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风摇了摇头,捏着顾珠的脸蛋,道:“笑你说话可以不必那么迂回。” “啊?” “我的意思是,不过是希望我将那皇位还给曹家罢了,你直接说,不必找那么多的理由,不累吗?你只说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必跟我讲。” 顾珠听着谢崇风这沉稳的声线,抿了抿唇,说:“可我当真是如此想的,当然,不排除我是希望曹家继续做着江山之主……” “那就行了,可以了,只要你好好培养十二皇子,约莫还是能够担任起这江山之主的担子。”谢崇风说起曹家的十二皇子,言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恭敬,“只是他如今才三岁,起码得十二年后,大婚后,才可以亲政,此前都由你来暂代他处理国事,不懂的可以问我。” 顾珠舔了舔嘴唇,这可是大事儿,怎么在谢崇风这里就轻飘飘地好像在说‘明天来上班’一样简单。 他这是什么特长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高中毕业,就要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了? ——莫名有种抱着大腿的爽感时怎么回事? 顾珠压下那种奇妙的感觉,理智让他退缩,谦虚道:“我什么都不会,如果你只是让我带着小十二,叫他不要做蠢事,或者被什么坏人带坏,那其实也不必让我做什么摄政王,随便给个王爷当当就好。” 顾珠这话说得其实在旁人听来也十分骇然。 什么叫做随便给个王爷当当? 普通人别说当王爷,就是穷尽一生,也不过就是当个九品芝麻官。再好一些的,花费几十年,甚至是几代人的命运,才堪堪跻身上流,成为皇权附庸。 而在顾珠这样出生便是侯爷的人的嘴里,王爷也就不过如此一样,勉勉强强让他满意。 ——这是从小便没有受过什么苦的人,是什么想要得到,立马就有人豁出性命送给他。 然而王爷的位置在谢崇风看来并不够,二来顾珠这位小东西,也不像他本人说的那样一无是处:“不要妄自菲薄,珠珠,你比你想的更优秀,比如你交给你待今大哥的水泥,他用得很好,还有你推荐你二哥哥去兵营,他如今做得也很好,你慧眼识人,知人善用,最最重要的是,倘若你做了摄政王,有你管着十二皇子,他不敢不听话,你是他表哥,是他长辈,我若训他,旁人会说我僭越。” 顾珠无语,你僭越的还少了不成? 不过他被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我真这么厉害?可别人不这么想怎么办?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他们不敢。”谢崇风淡淡道。 顾珠被这四个字说得心脏都重重跳了几下:“那我做了摄政王,是不是可以释放白妄了?” 白妄…… 小东西小时候就喜欢过的人。 为什么喜欢? 因为当初那白妄带着满满几车的白花花银子送给了顾珠,小东西当时急得上蹿下跳,就缺这银子,一碰到,便感动了,连带着看那白妄大概都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英雄。 珠珠对所有能帮他的人都有着好感,换句话说必须对他好,一旦有一点点不好,立马就要翻脸。 “可以。”谢崇风垂下的眸子,再看向他的顾珠时,有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只是他们漕帮,要换人接手。” “换就换,总比没命了好。”顾珠笑道。 谢崇风却不这么认为,珠珠是视金钱为粪土,视权力为虚无,但旁人并不像他的小朋友这样洒脱,白家恐怕不会答应,任何在底层挣扎生存过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的到手的东西。 “恩。”但谢崇风没有跟顾珠说这些的必要,目前,他只希望少年高兴。 “那、那现在似乎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出去跟爹说一声,然后再送小十二回他娘那里,你让其他皇子也回他们各自的府邸吧,总关在宫里算什么呢?”顾珠说完,又摸了摸下巴,说,“这样,你不要出面,我去说,他们怕你……”说不定还恨你。
谢崇风只听这番话,便知道小东西大概在替他考虑,他从善如流地接受这份关心,哪怕只是一点点:“好。” “那……我爹去掉驸马头衔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呢?”顾珠惦记着这件事,他很清楚他爹这辈子都在企图摆脱长公主,从前是因为他才忍让,如今人都死了,也就不忍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小十二什么时候登基?” “随便。” “这……好吧,随便吧,你定。”顾珠懒洋洋地重新趴回谢崇风的怀里,却忽地发现都覅那个脖子上衣襟稍微遮住的地方,有一条红紫色的淤青,伤痕出过血,但现在只有淤青与血痂,像是什么人从后背突然要勒死谢崇风一样! “咦?”顾珠手轻轻碰了碰,“这是你在西北战场留下的吗?” 脖子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有条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被尖利指甲扣挖出来的大动脉,有脆弱的喉结,学过武的人拇指使劲往下一摁,便能抠破,导致窒息而亡。 谢崇风脖子上的伤的确是在西北那群蛮横的匈奴身上惹来的,匈奴人部落中有一个王子很会使锁链,他冒进急着打完回去见受伤的顾珠,一时没留神,着了道,脱身之后他便将那王子的脑袋都砸烂了。 但此刻顾珠轻轻碰着,却没感觉出任何杀意,只看见谢崇风喉结轻微上下动了动,然后捉住了他的手,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是一点意外,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顾珠莫名感到点难过,他问谢崇风:“还有别的伤吗?” 