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家族最深的秘密从来没有被记载于书面之上,而是由家族嫡系口耳相传, 是他们用生命保护的信仰。 “神明沉睡于极净之地……极净之地……” 西尼尔喃喃不断, 神色有些飘忽不定,但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左手握着匕首,狠狠向右手手腕一划,鲜血猛地溢溅出! 皮肤的割裂好似给了身体血液逃出的机会, 西尼尔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大量的鲜血,恐怖的失血量与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路流亡, 饥寒交迫, 但像腕上这样足以致命的伤却实打实是第一次遭这个苦。 西尼尔没忍住疼哭了, 看着手腕上的鲜血落到地上的阵纹之后自动受了牵引开始流向整个阵法, 每淌过一个光明神石, 腕上血液被牵引的力道就大了一丝。 这个阵法如果想要彻底唤醒光明神并且得到回应, 至少需要五位及以上神眷者嫡系传人的的血液, 人数多了后平分下来的失血量就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但是, 如今神眷家族仅存的……只有西尼尔一人。 西尼尔一开始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一个人要承担整个阵法的召唤血量, 并且他体内的神血浓度并不高,这么一来, 失败的风险就更大了。 当血液勉勉强强流到阵法最后一个角落, 这个由神明为此界留下的最后一道希望, 终于在这个日渐绝望的世界亮起。 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世界都向这里投来了目光。 西尼尔抽抽噎噎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不奢求神明能回应他。 他只是希望, 沉睡的神明能看一看这个正在步入黑暗的世界。 看一看吧…… 请救救他们! 昏迷之前,撑着一口气的西尼尔,这个从小就被保护在家族之后的少年,唯一下过的狠手就是右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凝固成疤的伤口。 在昏沉的意识中,隐隐约约感到一丝柔风吹过额前,就像有人轻抚了下他的额,满是温柔的安抚意味。 随着一声如幻觉般的轻叹,西尼尔陷入了昏迷。 阵法是神明所制,神血是神明恩赐,神石是神明力量。 这是神眷者隐藏至深的秘密。 如果说邪恶与杀戮是召唤出黑暗神必须的特质,那么虔诚与良善却无法召唤出光明神。 这个高贵的神明,就像人们对神明所想的那样,淡漠出尘,即使温柔也无人得见,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才能呼唤到祂。 但是神眷者是神明留于这个世界唯一的渠道。 阵法的力量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屏障,让身处过去时间线的神明若有所感。 阵法的力量薄弱无比,可以想象到召唤者的孱弱与稀少,与其说阵法找到了神明,不如说神明找到了阵法所在。 是神眷者的后裔。 铎曜起身,阖眸感应,皮囊之下那副绝世的面容沉静淡漠,即使容貌不对,再次睁眼之后,眸光晃动之时依旧有一丝神性外泄。 抬起手,一股温和的力量打断了阵法的启动,隔着时间线强行召唤只会让那个少年被吸血而亡。 巨大的光束在精灵之森的地方窜起一瞬,就在无数投注过来的目光中,瞬间溃散,那明亮温暖的光芒升起时无数人失了神,但当溃散之时,浓浓的绝望与说不清的失落淹没了理智。 无数种族无力跪地,痛哭失声。 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一瞬间就控制不住所有的情绪了,就像所有的委屈苦难在这一刻都没了隐忍的意义。 绝望的情绪在这些逃难的种族之中蔓延。 看不进希望的路,无异于一步步走吞噬人的深渊。 冰凉的感觉从心底蔓至身体,有错觉般的温暖在皮肤上轻点而过,有人怔了下止住自哀的情绪抬起头。 这是……光明之力? 明明溃散后就应该消散的光明之力,如今却在满天的飞舞着,触碰了许多种族的肤之后,才渐渐消散不见。 只留下皮肤上尚有余温的感觉。 就像是有人维持了这些光明之力,温柔地安抚着他们。 在这个日渐陷入昏暗的世界中,这些明亮温暖的光明虽然消散,却在在他们的眼底点燃了细小的火苗,直到一切归于原来的样子。 外界的天色依旧是沉沉的暗,暴君的铁骑正逐步逼近唯一的净土,每个人的神经在崩溃之后重又恢复紧绷。 但与之前不同,只需要一点光明,他们就能挺下去。 很多种族擦擦眼泪就挺直身子,好像刚才的失态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干着原先手上的事。 只不过脸颊上留有余温的那一处皮肤,被无数种族小心翼翼地碰了多次。 动作之间,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欢喜依恋。 精灵族大长老欧若拉收回视线,命令道:“派出三队精灵去那个地方探一探。” “是!” 在精灵之森做出这么一副大阵仗,并不是好事,即使这样的力量是属于光明的。 但大陆上谁不知道,那个暴君,最讨厌的就是光明神。 这个阵仗,只会惹怒暴君。 若是之前,要战便战,精灵一族喜恶分明,对于那个人类暴君厌恶至极,就算死亡他们也不会从于黑暗。 但是现在的精灵族有了软肋。 如果整个精灵族……都保护不了他们的皇。 欧若拉脸色微沉,冷静从容的心思开始浮躁不安。 他回头看了眼自那日之后再无动静的母源,按耐住担忧的情绪,踏步离开了。 