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陶旻靠在栏杆上,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 杨徐心里怼归怼,该有的关心倒是一点不少。 “陶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了。不想去机构也先回家歇歇,你要是出点啥问题,我怎么和陶叔叔交代?” 陶旻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涣散了一瞬后又重新会聚在了一起。 他顺了顺自己那有些炸毛的头发,又抬手压了压,说道:“你陶叔叔不在家,我妈也出差,回家不是刷卷子就是发呆。我不想去机构听那老头叨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回去,你当我傻吗?”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身体吧。大冬天的就穿这么一点,冻不死你。”杨徐例行关心完,怼人模式又开启了。 说完,他就挨了陶旻实实在在的一巴掌。 陶旻冷笑着看他,说道:“冻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徐揉了揉肩膀,回道:“嘶,你大爷的,下手轻点。对我没好处,但是说不定会对社会有什么其他贡献,那也不一定,不好说。” “……滚。” 杨徐选的电影还不错,热映的科幻片,座位选在最后一排。 影院很贴心地给最后一排布置了情侣座,可以两个人坐一起。 陶旻拿到票,看到座位的那一刻就知道杨徐这小子是故意的。 说你没二心,鬼都觉得好笑。 浦宁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这个电影是她很早之前就一直想看的。只是她没想到杨徐也爱看这个,还很热络地与杨徐讨论起了剧情。 陶旻跟在他们身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完了,好像有点飘过头了。 在寒风里只穿一件卫衣果真是不能随便玩的,一个控制不好就容易玩脱。 比如说现在…… 其实陶旻身体素质不错,一般不怎么容易生病,但是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很快就会发展成大病。但是折腾它个两三天,不用吃什么特别的药,自己也能好。 只是老陶和姜晚都不在家,他觉得自己这个状态晚上能不能顺利回家都够呛。 陶旻坐在座位上的那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管他的,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爬回去而已,先睡一觉养养神再说。 不过,他忘了杨徐情侣座的票就买了两张。 季望舒走在最后,等到他进来的时候,灯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他走到陶旻身边,一片黑暗中看不清陶旻脸上那略带痛苦的表情。 “我能坐吗?”季望舒弯着腰问道。 陶旻懒得和他掰扯:“不坐你坐哪?快坐下,开始了。” 季望舒坐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陶旻的手背。 陶旻心很大,什么反应都没有。 反倒是季望舒把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规规矩矩地坐好,大气都不敢喘。 陶旻对电影没什么兴趣,一坐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情侣座沙发的质量还不错,垫子软软的,坐在其中很舒适,陶旻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迷糊间,他也没注意自己的坐相,头一偏,靠在了季望舒的肩上。 陶旻在梦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靠着还挺舒服,就没有挪动。 季望舒被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那人呼吸平稳,没什么动作,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借着电影的微光,季望舒看见陶旻眼睛闭着,便什么也没说,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陶旻能靠得舒服些。 过程中,他感到陶旻在往下滑,便伸出手扶着那人的头往上托了托。他的手碰到陶旻的一瞬间,被他额头上的温度吓了一跳。 怎么好像有点烫? 季望舒不动声色地把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了贴,又在陶旻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应该是发烧了。 季望舒看着荧幕上全副武装的男主角在一片无垠的宇宙中缓缓落下,混着周围有些悲壮的配乐,心里突然有些生气。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身体不好还跟着他们跑出来玩。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陶旻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缓缓地睁开眼睛。 完蛋,自己刚刚好像靠在某人的肩膀上睡了一觉,看脸色,好像是有点生气了。 陶旻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笨呢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还把人给惹毛了。 季望舒不起身,看着陶旻,把心里的火气都顺了顺,才开口问道:“你身体不舒服还出来玩?” 陶旻以为是杨徐那小子说的,连忙起身,辩解道:“谁身体不舒服了?我好着呢。” 季望舒看着他稳稳地起身,脸上也多了些血色,估摸着自己可能白担心了,便缓了缓脸色,跟着陶旻往外面走。 时间不是很早了,几个人的晚饭在影院外的一家小吃店里快速地解决了。 因为天色已晚,浦宁是四个人中唯一的女生,杨徐决定送浦宁回家。 临走前,他还是觉得陶旻的脸色不好,生怕他路上出什么事,有点担心。 杨徐心里郁闷:怎么明明是我的生日,我还得为那位大爷操心?早知道就不带那位大爷出来了。 杨徐想了想,为了保持住自己马上就能和浦宁独处的好心情,决定不和陶旻本人说话。 他在结账的时候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季望舒,压低声音说道:“天黑了,我得送浦宁回去。我看陶旻脸色不好,你有空能不能送他一下?”