谢崇风:“你要看?” “想看。”他的伤都被谢崇风看了的。 “那今晚不要走,我给你看。” 顾珠先是面颊绯红,而后皱眉,犹犹豫豫,像是特别想要跟男朋友干坏事儿,又害怕被家长发现的青春期小孩:“再、再过两天吧。我爹还在外面等着我呢。”顾珠总觉得自己跟谢崇风又勾搭上的这件事,帅饼爹会很生气,还是不要过度引起老爹生气比较好。 顾珠说完,感觉自己像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老爹也要生气,干脆凑上去亲了一下久违的薄唇,便跳下谢崇风的腿,俏皮地摆了摆手,说:“明儿见。” 这潇洒的转身,这‘明儿见’的口气,谢崇风差点儿以为自己是窑-子里可怜巴巴每天等着恩主来看自己的玩意儿。 总感觉给这位小朋友太多的权力不太好,小朋友会成长,十二年后的顾珠将是当之无愧的摄政王,到时候他若是想要一亲芳泽,摄政王不许怎么办? ——兵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好了。 许多事情都是一念之间产生的变化,顾珠尚且还不知道。 顾珠只是在出门后立即蹲下来祝贺傻乎乎的小十二,击掌道:“你成功了!小十二,以后你要当个好皇帝哦,哥哥会陪你的!” 小十二站在上书房的外头,跟气息阴晴不定的驸马站在一起,小十二还不能理解驸马为什么这样的反应,好像什么宝贝要丢了,但又不愿意强行抢回来,怕这怕那的,所以气压极低。 小十二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天大的一件事,惊险万分,险象环生才是主题,结果来到了谢崇风这里,几句话,他就真的能当皇帝,能够振兴曹家了。 小孩子觉得其中很诡异,一定是有陷阱的,但就是这么成功了,于是将一些归功于他的表哥,如果不是他的小表哥,他连过来的勇气都没有。 “表哥,那你永远留在长安,陪我好吗?”小十二很怕谢崇风,怕得要命,他没勇气独自面对,但只要小表哥在,他似乎就没那么怕了。 “那当然啊,我不是你选的摄政王吗?哥哥陪你十二年,等你成亲了,再去游山玩水,反正不着急,你表哥我现在才十八不到,年轻的很。”说到这里,顾珠脑袋里闪过他的谢将军。 谢将军今年三十了,十二年后……得四十二了,四十的男人一枝花,应该还很健硕帅气吧?到时候他拉着谢崇风到处旅游,哦,对了,还要带上爹爹……啧,那画面咋有点儿不敢想呢? 顾珠等人这边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小顾府里早前被放出来的三嫂立即便花了钱去大理寺监牢里看望顾威海。 通敌卖国的罪名不是小罪,暂且还没有定罪无非是没来得及,但哪怕还没有定罪,顾威海却被他自己吓破了胆,连带着熬了许久没有抽烟,瘾便像是要了他的命,从骨头里钻出无数的虫子啃咬他的血肉,闹得他将全身抓得稀烂,此刻看见自己的继妻,听见了继妻带来的消息,立即,凹陷的眼里燃起火光,痛哭流涕地抓着继妻的手,说: “快!既然珠珠要做那摄政王!就求他放我出去!” “我是他三伯啊!他不放的话……你、你就去求顾劲臣,我知道他还忘不了你,你去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受不了了,我要抽烟!我、我要疯了!夫人救我啊!” 三夫人眼泪不停地流,也不停地点头:“我一定救你!”
第95章 美人苦肉计 他心软也是看人的好不好!…… 大理寺的监牢里关着的不止顾老三一人。 他所在的牢笼里还有好几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大人物, 如今都落了难,披头散发形容枯槁。 其中有位名叫安旭常的前户部侍郎听见了顾威海婆娘过来跟顾威海的谈话,浑浊的眼里瞬间也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和许许多多被关押在这里的落难大人们一样,齐齐将眼睛盯向顾威海。 顾威海还在笑,渴望的眼里看不见自己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他的手疯狂在抖,不停的神经质地念着一句话:“快了……一定快了, 我就要出去了!” 忽然,角落的安旭常大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走过来,对顾威海说:“顾大人, 借一步说话?” 顾威海不去,他哪儿也不去,后知后觉自己成为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心,既害怕又有着无名的骄傲, 他原本不是这样情绪外露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考虑, 做什么都是三思而后行, 可对那烟的瘾叫他疯狂, 他没有耐心去三思。 “不要,不要跟我说话, 我还在等我的侄儿。” 安大人却露齿一笑,低声说:“何必这么快就拒绝呢?顾大人,我方才听见你说你们家小侯爷马上就要成为摄政王了?那感情好啊,摄政王放你出去的时候,还望顾大人可怜可怜在下, 放在下一条生路吧,当然,也不是白白放的,我这里还有一些烟叶,都是我多年来的存货……” 安大人也抽那烟,但抽过一次后便觉得不太对劲,不敢再多抽,所以每回那楼里的红姑给他烟叶,安大人也都是象征性地收藏起来,假意着迷,不然他怕红姑不跟他做交易。 安大人的瘾小,尚且还忍得住,但他看顾威海的样子,怕是半刻都等不下去。 果然安大人的话刚落,就看见顾威海忽然瞪大了眼睛犹如恶鬼一样地抓住他的衣襟,激动道:“好!我答应你!快给我快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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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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