侵自然最好,若不能,朕不能不防。” 邵云安猛点头:“这没问题。皇上您派一个放心的人每月来取水就是。我家人口少,如果我每个月派人送水来京城,我怕会引人怀疑。” 永明帝:“朕自会安排。此事还有谁知晓?” 邵云安没有隐瞒:“井哥跟老将军说了。我和井哥怕仙果的事引起别的国家对大燕的觊觎,井哥找老将军商量,就说了。其他人没有,我们也不敢说。” 永明帝没有不满,只道:“此事万不可再叫他人知道,哪怕是你那一双儿女都不行。” “是,皇上放心。” 君后出声:“仙果一事甚大,他国必然会有所反应。本君与皇上服下仙果后容貌变化如此之大,瞒是瞒不住的。他们要来便来,要战,便战!”君后没有说的是,以宫中存在的各方耳目,仙果的事也瞒不住。 邵云安立刻表态:“我和井哥虽然力量轻微,但只要国家需要,我二人一定会竭尽所能。” 君后露出欣慰的笑容:“本君相信你二人。说起来,本君和皇上也是多有沾你二人的福啊。” 邵云安马上(假装)不好意思了,面带诚挚的愧疚说:“其实我当初是打着抱大腿的心思才让大哥去找翁老,进而又找到千岁您的。我和井哥就是普通的小百姓,没有靠山罩着,我们一家说不定会因为我这一手制茶的手艺招灾。我想啊,这天底下最大的靠山不就是皇上和千岁么。” “哈哈哈……”君后被邵云安的诚实引得发笑,就是永明帝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君后揶揄:“本君得让安国公府的人来瞧瞧,刚才那个悍得本君都自叹弗如的忠勇侯正君哪去了。” 邵云安羞涩(愤)了,永明帝也笑了。邵云安这话其实也算是取巧了,作为上位者,有时候粗糙的实话反而是他们更愿意听的。邵云安不隐瞒自己的私心,反而才会令永明帝和君后相信他一系列行为下的忠心。因为他们是最大的靠山,所以邵云安和王石井才忠实于他们。 笑完了,君后提醒道:“你如今也有了诰命,与人说话也要注意分寸,至少这自称要时时注意才是。” 邵云安嘿嘿笑笑:“这不是一时改不过来么。臣以后一定记得,一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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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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