季望舒沉着脸,说道:“我会看着他的。” 和杨徐浦宁告别后,季望舒转头看了看陶旻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回不回家也不要紧,反正季成平从来不管。他如果去母亲那儿住两天也不用和季成平报备,结果肯定没用。多说这些说不定还会被季成平狠狠地修理一顿。 其实季成平本来还是有点人样的,就是自从离婚后,一天不如一天。 季望舒的母亲成了季成平心里那永远无法被提起的痛。 所以季望舒很有眼色地从来不说。 因为要给杨徐买礼物,季望舒难得的问母亲要了点钱。 平时,自己的零花钱都是母亲偷偷给他的,不能被季成平知道。不然就算是一百块,也会被那丧心病狂的人抢去花了。 陶旻走得很慢,他自己也感觉有些腿软,走不动路。 怎么睡了一觉还不见好? 陶旻看见路边的长椅,决定去那边坐一会儿。 但他现在头很晕,脚下一软,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长椅前。 季望舒从后面冲上来,把陶旻从地上扶起来,有些焦急地说道:“陶旻!还好吗?我送你回家,你指路,我扶着你。” 陶旻看了看,迷糊中辨认出是季望舒,下意识地放松了情绪,点了点头。 季望舒架着他站起来,跟着陶旻那有气无力的人工导航,一步步向前走。 陶旻的家不算大,也不算豪华,但被姜晚收拾的很温馨,至少有个家的样子。 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洁净整齐的房间里,地板上倒映着一种特别柔和的光泽,使人的心能不由自主地安放下来。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你的家长不在家里吗?”季望舒根据陶旻的指示找到了鞋套,看了看陶旻的家里问道。 陶旻脱力地走进去,一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闷闷地说道:“都……都出差去了,时间不早了,你要是不回去,就去我房间睡一觉……左边那间卧室……是我的……你早点休息……” 季望舒坐下,伸手拍了拍他:“你去卧室睡吧。” 陶旻把抱枕拎到头下靠着,说道:“我就……就在沙发上躺着就行……没力气,走不动了……” 季望舒只好无奈地扶着陶旻躺在了沙发上,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沉睡。 陶旻的呼吸很烫,火热的气息打在他的手心上,紧皱的眉头透露出主人的身体状况不佳。 季望舒顿了顿,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连哄带猜地问出了陶旻家医药箱的位置。 陶旻的家里似乎好久没有人生过病,感冒药全都过期了。 季望舒翻找了半天,终于从药箱里找出了一盒还能用的冰宝贴。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轻轻地拨开陶旻额前的碎发,仔细地贴在了他发热的额头上。 陶旻是真的有些难受,皱着眉头闷哼了两声。 柔软的语调听得季望舒心里像猫抓一样的难受。 季望舒站起了身,拿出手机,看了看钱包的余额,还有一点,肯定够给他买盒药了。 季望舒走到陶旻的卧室里,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拿了条被子,转身出去给陶旻盖上。 好在陶旻所在小区的对面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可以暂时去给陶旻买一点退烧药。 季望舒揣着药,一路飞奔。回到陶旻家里的时候,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着药盒的手还在微微的抖。 之后需要练一下跑步了,季望舒在心里想。 用热水冲了药在玻璃杯里,再加一些冷水调整温度。 这一连串的事做完以后,季望舒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前。 陶旻做了个又长又乱的梦。 梦里,他的阿季变成了机器,拿着激光炮筒,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陶旻想叫他的名字,却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只能拼命地挣扎。可是季望舒就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阿季!阿季你别吓我!阿季——” 已经有些迷糊的陶旻揪着被角,紧锁着眉。 季望舒蹲在他的头边,把那有点要掉下来的冰宝贴重新贴了贴。 陶旻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头往前移了移,无意识地把滚烫的脸贴在季望舒冰冷的手上降温。 一时间,季望舒有些恍惚不知所以,手也没有移开。陶旻长得是真的好看,就算是皱眉也好看。 就这样让他多靠一会儿吧…… 如果他以后身体好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靠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季望舒想着,嘴角的笑压不住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窃喜慢慢地攀上了他的心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季望舒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端起玻璃杯,轻轻地说道:“陶旻。我给你冲了药,坐起来喝下去再睡。” 陶旻不知道是没听见他的话还是不想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季望舒,阿季,别走……别再丢下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刀子预警,最后一波~∩_∩
☆、不欢而散
季望舒听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把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些,轻声说道:“我没走。你快点把药喝了,等一下就凉了。” “阿季……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什……什么?”季望舒手一滑,差点砸了手里的杯子。他连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慌里慌张地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一定是屋里的暖空调开的温度太高了,自己都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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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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