这边铎曜收回力量,心神不宁地垂下眸,站起身想要出去又收回脚步,指节扣了下还是沉思坐了下来。 托那个神眷者后裔的举动,连接两个时间线的铎曜发现了先前被忽略的违和之处。 在那次他险些苏醒从而导致时间线混乱的时间点,铎曜以为那个小意外并未导致什么,毕竟他成功进入了天命之子过去的时间线。 但是时间线本就容易失控。 没有导致混乱,却导致了颠倒。 他和天命之子的时间线,在那个时间点开始错开,从而导致了两人所知信息与地位的颠倒。 铎曜知道这条时间线的未来,西奥多却知道这条时间线的过去。 但是西奥多的过去,对于他来说,却是未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再经历几次附身。 铎曜揉了下额心,轻叹不已。 这都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90章 暴君想砍了自己的第13天 西奥多睁开眼, 入目的是新搬进宫殿奢华的床帐顶部,多贵气的颜色没入他的眼中,留下的也只是荒芜的黑白二色。 睡了许久, 他神色依旧倦怠, 沉沉的眸发怔般地盯着上方。 许是白日见到那人的刺激太大,西奥多这一觉睡得很沉,沉足的睡眠不但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精神,反而让他因那人泛起的涟漪卷席成了巨浪, 将平静的心海搅得不得安生。 精神上的损耗,成功地让西奥多更加疲惫。 心里的那摊水早就成了死水,再度被人掀起涟漪时, 对他而言是件极困难的事。 总共就一颗心, 却硬是被拴在了另一人的手上。
西奥多动了动了手, 黑色光点浮起,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 眸中深沉莫测, 他轻挑了下唇。 那些人给他冠上的称呼说来也没错。 因为他确实流淌着黑暗神的血脉, 那颗沉睡在人们内心深处代表着极恶的神格, 在一个出生即是罪的孩子身上凝聚, 这样看来也是件很正常的事了。 一个代表肮脏污秽的孩子,从诞生那一刻开始, 就是黑暗神格最好的选择。 恶意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说太平常了,而对于择其为主的神格来说, 这样的恶意无疑是至佳的美味。 西奥多模糊记得幼时的他还会为那些欺辱他的人列出一份清单, 但现在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名字了。 毕竟, 所有人都要死。 唯一值得他费些心去记的, 就只有那些繁杂的死法。 残虐嗜血的阴暗本质在他是一个孩子时, 就已经隐隐冒了头。 “哥哥……” 少年低喃了一声, 俊美眉眼划过一丝逼人的锋芒,刺破表面的假象,却有一丝宠溺的温柔化开了这道伤人伤己的利刃。 哥哥。 西奥多神色诡谲喃喃出声,偏执又温柔,就像一个小疯子,不停地向别人强调着自己最重要的宝贝。 少年口中的哥哥,从来都是那一个人。 …… 当铎曜试图将他与西奥多错开的时间线归于该有的轨迹时,却发现干预之后,本就混乱的局面似乎有着失控的趋势。 铎曜的记忆中,第一次附身是克兰。 第二次附身就是现在,正被附身的教皇。 但是西奥多的那边却不是这样,在克兰与教皇之间,他的记忆中有其他铎曜附身旁人的记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来的,但显然,那几次附身对于铎曜而言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换言之,对于铎曜而言,那就是未来。 铎曜感到些糟心,他收回自己的力量后唇色有些泛白,眉眼之中带出些虚弱,用力咳了一声后,蹙眉许久未动。 犹豫一会,铎曜阖目。 属于西奥多的时间线上,出现了一个风色无双的身影,一人似独成一方世界,是此界无上的尊贵存在。 铎曜探出的力量小心且微弱,终于在时间线上察觉到了几个看似完美的封口,这几个封口有西奥多六岁的时间点和尚未完全闭合的十八岁的时间点。 其中一个十岁的时间封口,却是现在也未闭合完全。 这是属于西奥多的时间线。 如果有人有能力探查铎曜的时间线,就会发现这些对应的开口是在现在的时间点之后。 而最近的一个开口,就在下一瞬! 而下一瞬,现实中的光柱散去,却让许多种族濒临崩溃的心弦恢复了平静,也就是这时,突然涌上的信仰之力,让铎曜细心控制的力道猛地失控。 即使他很快控制,失控也只有极短的一瞬,却足以在对时间最为敏感的时间长河中掀起一场异变。 十岁的裂口猛地变大。 仿佛一头潜伏的凶兽终于张开了巨口,将虎视眈眈许久的美味一口吞没入体,而后满足地不再动弹。 裂口合拢,立于时间长河的那道身影却没了踪迹。 十八岁时间线中的教皇没有因为这道灵魂的离开而醒来,反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 “大王子殿下息怒,我们一定会管教好这个孩子!” 铎曜还未睁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眼睫掀开,眸中泛起一点涟漪,淡而冷的,如阔大的海水温和却不可捉摸,在面前跪了一地的侍从侍女上掠过后,他看向了一旁蜷缩的存在。 待到看清后,站于众人身前的大王子唇角微抿,眉尖轻蹙。 比之先前不怒自威神色阴沉的模样,如此不悦神色,却似多了些说不清的矜贵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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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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