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林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显得很疲倦,他安慰小芳:“没事!和人打架缝了几针,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他还费劲地咧了咧嘴,疼痛令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怎么不住院?”小芳心想不会是李玉珍为了省钱吧。 “大夫……说没必要。”国林看来是真的虚弱,说话都没力气。 “别问了。”坐在炕里的李玉珍喝止小芳,“让国林歇着。” 然后她又冲小芳瞪眼睛,“死丫头!周三半天学,又上哪去了?整天瞎折腾,现在好了,国林这样你开心了?” 小芳简直无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国林成这样还不是听信你的话,做家具出去卖,被地痞流氓打了,家具也被砸了,看他这样你称心了。”李玉珍仿佛在□□一个罪行累累的犯罪分子。 “当初开始干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见钱眼开了?这时候开始马后炮……”小芳也不示弱地回怼李玉珍。 “别吵了,让我静一静。”国林有气无力地说。 “死丫头!你还埋怨起我了。”坐在炕上的李玉珍操起扫帚要打小芳。 幸好小芳早有心理准备,坐在炕边的她麻利地欠欠身子,堪堪躲过一击。 李玉珍恼羞成怒地挥舞着扫帚,要下地追打小芳,她被国强拦着还在跳脚地骂小芳。 “大哥你别拦妈,丫头片子再不管无法无天了。”国庆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此时忍不住了。 “老大你让开,我早就看这死丫头不顺眼了,好吃懒做,还顶嘴,太没家教了。”李玉珍还挣扎着往门口挣,想去打小芳。 “咚”的一声响,国庆惊叫起来:“三哥!” 李玉珍和国强看过去,国林已经坐了起来,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捶着炕沿,一言不发地直运气。 “快躺下,国林!”李玉珍慌了,扔下笤帚过去看三儿子。 小芳从西屋出来径直回到东屋。 她穿上羽绒服背上书包,然后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小布包,里边是她仅有的几件还算像样的换洗衣物。 她又在柜子最里边的板缝里抠出一卷钱,这是她自己挣的钱,她把钱仔细揣进羽绒服里边的口袋里。 她在屋里环视一圈,想想没拉下什么,这才走出房间。 “你去哪?”大嫂秀芝虽然也听见之前的吵架声,可是见小芳拎个包裹往外走也很意外。 “这个家容不下我,我也该独立了。”小芳没有停顿,她拉开了房门。 一股冷空气迎面吹来,吹得人神清气爽。 秀芝赶紧去西屋告诉国强,正安慰李玉珍的国强听了立刻追了出去。 李玉珍也追出院子咒骂:“别管她,让她死在外面才好。” 正在做饭的秀芝听了一阵恶寒,这小芳一定是出生的时候抱错了,母女俩的矛盾让她这个儿媳妇看了都寒心。 国强追出院子,街上行人稀少,昏暗的马路上,隐约看到一个瘦高的背影像小芳,他追了过去。 国强快追上时又失望了,看到衣着又不像小芳,那人穿了一件新款的大衣,而不是草绿色军大衣。 也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小芳!看衣服我还以为不是你。”国强很是惊讶。 “呃,这是我新买的大衣。” “你这是要去哪,跟我回去吧。” “不了,我要搬出去住,这样就没有矛盾了。” “黑灯瞎火的,天又冷,你总不能在街上瞎逛吧。这样,你和秀芝在照相馆睡,我回后院。”国强对李玉珍也不报什么希望了,他也不劝小芳。 “不用了,我回出租屋。我为了办培训班租了一间房,有暖气,暖和着呢。”小芳怕大哥担心如实说。 “那我去看看。”国强接过小芳手里的小包,“我听胖子说你又开了培训班,这回招了多少学生?” “这回还可以,三个班有四十多个学生,每个月能有几百元钱,够我自己生活的了。” “可以呀。”国强听了直咂舌,“房租贵不贵?” “不贵才三十元,姚烨帮着介绍的。” “还真不少挣。”国强不得不佩服妹妹,脑瓜子就是活络,有眼光。 国强意识到自己最近光忙着照相馆的事,没有关注到小芳,难怪吃饭时经常见不到小芳,原来是忙着开班。 小芳领着大哥来到出租屋,国强在房里四处看了看,房间倒是宽敞、整洁,但是除了上课的书桌和凳子,什么生活用品也没有。 “没有床,你怎么睡?我看你还是去和你大嫂睡吧。” “我把桌子拼在一起,那还有件军大衣,这里暖气很暖和,不会冷的。” 小芳为开始独立的新生活而兴奋,什么困难都不是事,原本她也考虑要搬出来了。 “明天我从家里给你拿来被。”国强说。 “不用,我要自己买新的,我攒了一些钱。”小芳立刻谢绝了大哥的好意,她不想再和李玉珍有一点瓜葛。 “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吧,那我明天给你买被褥,让你大嫂来帮你做。” 小芳想自己当下最急用的是被褥,自己去买没有时间,因为学生放学时商店也快关门了。 如今服务业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繁荣,现在商店的营业时间和工人下班时间一样。 “大哥,我想自己做被,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住处。”小芳向大哥提出了请求。 “好吧,那我买完东西中午给你送过来。这液化气罐不能没有,做饭烧水都需要,我看看怎么能弄到。” 此时的液化气罐还是单位的福利,需要单位批了才能到单位液化气站买罐、加气,每次加气时也要持证的,家里那个还是国伟到单位申请的。
