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帘子被挑开,露出小孩儿笑靥如花的俏脸,“嫂嫂,回家啦!” 在小孩儿身后,丁长轩也朝她招了招手。 明锦跟从楼里迎出来的大账房简要交代了几句,道了声辛苦,而后由桃华扶着上了马车,回家! “翰林院好玩吗?”明锦刚一坐稳就迫不及待询问道。 江司勤忙不迭点头,随即醒悟到什么,立刻又稳住了脑袋,竭力抿着嘴唇绷着小脸纠正:“嫂嫂,翰林院不是玩耍的地方。” 明锦挺着肚子哈哈大笑,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坐在她对面的一大一小没绷住,被她这副豪爽模样逗笑。 “九皇子和十皇子也被送过来了?”笑归笑,明锦还是事无巨细地询问了阿勤今天的求学经历,听到皇上把两个小皇子一并打包送来了翰林院,不禁有些意外,“皇上莫非有意让阿勤伴读?” 丁长轩闲适地啜了口茶,神色间一派轻松,“非也,梁公公将人送来时说得很明白,只随着阿勤在翰林院这边玩一下晌,让兄弟们熟络熟络。” 明锦松了口气,不用去南书房伴读实在是太好了,大冬天的七早八早进宫、顶着星星回家不说,还要陪着小心应付皇子和其他伴读们,她可舍不得让阿勤再受他哥哥的苦。 “二哥,你让阿勤跟你读书,是不是一早就在防备这个?”明锦看着哥哥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后知后觉地领悟到这种可能。 丁长轩从茶盏中撩起眼皮瞄了她一眼,露出一抹“孺子可教”的欣慰笑意,“还不算太笨。” 以他现下的资历,还不够资格去南书房给皇子们授课,此时镇北王妃奏请皇上恩准江司勤如翰林院跟着他读书,而不是请去南书房,也是委婉表明了态度。 对旁人而言,伴读南书房是无上的荣耀,可是对镇北王府而言,有一个儿子进南书房伴读已经足矣。 皇上深谙此理,是以迂回地将两位小皇子送来了翰林院。学多学少无所谓,诚如梁公公所言,最重要的是让小皇子们与镇北王府的二公子增进感情。 明锦心服口服,果然,在哥哥们面前,她即便再活一回,也依旧只是妹妹。 江司勤微微仰头看着恩师,敬重的种子在他年幼的心中悄然生根。 是的,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师,他已经认定这就是他的老师了。 马车稳稳停在世子府侧门,丁长轩婉拒了明锦的留膳,亲眼看着他们走进门才坐回马车打道回府。 “两位小皇子好相处吗?有没有欺负你?虽说他们是皇子,可咱们也没有平白受欺负的道理,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嫂嫂说,嫂嫂帮你去跟皇上告状。哼哼,论起告状,我最擅长了,保证帮你讨回公道!”明锦牵着小孩儿往院里走,没有二哥在场,碎碎念得愈发肆无忌惮。 忽的假山后面传出一阵压抑的闷笑,还不等明锦发作,两道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弟妹请见谅,为兄绝对没有故意偷听的意思,实属巧合!君淮可为我作证。”江言昭笑着拱了拱手,解释道。 忍笑忍得异常辛苦的江既白还算有良心地点了点头。 明锦心理强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带着阿勤跟来人见礼,“见过滇南王,王爷万福。” 江言昭忙又拱手回礼。 难怪明岚时常把她这个堂妹挂在嘴边,当真不是寻常人。 “我送王爷出府,你们先回去。”江既白可不舍得媳妇跟弟弟站在外面受冻,见招呼也打完了,就催促人回屋。 快到饭点儿了却不留膳,想来应该是不方便。于是,明锦也没多问,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难怪皇祖母一直偏爱她,就连在皇上跟前也吃得开,确实是聪敏又懂眼色,值得你为她守这么些年。”江言昭由衷地替他高兴。 江既白心里高兴,嘴上却不饶人,“少给我灌迷魂汤,别以为夸我媳妇两句,就能忽悠我去岳母她们跟前替你说好话!” 江言昭装不下去了,抬腿就踹,“跟你做连襟怎么了,我不配吗?” 配?呸! 做兄弟要做哥哥,做连襟还要做姐夫,配个屁! “这能怪我?谁让你媳妇生得比明岚晚的?”江言昭是可忍孰不可忍,追着将人踹到侧门门口,好在他们挑了条偏僻的小路,不然非得惊掉一路仆婢们的下巴。 江既白将人送上马车,临行前仍不忘叮嘱一句:“明儿进宫面圣,臭脸少摆一点,想当丁家的女婿,还得靠赐婚呢。” 江言昭狠狠白了他一眼,歘地撂下车窗帘子,闷闷哼了声:“走了,妹夫!” 江既白盯着缓缓驶离的马车磨牙霍霍。 天儿冷了,明日去给岳母送些叶子菜涮锅子吧!
