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宝宝，起床了，今天高考，要早点去学校领准考证。”
随着闹钟的第一声铃声响起，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帮顾珠把床头的闹钟给按掉，顾珠眼睛还没睁开呢，洗脸帕子就被人盖在面上帮忙细细的擦洗。
等顾珠坐起来，楼下吵杂的声音才传入顾珠的耳朵。
“救命！我的鞋子呢？！”
“妈呀，谁看见我的笔袋了！”
“我的水壶谁拿了？！”
楼下是顾珠的表兄弟们，他们跟顾珠一个年纪，今天都要高考，因着顾珠家距离学校最近，于是高考前一周就全部搬了过来，住在楼下的客房里。
顾珠以前曾怀疑是不是桥二哥哥他们这辈子也成了他的哥哥。
但很遗憾，他分辨不出来。
好在这辈子的表兄弟们没有谁混帐、烂泥扶不上墙，有的只是一群互相感情很好的兄弟。
他爸爸这边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搞坏事儿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兢兢业业的上班搞事业搞钱，偶尔回来检查自家孩子的成绩单，再狠狠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非常和谐。
“宝宝，晚上不是跟你说了，睡觉的时候手机要拿远一点，不要靠自己脑袋太近，有辐射的。”身边跟保姆似的碎碎念的爸爸是顾珠这辈子最亲最亲的人，跟上辈子的顾劲臣模样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同样没老婆，同样很爱他。
顾珠不会把这两人放在一起对比，都是他爸，他都爱的。
“我忘了。”顾珠一边心虚地回答，一边乖乖坐在床头，看爸爸给自己从衣柜里挑今天要穿的衣裳，顺便眼神飞快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没有被动过，才暗暗松口气。
毕竟他跟谢天这位小老弟的恋情还没有公开，他们连约会都不敢有几次，只是偶尔爸爸不去接他放学的时候他能够跟谢天悄悄散步。
说起来，上辈子他是个基佬这件事，老爹完全没有心理压力，顾珠怀疑是跟时代观念有关系。
这辈子就不一定了，顾珠感觉他这位老总爸爸时时刻刻都很警惕他跟任何男孩子走太近，只要过分亲密，就立马会约谈对方父母，搞得顾珠很怀疑这辈子的爸爸恐同。
“忘了？”顾爸爸回头淡淡笑了笑，一向在顾珠面前温和的表情有一点狐疑的成分，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很快就走来捏了捏顾珠的脸蛋，溺爱非常地说，“下次不要忘了，辐射太大，你会受伤的，你受伤的话爸爸比你还疼，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老父亲吗?”
门口上来叫顾珠下楼喝牛奶的表哥周行刚好把老总舅舅的话给听到，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差点儿没把刚喝的牛奶给吐出来。
“咳咳……顾珠，快点啊，咱们快迟到了！”表哥周行说完，可不敢再继续留下来，一溜烟跑下楼去，好像再看下去，就要当场溺死在楼上那对父子情深的肉麻海洋里。
周行倒也不是承受力太弱，而是老总舅舅在外头的样子跟在表弟面前的样子简直就是两个人！
若是老总舅舅的下属看见舅舅给特么都要十八岁的表弟穿袜子，这不得当场吓得灵魂出窍？
周行想到这里，抹了抹下巴，怀疑自家这位漂亮的表弟这辈子怕是都娶不到老婆，就老总舅舅这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的样子，怕是什么仙女在舅舅眼里都跟大妈差不多，配不上他们珠珠表弟的。
而楼上正在被爸爸穿袜子的顾珠打了个哈欠，习以为常。
03
被爸爸一个车子送到学校后，顾珠让表哥他们先进班级里，自己说是要买橡皮，便站在校门口小卖部的后面等他的小男友。
他还记得谢天要给他带鸡蛋饼子呢，所以早上就喝了两口牛奶就谎称自己吃不下不吃了。
他等呀等，给谢天还发了两个信息催促，眼瞅着自己再不进班就要错过考试了，眼里的光就一点点黯淡掉，转身进校考试。
考试的时候，顾珠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结果总是想到没能过来送自己考试的谢天，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一边做卷子一边哭，他也不想的，但就是很害怕，提前半个小时就交了卷子，跑去消防部大院的门口，隔着铁门，问守卫：“你们这里的谢天呢？他昨晚上出警是不是出事了？”
守卫是个很年轻的叔叔，看不出年纪，但肯定比他大。
守卫穿着制服，奇奇怪怪的看着他，大概是奇怪他怎么认识谢天的，说：“的确是，他昨晚上背个小姑娘出来，头被砸中了，有脑震荡.….”
顾珠心里大大的两个’卧槽’，急忙问：“失忆了?！不会这么狗血吧？！”
守卫哈哈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这很正常，医生说这种脑震荡造成的失忆基本很快就能想起来。”
顾珠却笑不出来，他才找到谢天不到一个月，不会刚巧就忘记了近一个月的内容吧?