小芳看出大哥的难处,但是她没说不用帮忙的话,“好,大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国强帮妹妹把桌子拼起来,又叮嘱关好门窗,这才离开。 小芳衣服也没脱躺在简易床上,身下铺着军大衣,把羽绒服盖到身上。听着窗外呼呼的北风,规划着自己的新生活,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小芳被一阵阵的“咚咚”声吵醒,她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睡在出租屋,也不知道几点了,没有钟表,也没有收音机。 她来到窗前朝着玻璃上的厚霜哈气,一会儿就化开一个小窟窿眼。她透过窟窿向外望去,天已经大亮了,楼下是匆匆骑自行车上班的大人,还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学生。 小芳吓了一跳,时间应该不早了,难怪,她是被上班、上学的人下楼梯的声音吵醒。 她接着水龙头洗了脸,楼房的自来水不像小房的自来水凉得刺骨。她抓起大衣和书包锁了门,一边下楼一边穿大衣。 小芳穿着暖和的大衣急匆匆地走在寒风里,她并不觉得冷,只是肚子一阵阵地“咕噜”。 她想在路边买根油条留着课间吃,想想又冷又油的东西,她就嫌弃了,饿着吧。 必须买个闹钟,天天睡到自然醒可不成。等她匆匆赶到学校,同学们都在上早自习。 “怎么晚了?”同桌张云压低嗓音问。 “起来晚了。”小芳坐到座位上快速掏出了书本、文具。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老师夹着教案走上讲台。
第23章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教数学的李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他是在英语老师之后发现了小芳的过人之处,特批小芳不必拘泥于写作业。 李老师先是讲了一会新课,然后在黑板上抄了一道题让大家做。 李老师在教室里溜了一圈,看到许多同学的思路不对,遂喊小芳在黑板上演示,让不会的同学看黑板。 这道题虽然有难度,但是对小芳却不算什么,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起来。 “咕噜,咕噜”写着写着,不争气的肚子不分场合地抗议着。这么大的声音,站在旁边的李老师肯定能听见。 小芳有些脸红,幸好她是背对着老师。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李老师平静地说。 肚子响不是她的错,那就是又给她开小灶,精神食粮的小灶,小芳没少来老师办公室,老师偏爱她的方式是送试题,讲试题。 下了课,小芳心里叹着气,垂着头跟着老师来到办公室。 “给你几块饼干吃。”李老师说着拉开办公桌抽屉。 这真是意外惊喜,但小芳想到散装饼干不卫生,不由心生嫌弃,赶紧拒绝。 “没关系,我有几包呢。”李老师没理解小芳拒绝的原因,他递给小芳一包。 小芳接过还未打开包装的饼干,惭愧。 “赶紧回去吃几块,一会上课了。” 听到老师的催促,小芳这才谢过老师回了教室。 小芳打开饼干袋,朱古力夹心的,她给张云两块,张云听说饼干是数学老师给的,连说不可思议,大男人居然吃这种小甜心。 小芳也不理她,抓紧吃了几块饼干垫垫。 中午回到出租屋,小芳把剩下的饼干吃了,喝了几口自来水。自来水洗手不凉,喝到肚里冰冷。 窗玻璃上的冻霜已经化开,她趴在窗台盯着楼下等国强。 不一会儿,国强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拉着一个平板车,小芳跑下楼帮着抬东西。 “买床耽误了,我去废品收购站买了张旧铁床,你先用着,等国林伤好了,让他给你做张木床。” “这就挺好了,不用做木床,三年之后我就用不到了。”小芳挺知足,她原先只打算拼书桌对付呢。 国强买了两床褥子,一床被,还有一个铺床的草垫子。 国强连给被子、褥子罩面的布也买回来了,这得花去不少钱。小芳要给他钱,国强把眼睛瞪得溜圆,小芳遂不敢再提钱。 国强还带来了包子,和小芳分着吃了,吃完国强就回照相馆了。 小芳也跟着出了门,她着急她的液化气罐,大哥不知道能弄到不,小芳想姚烨也许能有办法弄到液化气罐。 小芳先去姚烨的仓库看看,结果吃了闭门羹。 小芳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字条,问他能否买到液化气罐。写完她把字条塞进门缝,看不看得见听天由命吧。 小芳要去商店买个闹钟,这也是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商店是在上学的路上,进了商店先问人家时间,怕上学迟到了。还好,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可以踏踏实实地挑选了。 最后她挑中一个熊猫造型的闹钟,付了售货员五元五角钱。正要离开时,看到柜台里的手表,她请售货员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极不情愿地说:“不能退货。” 小芳这才明白售货员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为什么此时变得不悦,她大概以为自己后悔买闹钟了,想要买手表。 “我想再买一块电子表。”小芳不卑不亢地解释说,不得不说现在的服务态度着实令人失望。 闻言,售货员的脸色好了些许,顺着小芳的手指方向,拿出一块女士手表。 这是一款电子手表,表盘简洁不大不小,蓝色的表带。小芳看了看价签,九元。她请服务员帮她调试好时间,然后戴到自己手腕上,还不错。 她又把闹钟也校正时间,这才付了钱,高高兴兴地去学校了。 同桌张云看好她的羽绒服大衣,就央求想试试,小芳大方地同意了。 张云连连夸赞大衣暖和轻便,她自己那件是腈纶棉的,不太暖和。她想知道大衣在哪里买的,小芳说别人给她从省城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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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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