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爹突然生病,不能再教他练剑。 他爹病重很突然,没几天就去世了。 他爹去世后,曾嘱咐他娘托关系将他送往东洲从军。 这也是在陶傅不跟他一起练剑,他勤奋练剑,他爹对他的希望,希望他去东洲从军,有一天能够求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他觉得这样正好,正好可以帮不能从军的陶傅实现成为将军的心愿。
在离开里沟村的这一天,他待在陶傅院子后山的树上,远远地看着陶傅忙前忙后,脸上没有一丝怨言,陶傅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澄。 陶傅像很次他在这里看的时候一样,陶傅醒来后会给他娘煎药,等他娘喝药后,那么小的身体站在凳子上做饭,然后帮他娘一起刺绣,他娘休息睡觉时,他独自一人提着那把很重的剑在院子里练剑。 这样枯燥无味的生活,陶傅一点也不厌烦,日复一日,没有一丝松懈,看起来没有一点意思,却又觉得陶傅应该这样做。 除了掏鸟窝,抓鱼,他和陶傅还一起抓过青蛙、螃蟹,练完剑后一起玩一些游戏,这些游戏都是他从村上其他小孩那里学过来,跟陶傅一起玩的。 无论玩什么,跟陶傅在一起玩总觉得很开心,很有意思。 从西州去东洲后,他总是想起在里沟村发生的事情,想起和陶傅一起练剑、一起玩的时候。 只是,在东洲当侍卫随从的日子过得很苦,很累,他唯一能够觉得开心的事情便是回忆里沟村时候开心的日子,而开心的日子中全然都是陶傅幼小的身影,也想着有一天陶傅看到他成为将军一定会很开心。 他可以很自豪地跟陶傅说:“你不是想成为将军吗?你看,我知道你因为照顾娘亲不能从军,我便去从军帮你实现心愿了。” 他也相信到那时陶傅听到后会很开心。 东洲城外的渡口,夏季炎热,冬季很冷,夜里温差很大,白日阳光炙热。 他喜欢看海,却不喜欢这里的天气。 因为炙热的天气或者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都让他困苦的生活雪上加霜,他却只能独自一人忍受。 即便在这里再苦,只要一想起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就会咬牙坚持下去。 等到他回乡探亲的时候,他很激动,回乡意味着可以脱离这样苦闷的日子,也可以早日见到陶傅。 他从他娘让人给他写的来信中知道了陶傅一些情况,知道家里一些情况,可还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想要看看家里怎么样?陶傅怎么样了? 很快回到里沟村,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陶傅,他从他娘口中得知陶傅娘亲病的很重,需要很多银钱买药。他娘还说要是以后陶傅娘亲去世了,以后珠儿跟着陶傅会受苦。 他也只是听听而已。 因为陶傅娘亲病重,他不敢打扰陶傅,又觉得自己去东洲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不知道见陶傅后要说什么,他没有成为将军不能跟陶傅自豪地说出他去东洲从军这件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找陶傅,而是像之前一样站在陶傅院子后山的树上注视着院子中忙活的陶傅。 他看到陶傅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早起来帮他娘煎药,随后站在凳子上做饭,饭做好后喂他娘吃饭。只是这才陶傅等他娘睡着后,不是拿着剑练剑,而是拿着布包裹着的剑出了院子大门。 他在陶傅院子后山的树上看到陶傅带着那把剑跟蛮大叔一起借了村上的牛车,似乎是要去镇上。
第88章 番外二:樊天2 他连忙下了树, 跟他娘说要去镇上,他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镇上,但因为他很长时间没回来,便应允了。 等他们去镇上, 他让他娘帮他排队买小食, 他自己则在街上转, 寻找着陶傅的身影。 当他看到陶傅和蛮大叔一起从当铺中出来,他便去当铺中询问陶傅当了什么。 当他得知陶傅当掉的东西是陶傅之前练剑的那把剑时, 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和陶傅一起练剑的时候, 他就知道陶傅有多喜欢那把剑,几乎剑不离手。 陶傅也曾跟他说过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剑, 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好留着。 可是, 为什么他会看到陶傅要把那把剑当掉? 能够让陶傅当掉那把剑,他想了没多久就想到了理由,因为陶傅娘亲病重,没钱看病,只能当掉剑买药看病。 知道原因后,他还是很不舒服。 他记得陶傅和他练剑的时候, 说过要好好练剑, 从军, 成为将军。 如今没了剑,怎么练剑?又怎么成为将军? 他是想帮陶傅实现心愿,但他并不愿意看到从此之后陶傅不再练剑。 他却又不敢去找陶傅说这些,他知道陶傅还小,他说了陶傅可能不理解。 再说他觉得他想的事情,说了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知道陶傅当了那把剑后, 他便去找他娘,让他娘帮他把陶傅当掉的剑赎回来。 他娘没犹豫就帮他把那把剑赎了回来。 他本来打算把那把剑赎回来后还给陶傅,可他在拿到剑的时候却突然不想还了。 因为拿到这把剑后,他觉得拿着这把剑带在身边不是更好?这样再苦再累,有这把剑也能第一时间想到陶傅,不用每次陷入回忆当中,没有任何实物。 他带着这把剑重新返回东洲后,他才发现他带剑果然带对了。 