第103章 眼光清奇 丁明媚闭门休养,江仲珽忙着紧盯银市,昌王府一时之间异常宁和平静,青葙难得能够舒坦放松地养胎。 容妃的发落结果也没有打破昌王府的这份宁静。 太后亲下懿旨,容妃终身□□掖幽庭,非死不得出。 “个中详情便是如此,太后娘娘还让奴婢捎句话给您,‘谋定而后动,动则心无旁骛。’”闻菀道。 太后舍不得让明锦拖着沉重的身子入宫,便派她来走这一趟。 “有劳闻姑姑亲自过来告知我真相,太后娘娘的教诲我定铭记于心,不敢或忘。”明锦虚心应道。 闻菀亦是看着明锦长大的,深知她心性如何。这孩子,和太后甚为相似,娘娘偏爱于她,何尝不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幸而她比娘娘命好,镇北王府是个顶好的人家,世子爷也会是个很好的夫婿。如娘娘所说,能在天大地大的外面自由自在地活着,远胜过冰冷虚浮的盛名。 送走闻姑姑,明锦虚托着肚子在寝房内慢慢踱步,才刚进腊月,就已经下了两场雪,外面路滑,离生产又没多少日子了,她也格外谨慎起来,若非必要不会随便出门,散步也只在游廊里走走。 如今家里就数她最清闲,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压到了婆婆肩上,江既白忙着准备大比武早出晚归,阿勤每天晌午去翰林院上课,风雪无阻……年底了大家都忙得团团转,她却只被允许看看账簿,还得有时有晌,不能一次看太久。 这种幸福得像梦一样的日子,明锦从午后小憩中醒来的那一刹总怕是一场空梦。 “怎的坐着发呆?”江既白在内厅烤暖了衣裳才走进寝房,见明锦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盯着窗外出神,走上前习惯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前几日起夜时稍微有些着凉,发热了一次,明锦没觉得怎样,倒是给江既白留下了心病,有时候睡着睡着就要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明锦拉着他在身旁坐下,把玩着他的手指道:“今天永寿宫的闻姑姑来过了,太后已经查清了原委。容妃与她宫里的侍卫有私,被人抓住了把柄,大长公主联合丁明媚以此为要挟,让她装疯来撞我。” “以为疯子就能逃脱罪责?哼,天真!”明锦嘴角噙着一抹嘲讽,“太后已经将容妃罚入掖幽庭,非死不得出。被买通的一干人等也已尽数处置。” 江既白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狠厉,这个结果,其实算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来而不往非礼也。 也该给她们回个大礼了。 “对了,你说有人抓住了容妃和那个侍卫的把柄,是谁?”江既白听得仔细,敏锐地抓住了明锦话里隐藏的关键。 明锦的神色陡然缓和,看着他的眼里带着欣赏的暖意,“是个意料之外的人,要不要猜猜?” 江既白来了兴致,踢掉鞋子上榻,紧挨她斜倚着,思绪飞快转动,“能抓住容妃这个把柄,必定是能在后宫走动之人,还要能搭得上大长公主,且能在这件事中获利……丁明媚大病之前曾遭江仲珽痛斥,还挨了一巴掌,想来害你这件事江仲珽事先并不知晓,而且这件事他从中非但不受益,还有害而无利,丁明媚是被人摆了一道……”
明锦越听他分析,眼里的笑意越甚,不自觉就带上了欣赏和鼓励。 “莫非是哪一家的王妃?”江既白顺藤摸瓜,大胆猜测:“端王妃?靖王妃?” “是端王妃。”明锦熟练地将自己的腿搭到人家腿上,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道:“大长公主竟然还投注了端王,丁明媚上赶着把胁逼婆婆谋害我的把柄送到了她们手上,你说,江仲珽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江既白坐起身帮她按摩双腿,纳闷不已,“我就想不明白了,丁明媚已经如愿嫁给了昌王,做了王妃,为何还要处处针对你、害你?” 为何? 薛氏被逐出京城时明锦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答案可能只有一个,“她这个王妃之位,自知来路不正,心虚得很,又因为子嗣艰难的事终日战战兢兢,唯恐江仲珽对我不死心,有朝一日会取代她吧。” 江既白闻言一瞪眼,“取代她?当我是死的吗!” 明锦歪着头看他,满含深意。 江既白瞬间领悟,低声咒骂了一句。几次三番的,可不是要弄死他吗! 娘的,江仲珽果然是对他家明锦不死心! 如此想来,丁明媚应该是很早就察觉到了江仲珽的心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俩凑在一起正合适,省得祸害好人。”江既白没好气地嘟哝道。 明锦抚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来回摩挲,“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但他们三番两次上赶着招惹,如此迫不及待,咱们不妨就帮帮他们。” 听听这语气,江仲珽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江既白心底的郁气瞬间消散,“不急,且让他们狗咬狗斗一阵儿,咱们踏踏实实养胎生孩子。” 不错,很有长进,这个时候还能看清形势保持理智。 “好,各家的年礼母亲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得空的话,亲近的几家你带人送过去吧。”明锦给他数了数,宫中太后的、皇上的,还有将军府、滇南王府、裴府…… 江既白轻声打断她,道:“覃府和崔府也由我送去吧。” 覃崔两家虽然均有长辈在,但终究是商贾之家,江既白身为镇北王世子,明锦斟酌良久,又询问了她娘,才决定让林大管家送年礼过去。现下江既白主动提出来,明锦被他的体贴感动,笑着点头,“嗯。我还给外祖母做了一副护膝,你也帮我一并带给她老人家。” 明锦自怀孕后做事很有分寸,江既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对孩子的重视,是以给长辈做些小物件略尽孝心这种事他觉得完全没必要担心明锦会累着,“就只给外祖母一个人做了?那外祖父和舅姥爷他们也问我要,可怎么办?” 明锦失笑,“护膝不用绣花呀,我就会做这个,可他们又不肯穿,我只能让锦云坊的绣娘们帮我缂两幅座屏了。” “谁说你不会的?你送我的那个荷包就绣得很好嘛。”江既白张口就夸。 明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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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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