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约了丁明媚,意料中被婉拒了。 “她啊,自小就爱处处跟你比,现下也得了赐婚,对象还是皇子,再怎么不得圣眷,外人看来皇上的亲儿子到底也要比异姓王的世子来的更尊贵一级。”明岚靠向车壁,叹了口气,道:“瞧着吧,三房的尾巴就要翘上天喽!” 瞧瞧,仗着马车里没有外人,说话方便,这人就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明锦心里这么腹诽着,嘴上却还给她补充:“昌王谦恭自持,克慎勤勉,在外的名声可是比世子强上百倍,三婶这个岳母想来应当是越看越喜欢。” 明岚宽慰地拍拍明锦的腿,“不是我故意编好话宽你心,那位昌王殿下,凭着之前寥寥几次碰面的印象,再加上他救明媚时的举动,我总觉得让人看不透。” 是不是心思单纯的人,直觉都特别的准。遥想上辈子她们在宫中重聚,明岚也像这样评价江仲珽,话里话外提点她。 “鞋子好坏,穿鞋的人自己才知道,过日子也是这个道理。”明锦笑笑,转移话题,道:“你去了黔州,自己照顾好自己,我爹给刑总兵的书信这会儿应该已经收到了,你拿着我爹的名帖直接去拜访即可。” 说罢,明锦从袖兜里抽出一小沓名帖递给她,打眼一瞧足足有十几二十张。这是她爹一早就预备好的,让明锦转交给明岚。 明岚被这么多的名帖吓了一跳,心头止不住又胀又暖,“哪里需要这么多,我拿一张名帖就够了。” 明锦不由她推辞,直接把名帖塞她手里,“我知道,老爷子也给了你名帖,你且都收着,又没多重,出门在外,有它总方便些。别只顾着面子不肯求人,自己硬抗。” 想着上辈子她离家后吃过的那些苦,明锦忍不住就想多念叨两句,让她这辈子能过得容易点。淋过雨的人,余力之内,也想给别人撑把伞。 到了万山寺,姐妹俩在大殿进了香,趁着明岚求签之际,明锦去拜访了主持大师,同时也验证了心里的猜测。 河灯会那天,先她一步来拜会主持大师的,果然是江既白。自己送过去的茶点,一多半是进了他的肚子。 巧合?呵,好个骗子! “你干嘛这样笑?”碰头后,姐妹俩往殿外走,明岚连连打量她好几眼,忍不住道。 明锦:“我怎样笑了?” 明岚两手食指抵住嘴角,往上一推,“就这样,活像捉到了正在偷鸡吃的小狐狸。” 明锦不禁地笑出声,小狐狸没有,小世子倒是逮到一个。 时近暮秋,一般的阔叶树木基本落叶落得差不多秃了,但万山寺内的松柏和银杏正是观赏的好时节。尤其是眼前这片银杏林,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放两个小丫鬟去捡拾白果,明锦和明岚就跟在她们后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她们沉浸在眼前的景致里,却不知这一幕映入旁人眼里,她们也是好风景的一部分。 “哪个是你媳妇?”手肘怼了怼身旁杵着的人,江言昭问道。 江既白不情不愿地伸手指了指,“粉衣服那个。” “哦,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嘴上这么说着,江言昭的目光却是盯着另外一个,“绿衣服的那个是她家姐妹?” 江既白用鼻音嗯了一声,“她大伯那一房的堂姐,丁家大姑娘,好像是叫丁明岚。” 江言昭挑眉,“哦,原来是差点成了你媳妇的丁大姑娘。” “你千里迢迢从滇南回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江既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嘿,你这人怎的半点玩笑都开不得了!”江言昭收回目光,转身跟上拉长脸的某人,“听说你爹明儿一早要亲自去老将军府上送聘礼......” 明锦突然停下脚步,凭直觉看向银杏林一条小径的尽头,然而只来得及看到隐约的一角袍裾。 “怎么了?”明岚也停住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径尽头空无人迹。 “哦,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明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 赶在傍晚前回到家,明锦先陪着明岚去寿安堂给老太太送了平安符,然后才回了自家院子。一进大门就被候在门房的田妈妈给捉到了正房。原来早上她出府后不久,镇北王就差人送了帖子,说是明儿一早就亲自带着世子登门送聘礼。 通常来说,像世子这样大婚交由内务府和礼部操办的,送聘一般是官媒带人登门,世子本人都不必出面。镇北王这般举动,无疑是在给丁明锦抬脸面,同时也是对外表态:不管世子如何,镇北王府是绝对认可丁明锦这个儿媳的。 “明日的场合,原本是不用你露面的,可是我想着,王爷应当很快就要离京回阙州了,来年你们大婚,也不知能不能赶得上,明儿便正式拜见一面吧。”丁二爷道。
明锦自是同意的,回房的路上一直想着该准备份什么样的礼。 翌日一大早,将军府早早打开了大门,从正门一路到寿安堂大门,沿途早早洒扫整洁,阖府准备着迎接贵客。 辰时正,吹吹打打的送聘队伍准时出现在将军府大门前,身着紫金蟒袍的镇北王在拴马桩前翻身下马,满面红光直奔将军府大门,身后跟着同样人高马大一身锦袍且相貌出众的儿子。 明锦今日穿着一身石榴色襦裙,腰间坠着玉佩绦子,她本就生得白皙明丽,被这颜色一衬,愈发显得整个人的气质灵动璀璨,吸引人目光。 镇北王见到她的第一眼,却是被她腰间系着的绦子给夺去了注意力。 更确切地说,是绦子上那块眼熟得不能更眼熟的玉佩。