这把剑对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把剑,而是支撑他坚持走下去的信念,他握着那把剑的时候,仿佛看到陶傅握住那把剑努力练剑的模样。 相比陶傅努力练剑的模样,他的确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所以,他需要什么东西支撑他才可以。这把剑正好,在他感到非常烦躁、痛苦、难受、很累的时候,只要握住这把剑,仿佛这把剑能够给予他很大的力量一般,他就可以坚持下去。 因为这把剑,因为来东洲的目的,他才有了一直坚持下去的勇气。 这也导致,他对于剑或者外部东西有了很强的依赖性。 他每次回去探亲除了看他娘、珠儿和玉儿外,还会去偷偷看陶傅几天,知道陶傅过得好就放下心来。也会在陶傅扔掉不要东西时习惯性的收集,他开始不明白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只以为收集这些东西就像拿着那把剑一样有了更多可以精神依赖的东西。 直到他成年后,他才意识到他似乎做的这些事情有些不正常,但他并没有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他会变得更焦虑、暴躁。 他开始不希望陶傅跟珠儿成亲,便找了越家大少爷,也说服娘亲退掉陶傅的亲事。 娘亲本来就不愿意珠儿嫁给陶傅受苦,这样正好。 他妥善安排好一切,才放心回到东洲。 只是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想的方向发展。 他再努力似乎也无法成为将军,他常常陷入不能成为将军,不能见陶傅,陶傅快要成年的焦虑状态。 他为不能见陶傅而感到非常焦虑,不能跟陶傅诉说自己成为将军而感到羞耻。 他知道这一切焦虑难受的根源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他把自己束缚住了。 他给自己定下了不成为将军就不能亲自跟陶傅说话的界限,他为自己不能到达这个目的而感到烦躁焦虑。 他的心情常常处于极度烦躁崩溃的边缘,已经无法用小时候的事情压制自己,让自己去努力再努力就可以。 他成年直到现在成为城门吏,已经注定了他可能永远无法成为将军。 既然无法成为将军,他是不是永远无法站在陶傅面前? 他被自己定下的目标束缚住,却无法挣脱。 直到陶傅快成年,珠儿跳河,他还是没能摆脱如何成为将军,如何去见陶傅的束缚。 珠儿跳河后,他回乡,看到过陶傅,那时候的陶傅已经和小时候记忆中完全不同。 每次回乡探亲,陶傅都发生着变化,这次见到陶傅,发现陶傅更加沉默。 娘亲借由珠儿跳河这件事情传出陶傅克妻,这样不仅可以保护珠儿的名声,还可以避免其他人给陶傅说亲。 他觉得这样很好,这样他就可以多努力几年,说不定再努力努力就可以成为将军,而不是现在的城门吏身份。 只是他并没有因为努力,就把城门吏的身份变成将军身份,因此,他还是不能去见陶傅。 随着每次回乡探亲,他收集到的陶傅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却一点也不满足,不满足看着那些东西只是待在东洲。 那时陶傅已经成年,陶傅独自住在山上,住在山上的陶傅虽然更方便他偷偷去看,却也让他觉得陶傅成年了,是不是他有机会让陶傅跟他一起去从军或者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 即使他不是将军,也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 他虽然这么想,却没敢这么做。 这么多年来去东洲的目的不就是成为将军后回来亲自跟陶傅说吗? 所以,即便他有想法也不敢当面跟陶傅说。 他怕他不是将军的身份,说任何事情都显得很徒然。 他有时候也在想,其实大可不必这样要求自己,可是,他小时候已经这样要求自己了,没办法,长大后不遵守的话,会显得很丢脸。 与其丢脸,他还不如不去跟陶傅说。 一转眼又是过去几年,成为城门吏后,他很忙,回乡探亲的次数更少了一些,对于见陶傅变得更加怯怯,也不知道要如何说起。 虽然从陶傅成年后,他已经非常确定他对陶傅的心思,他却不敢说出来。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条件下,不会轻易表露自己。 他也觉得就算他说了,大概率也会被陶傅拒绝。 他不愿意面对被拒绝的情况。 想着还不如等他成为将军,以将军的身份去接近陶傅,也许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可是,他似乎想错了。 里沟村来了个叫袁柳臻的人,那人似乎和陶傅很熟。 陶傅也并没有因为不在村里住,快要还清欠款就去从军,而是和袁柳臻一起经商。 他观察陶傅这么多年,他明白陶傅的心思,知道促使陶傅跟袁柳臻从商并不是因为赚钱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也是因为这样,他变得更加焦虑,每天枕着陶傅的剑才能睡着,每夜看着收集来的东西才能睡着。 他知道生活在里沟村那么多年的陶傅因为袁柳臻的到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只是他作为城门吏不能随意回乡探亲。 直到他知道袁柳臻和陶傅生活在里遥村,住在一处院子,一起在里唐镇开铺子卖小食,他才明白陶傅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不能立刻回去。 只能让越文耀散布袁柳臻和陶傅的谣言,逼迫袁柳臻离开陶傅身边。 可惜,所有人以为身为男人的袁柳臻,却是个哥儿。袁柳臻不仅没受到舆论的影响,还和陶傅更加亲近。 因为这件事情,他已经不管不顾,想要回乡了,只是西州战乱,即使他想不管不顾也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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