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旺财沉默,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林晓的神色,见她坚持,没再劝了。 闺女的病难得痊愈,又有想做的事情,他要是阻止,可能会刺激闺女。 添完柴,林旺财看到家宝还在玩那块木玉佩,比当初获得林顺利赠送的弹珠还要高兴,微微沉思:“家宝,待会让你奶奶剪根红线,串着这玉佩,给你带着。” 家宝一听,立即跑出厨房,去院子里找岑春花了。 林晓烧好鱼的时候,岑春花刚好洗完衣服,还回屋剪了根红线,串起那块木玉佩给家宝戴在脖子上。 家宝高兴坏了,跑到厨房里,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佩,献宝似的指给他们看:“娘,爷爷……” 红线醒目,林晓跟林旺财一眼就看到了。 林旺财说:“好看。” 家宝看着林晓,期待的问:“娘,好不好看?” “好看的。”林晓回答,“家宝戴什么都好看。” 队里头会做木活的人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做点小物件给自家孩子玩,既省钱又能让孩子高兴。 虽然木佩是捡回来的,可看着就不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最多是别人玩过了不要的,岑春花就放心让家宝戴着了。 “捡到鱼都没让家宝这么高兴,闺女他爹,改天你用竹子编几个小玩意,让我们家家宝玩玩。” 林旺财说好。 林晓转头盛饭,饭菜上桌,一家人准备吃饭。 这时,周扒皮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嫂子,吃饭了啊?” 农村里的人都不爱关院子,因为上次周扒皮蹭饭和缝纫机的事情,林晓留了心眼,提醒岑春花和林旺财关院门。 因为都在家,院门就只是掩着,而且只有半人高,没上门栓,岑春花坐在靠近厨房门的地方,从外面往里看,最先见到的就是她的背影。 一看周扒皮来了,她连忙把碗放下,往外走:“扒皮啊,有什么事吗?” “前两天我也去山上砍了点竹子,想编竹筐,刀钝了,想过来跟旺财哥借刀。”周扒皮说着话的功夫,已经不客气的推开院门,直朝厨房的方向走,“旺财哥,你那刀还用吗?给我借一两天,用完了就还你。” 周扒皮就是一个地痞无赖,哪会真的干活,岑春花看出她的真实意图,跑上去把人挡住:“刀旺财还要用,你找别人家借去吧。”
周扒皮为难道:“其他家都问过了,借不到只能来找旺财哥。” 他绕过岑春花,走到厨房外头,装模作样的:“旺财哥,快到年末了,我也想挣点钱,刀不会用太久,就借一两天。” 嘴上在说话,眼珠子已经定在了装着鱼肉的碗里,那眼神儿都变得不一样了。 “哥,今天捕到鱼啦?” 林旺财停下吃饭的手,刚犹豫着要不要叫周扒皮吃饭,林晓说:“爹,吃饭吧。” 林晓听过岑春花的碎碎念,也见过周扒皮的厚脸皮,并不打算让他再蹭饭了。 每个人自食其力都很难养活自己,凭什么要让这种游手好闲的人占便宜。 林旺财听得懂林晓话里的暗示,哦哦了两声,不过得赶周扒皮走了这饭吃得才安心,于是起身把刀找出来,递给周扒皮,叮嘱他:“拿回别把刀弄坏了。” 没留人吃饭。 林晓瞥了眼周扒皮身后的岑春花:“娘,赶紧进来吃饭吧,再不来菜就凉了。” 岑春花一点就通,知道闺女这是要无视周扒皮的意思了,回到凳子上坐着,拿起筷子把鱼肉都往家宝和林晓的碗里夹,满满当当的,尽量少留在碗里,不给周扒皮惦记的机会。 蹭饭也得主人家搬出凳子和拿碗筷才行,发现林旺财没有那意思,周扒皮拿着刀看了又看:“哥,这刀你用多久了,要不要磨磨啊,到时候我用完了帮你磨锋利,再送回来。” “你用完了送回来就成,到时候我自己磨。” “哥你明天去赶集吗,这几天编了几个竹筐了?”周扒皮的脚就像被地黏住了,愣是没动过,眼睛疯狂往桌子上扫。 他那双眼睛不加掩饰,看得林旺财都不好意思不叫吃饭了。 林晓怕自家爹动摇,给他夹了两块鱼肉:“爹,菜要凉了。” 岑春花侧头,催促道:“赶紧吃吧。” 林旺财压下留人吃饭的想法,若无其事的吃饭。 周扒皮还在问别的话,铁定了不走。 庄稼人的脸皮就是薄,明明林家才是主人,面对周扒皮这种无赖,不叫他吃饭是正常的,可他站得久了,林旺财就感觉脸皮烫烫的,觉得自己对不住人家,如坐针毡。 岑春花是吃着不舒服。 只有林晓,从头到尾面色如常,完全把周扒皮当成了空气人,给家宝挑鱼刺的时候,顺便提醒岑春花和林旺财趁热吃。 家宝吃了块鱼肉后,看到爷爷奶奶的表情奇奇怪怪的,好像不太高兴,他不理解了,刚刚爷爷奶奶还很开心的,想来想去的,是门口的坏伯伯出现以后家里才这样的,没有张嘴接林晓递过来的下一块鱼肉,而是看向周扒皮:“伯伯,你不回家吃饭吗?” 周扒皮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看着鱼肉越来越少,忙说:“正在煮,还没吃呢。” “那伯伯快回家吃饭,娘说了,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扒皮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家宝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伯伯快回去吧。” “是得回家吃饭了。”周扒皮讪讪回答。 催人离开的话大人碍着面子不好说,可换成孩子就不一样了,孩子又没有坏心思,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看着周扒皮灰头土脸的离开,岑春花哎哟一声,捧着家宝的脸猛亲了好几口:“奶奶的乖家宝,太乖了。” 家宝不明白岑春花为什么这么高兴,疑惑的眨眨眼,林晓把鱼肉递到他嘴边:“家宝赶走了一个坏伯伯,奶奶很高兴。” 家宝知道坏伯伯指的是周扒皮,因为坏伯伯这个称呼是他主动叫的。 他皱着小眉头说:“家宝不喜欢坏伯伯。”那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岑春花跟林旺财对视,哈哈大笑。 “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你娘也不喜欢。”岑春花说。 她的乖孙子,没白养活。 家宝迷茫的看着他们,好一会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件好事,心里头暗暗想着,以后要把坏叔叔赶走,这样爷爷奶奶就会高兴了。