顾珠不信邪，非要去医院一探究竟，跟着守卫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医院住院部的单间病房。
他隔着单间病房的房门上的方块儿小窗户往里面看去，可以看见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装的小妹妹坐在病床旁边，抱着一桶小粥想要给病床上脑袋缠着绷带也帅得一塌糊涂的谢天喂饭。
顾珠就在外面那么看着，不打算进去。
他倒要看看谢天吃不吃。哼哼，顾珠怀疑谢天那么喜欢干消防是因为能够英雄救美，美人再以身相许吧。
瞧瞧，这不又一个小姑娘被迷上了？
可恶，你要是敢吃一口，我以后都不见你了！一辈子吃不到方便面调料包就吃不到吧，反正又不是什么生活的必须品，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难不成非方便面不可了?
顾珠心里想着要怎么跟谢天一刀两断，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视线太过灼热，弄得里面的两个人都突然看向他，顾珠一愣，脸上一红，下意识就要走。
身后是他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小男友急切的呼唤：“顾珠！你给我站住！”
“哟，你还记得我啊?”顾珠头也不回，冷冷淡淡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
身后的人步子大概都比他迈得大一些，两三步就追上了他，急忙解释说：“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你先停下好不好?我头有些晕。”
顾珠哪怕再气，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忽地停下脚步，但却又强调说：“你以为你示弱我就会听你解释吗？我只是脚疼，所以才停下的。”
谢天微笑着点了点头，原本抓着他手腕的手都松开了，像是很在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拉拉扯扯，顾珠看着被松开的手腕，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又很明白是自己强调要秘密恋爱的。可恶，这该死的矛盾感，下午他考数学肯定又要心不在焉了。
顾珠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道怎么自己跟谢天也算是老夫老夫了，怎么到现在还总是能够感觉到这种初恋才有的患得患失?
一定都是谢天的错，要是谢天也有上辈子的记忆就好了，他肯定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04
“珠珠，你来看我啊?”年轻的小恋人比顾珠小一岁，还没有成年，但比顾珠高半个头，将近一米九，跟顾珠站在一起的时候，习惯性会微微弯着腰，用那干干净净的眼睛凝视顾珠。
顾珠可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爸爸接他放学的时间了，于是跟谢天长话短说：“你还记得我?”
“我为什么会忘记你?”
两个年轻的小恋人躲在病房里说悄悄话，刚才那个想要给谢天喂饭的小姑娘已经很识趣的走了，领走前眼睛很精神地在顾珠跟谢天之间转了转，笑得很羞涩。
顾珠莫名其妙，怀疑那小姑娘好像一眼就认出自己跟谢天的关系，但只要小姑娘不要乱说，他就不管。
“那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要给我送早餐?”
“不记得了？”
“不记得难道没有看见我给你发的短信吗?”
“你就不会跟我说一声你来不了了吗？”
顾珠的长话短说就是一堆问号全部抛过去。
谢天耸拉着肩膀，像是认错的大狗狗坐在凳子上，让顾珠坐在病床上，老老实实地解释：“我手机被偷了…….原本早上我就让队长帮我把手机取过来，结果队长挤地铁的时候，手机被偷了。”
顾珠：“…….那你找别人的手机给我说一声也好，今天我高考啊….你让我一早上都没有好好做题，我要是考得不好，上不起大学，你养我吗?”
年轻的小恋人微微一愣：“我可以养你吗?”
顾珠：“你这是什么话？”顾珠笑了笑。
谢天腼腆而微微自卑地垂眸下去，声音淡淡地说：“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养的起你，我想养你，哥哥。”
顾珠闻言，佯装的怒火直接被浇灭，他似乎能透过这双眼睛，看见上辈子谢叔叔那么沉沉望着他，一个‘爱’字都不说，却将他刻在眼睛里的深情。
顾珠眼眶都湿润了一下，跳下床，拥抱他这辈子的小谢同志，亲了亲谢天的额头，吻在被纱布包裹的地方，说：“那我等你。”
等顾珠开开心心走人，溜回学校等着爸爸的车子来接他回家，在医院的谢天却是躺在病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
刚在警局报了案的队长过来看谢天，发现队里最小的弟弟心事重重，以为这个小谢是因为头部受伤才会这样消沉，忍不住说：“干咱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但为人民服务嘛….…你家里我也通知了，他们说生意忙，可能赶不回来看你。”
谢天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说：“队长，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你，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那也不是因为这个。”
队长来了兴致，挑眉笑道：“那你是因为什么？”
“我感觉.…….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不是我，我是个替身。”少年人嗓音很轻，轻飘飘的，但瞳孔深深地被漩涡席卷，黑得见不到一丝光亮，“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种，他在透过我看别人，小说里一般当替身的人都是主角，可我觉得我不是，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从前就有这种感觉了，今天特别清晰。”
队长直接傻眼：“你才多大啊？你啥时候有喜欢的人了？哪个姑娘？还有，你现在是脑震荡吧？所以才会想些有的没的，等过几天就好了，小谢啊，你别妄自菲薄，你爸妈都很能干，你虽然很早就没上学了，但你在我们当中也是体质最好的，你不管干什么，我都觉得你一定能成。”
“喜欢一个人没什么多想法，你就只要知道你喜欢他，对他好就够了，以后就算没有在一起，等你想起那段时光，觉得不遗憾，就行。”队长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有种过来人的感慨。
哪知道病床上的小年轻谢天却沉沉摇了摇头，很不赞同地说：“不行，就算是替身好了，我想永远当他的替身，当一辈子。”
队长‘啊’了一声，失笑地摇了摇头，觉得小年轻就是小年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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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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