第17章 这能叫掉吗,这叫赠!…… 不是说掉了吗? 镇北王眼角余光刮了眼身侧的不孝子:就是掉到丁二姑娘这里了?这能叫掉吗,这叫赠! 江既白在看到丁明锦腰间绦子上系着的那块玉时,脑袋里有片刻是空的。随即被老爹眼神揶揄,红晕顷刻间从脖子蔓延到耳际,脸面上却强硬装着淡定。 父子俩被迎进寿安堂正房名堂,由官媒主持着过了聘,又闲话了一会儿,镇北王看向端坐在丁二夫人身侧的的准儿媳妇,越看越是满意,对丁老将军道:“适才一路过来,我瞧着府上的菊花开得甚好,能否请明锦带我去近处赏赏?” 显然,这是镇北王要跟明锦单独说说话,丁老将军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明锦闻言站起身,主动给镇北王带路。 崔氏看着女儿的背影,有点担心,身旁的丁二爷不动声色拍了拍的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剩镇北王世子一个人对着他们,难免有些不自在,丁老将军顺势就让丁贺扬、丁长轩兄弟也带着他出去逛逛。 丁贺扬求之不得,直接把人往跨院的小校场带。 丁老将军和丁二爷暗暗交换了个眼神,寻了借口出来远远跟着。 丁老太太爱花,尤其是牡丹和菊花,是以府内花匠颇为用心,侍弄了不少品种,其中不乏一些娇客名品。 菊花美则美矣,镇北王的目的却不在赏花。 “我家那个不孝子,十岁上就奉诏入京,被人捧着纵着,缺少人约束,有时候行事着实狂妄不羁,我与王妃有心管束,奈何鞭长莫及......”镇北王叹了口气,下一刻话音一转,浅笑着道:“不过,今后有你在,我们就能放心了。你尽可放手去管,无论什么时候,我和王妃都站在你这边。只望你不要嫌他弃他,这小子虽时不时犯浑,却也从未真的做过什么腌臜事......” 任是叱咤一方权贵逼人如镇北王,此时也只是个寻常的父亲,费心斟酌着在儿子和儿媳之间平衡立场。 明锦福了福身,亦坦诚相待,“王爷放心,我既嫁与世子,便是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没的嫌弃不嫌弃一说。世子恣意洒脱,不拘凡俗,自有他赤诚可爱之处,我也没有王爷以为的那般好,一起生活,少不得磨合迁就,彼此理解。” “好!你能这样想我就更放心了。”镇北王欣喜,连连颔首,只觉得眼前的花儿都愈发好看了,由明锦陪着好生观赏了一番。 再回到寿安堂时,丁老将军和丁二爷已经先一步回来了,自是诚恳留膳。镇北王也不矫意推辞,大大方方应下。 午宴宾主尽欢,丁明锦一路将镇北王送到垂花门才停步,深深福了一礼告别。镇北王满脸笑容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老怀欣慰地用力拍了拍儿子挺拔的背。 江既白险些没绷住痛呼出声。 未来大舅子下黑手在前,亲爹下狠手在后,他这后背到底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都跟他过不去! 从镇北王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之前他跟明锦的聊天非常愉快,这让一直悬着心的崔氏大大松了口气。而且今儿近距离接触世子,眉宇间确有桀骜不羁之色,但言行举止却有规有矩,并非全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长得真真是俊得很,朗目修眉,英挺大气,简直是按着崔氏喜欢的相貌长的。 罢了,终归年纪尚轻,又是那般尊贵的身份,稍有顽劣也属难免,日后多加规劝说不定就能掰正过来了。 崔氏心境放宽,准备起明锦的嫁妆来愈发积极有干劲儿。 不日,明岚按照计划正式启程,送走她,为了不让大嫂朱氏胡思乱想,崔氏索性拉着她一起帮着筹备嫁妆。两人有商有量,反而将明锦给抛在了一旁。 明锦自然巴不得如此,整日躲到老太太这边一心扑在绣绷子上。 一幅双凤朝阳,绣了恁多天还没绣完,再看看那品相,丁老太太已经没眼置评了。 二房这边有条不紊地筹备着,镇北王送过来的聘礼,崔氏打算尽数都给明锦带回去,再加上家里给准备的,最后不得不腾出一整个跨院来摆放明锦的嫁妆。 这可让紧盯着她们的薛氏羡慕嫉妒得红了眼。可公中摆明了一碗水端平,老太太就算偏心明锦,也是私下里给添箱。他们这房,爷们没二房的有本事,她自己的陪嫁这些年零零星星的大半都填补了家用,想要给明媚置办一份殷实的嫁妆,就只能指望着昌王殿下的聘礼能厚重些,届时给明媚带回去撑撑脸面。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昌王送聘那日,不仅他本人没有亲自登门,一切按规矩交由内务府操持,聘礼也是中规中矩的皇子规制,且大多是官制金银瓷器等摆件,并没多少实打实的聘金和礼金。 按理说,和一般人家相比,这样的聘礼已经很高格了,但是有明锦这个珠玉在前,难免有些相形见绌。 薛氏为此耿耿于怀,丁明媚却丝毫不受影响,满心欢喜地关在房中绣嫁妆,憧憬着与昌王婚后举案齐眉的恩荣生活。 “姑娘,您没事吧?”青葙见她又没来由的作呕,忙端来温茶。 丁明媚接连喝了好几口,才堪堪将胸口泛上的酸气压了下去,想到迟迟不来的月信,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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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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