第32章 到了赶集的这天, 林晓跟岑春花依旧是天没亮就带着家宝出发了。 家宝现在正是喜欢走路的年纪,不喜欢让人背,那小短腿都是用跑的, 也不哭闹, 让人很是省心。 到了镇上, 三个人先去吃汤粉,然后才去找缝纫机的零件。 整个镇子除了棉花厂, 没几户人家有缝纫机,想找零件就得去供销社。 林晓去到供销社一问,供销社里都是卖整台缝纫机,不分开卖零件的。 岑春花知道有个地方, 叫牛街, 卖各种东西,就带着林晓过去碰碰运气。 镇子三面环水, 两条河的交界口有处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建有一排小房子,原本是镇上居民住的地方, 后来有一年涨水, 差点淹死人, 就没人住里边了,拿来当成杂货铺, 平时卖点小东西。 那一排房子很少有人去光顾,因为里头买卖的物品都不是普遍寻常的东西,需要顺着一条窄窄的石子路走下去。 林晓跟着岑春花走过去,突然前头人声鼎沸, 抬头一看, 一堆人挤在一起, 把路围得水泄不通,个个不是伸长脖子就是踮起脚尖,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这是赶集之日难得的盛况,一般来说,是镇上又出现什么稀罕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响,一群人蜂涌过去跑得急匆匆的,好几个人撞到了林晓的胳膊,差点就把她撞倒了。 林晓跟岑春花退到路边,让他们先过去。 岑春花也是个爱凑热闹的,看到这情况,也好奇得不行:“闺女,我们也过去看看,前头发生什么事了。” 林晓是不喜欢往人堆里扎的,可没来得及说话,岑春花就抱起家宝,跟着人群跑。 里圈围了太多人,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岑春花就问旁边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有人骑着个什么东西,跑得很快,人都追不上。” 这乡下人都是纯朴热情的性格,别人搭话都是有问必答,还喜欢主动唠嗑。 “刚刚我听有人说,那东西快得就像飞起来一样,可神奇了。” 这形容根本想象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前头的人听完,扭过头搭话:“听说跑得跟鸟一样快。” 与此同时,前头发出了惊叹声。 什么都看不到,声音又这么热闹,后面的人心里更是痒痒的,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让一让。” “别挤啊。” “别挤别挤,让我也看看。” 你一言我一语,你推我挤,林晓跟岑春花很快就被人群挤到后面了,呼吸都困难。 家宝被旁边的人撞到,吓得搂住岑春花的脖子:“奶奶,不看,不看。” 岑春花身子被挤得歪歪扭扭的,大声嚷嚷:“别挤啊,别挤。” 可这会儿大伙儿的心思都放在人群中央的东西上,哪儿有人听得到她的话,拼命往里走。 岑春花怕伤到家宝,放弃了看热闹的想法,逆着人流走,从人堆里出去后,终于舒了口气。 整条主路没有一点缝隙,根本走不过去,林晓皱眉:“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我们绕道吧。” 岑春花叹了口气:“没了,过去那儿就只有这条路,等等吧,待会人就散了。” 三个人站在路边等了一小会,有个人拿着大喇叭喊:“让一让,不要围在这儿挡路。”声音一出来,人群迅速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小路。 林晓跟岑春花怕被人踩到,继续往后面退。家宝穿的是上次来赶集的衣裳,因为身子斜着,口袋里的弹珠突然掉落,一路滚进人堆里。 “奶奶,奶奶。”家宝着急的叫唤了两声,从岑春花的怀里下去,追着弹珠跑。 林晓面色一变:“家宝,快回来。” 弹珠是林顺利送的,家宝每天都会拿出来玩一会,宝贝得很,一心念着把东西捡回来,根本没注意到人群都往自己的方向散开。 他身子娇小,往人堆里那么一顿,感觉随时随地都能被人踩到,岑春花的脸都吓白了。 “家宝,回来,家宝。” 人声吵杂,盖过了岑春花的声音,家宝没有听到,旁边有人看到,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心!” 哧的一声,汤天栋及时刹住自行车。 这一停,周围就没声了。 看到突然蹿出来的小孩,汤天栋微微皱眉,心里的怒气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本来是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嫌走路麻烦,骑自行车过来,谁知道这里的人都没见过世面,把他团团围住,像观赏猴子一样对他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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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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