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季枭的目光太过于炙热,还是两人面对面的姿势,总之,阮映辞有些不习惯,于是他拂开肩上的手,却不料季枭竟纹丝不动。 阮映辞沉声,问:“你干什么?” “师父,你真的要给阮燕虹道歉吗?” 季枭话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感觉。他虽然不清楚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师父怎么可能需要向人道歉? 季枭的目光紧盯阮映辞,惹得阮映辞下意识瞥开眼。 阮映辞眉宇微皱,疑惑,季枭方才那护犊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过,生平,包括在这个世界里重生419世,他何时不是活得像个天之骄子? 给人赔礼道歉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遑论还让他厌恶的阮燕虹。 他看着尚还小的季枭,忽然叹气,道:“这事本就是我不对,理应道歉。” “可家主分明就是在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长辈就欺负你。”季枭捏紧阮映辞的肩膀,话中暗藏一丝狠厉,道:“你分明就可以反击的,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阮映辞被捏得疼了,下意识一掌拍开季枭的手。他看着季枭,刚才的话怎么都不像是主角的台词,倒像是反派的。 他拉开与季枭的距离,片刻后,才问:“你认为我修为高,就可以用武力解决一切?” 季枭毫不犹豫地点头,可瞄了一眼师父辨不出喜怒的表情后,又立马摇头,之后就再也不敢吱声了。 他亦步亦趋跟着师父,阮映辞坐下,他跟着坐在旁边。 而阮映辞看着季枭,保持沉默。许久后,忽然问道:“你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不待季枭回应,他清冷的声音又响起,反问:“你认为只要是修为高,能碾压别人的就是强者?” 季枭越发不敢吱声了,直摇头,然而目光却一直落在阮映辞脸上。 “我可以至他们于死地,那他们为什么还处处用道义来桎梏我?”阮映辞换了种语气,说教似的,道:“众人敬畏的才是强者。既敬仰又畏惧。畏惧的是你强悍的实力,而敬仰的是你的人格。” 季枭忽然眼冒星光,抓住阮映辞的手腕,激动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做一个让人敬畏的强者?” 为何一定要做强者?季枭如此执着于此可不是件好事!!! 阮映辞抽出自己的手腕,皱眉,怎地季枭一激动就对自己动手动脚地,越发没规矩了! 他站起身,甩了甩衣袖,用略微严厉的语气,道:“修身立德才是修士的根本,盲目地追求强者境界只会适得其反。况且修为哪能说提升就提升的?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之前教你的了?” 季枭蹭地一下站起身,“师父,你叫我修炼顺其自然,我没忘,时刻牢记于心哩。” “那你还时刻惦记着要成为强者?”阮映辞缓了缓语气,柔声道:“修炼最重要的修身,已达养性的目的,千万……” 季枭打断阮映辞的话,急切道:“可是我不懂什么叫做修身立德啊,师父,你教我如何修身?” 我…… 阮映辞一时语塞,他看着季枭一脸求知问渴的样子,只觉得喉咙里梗了一口气。 如果反派打了主角会怎样? 阮映辞深呼吸,努力忽视季枭那欠揍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从今日开始就要斋戒了。 于是问季枭,“长老的那枚纳戒呢?” “怎么了?”季枭疑惑,一边拿出那枚纳戒,递给师父,一边又道:“师父你还没答应教我如何修身呢?” …… 阮映辞内心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他从纳戒里取出一块朴素的白玉。 白玉上刻有一“戒”字。这块斋牌,当年长老要送给阮映辞的,但由于种种原因,终究是没能送出去。不过,兜兜转转,这块白玉斋牌最后还是到了他阮映辞的手里。 阮映辞突然道:“将脖子伸过来。” 季枭动作迅速地凑近阮映辞,仰头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这块斋牌在身边,就要时刻谨记训戒。修行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做人立本。” 阮映辞语重心长,娓娓道来,也不知季枭是听进去了的还是没听进去。他也不吱声,只是点头。 “你别动。” 阮映辞摁住季枭的脑袋,不让乱动。可待阮映辞为他系好斋牌后,他却突然用两只握紧阮映辞收回来的手。 “师父,你告诉我怎么修身嘛~” 猛地听到季枭这般粘糊糊软绵绵的声音,阮映辞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住。他抽回自己的手,清了清嗓子,装得十分正经道:“这修身立德乃是要自己参悟,别人教给你的并不一定适合你。” “哦哦。”季枭如蒜点头,眼眸里像是盛了星光似的,又问:“那师父你能说说你是如何修身的吗,我想像师父一样修身。” ……我唬你的,你也信??? 阮映辞感觉自己的表情在一点点崩裂,季枭太难打发了。 于是他佯装不耐烦地道:“都说了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路,你何须执着于为师的呢?” 他又道:“好了,你先慢慢消化刚才的话,为师出去一趟。” 阮映辞想起还有阮飞鸿的事情没有解决,于是换好衣服出门。而季枭坐在桌旁,一直盯着阮映辞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阮映辞一走,季枭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澄澈单纯的目光里生出几丝幽光,就像是子夜的黑猫盯上猎物的目光,狡黠地伪装,然后伺机而动。 他看着左手掌心冒出的赤红色纹路。
第29章 尖锐
赤红的纹路红得耀眼。纹路的显隐随着季枭的心情, 一闪一闪,忽强忽弱。 季枭忽然偏头看向门口, 看着阮映辞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唇。他在想, 要是刚刚就明目张胆地将这个图腾烙印在阮映辞身上 会怎么样? 想着了许久,手心蛟龙衔珠的图腾早已隐没之后,他又摇摇头。 阮映辞出去一小会儿,又回来了,进屋就发现季枭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还时不时地摇头。 莫非是手上受了伤? 说起来,季枭醒来后, 还未给他检查身体的。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阮映辞说着就要探季枭体内有无异样。但季枭连连摆手,一边道:“没事,我早就没事了。” 季枭似乎是很不愿他检查丹田。然而阮映辞却是不给季枭丝毫抗拒的余地, 待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他才放下心来。 方才, 阮映辞去找阮飞鸿, 经打听她才知, 阮飞鸿已经被家主押进刑房了。 刑房之所以被阮家人惧怕,是因为刑房能压制修为。刑房就像一面镜子,入内人的修为映射得有多强, 那反射的就有多厉害。刑房的存在历史悠久,已无从追溯其源头。现在的阮家多用刑房来面壁思过惩戒阮家族内的人。而终身禁闭的人或犯错的族外人,则被关押在刑房的万骨骷。 但刑房对修为的约束, 也有一个极限,极限为金丹期。过了这个极限修为的修真者修为越高,约束自然就越弱。就比如阮映辞进入刑房内,无需过于担心。 被检查完丹田后,季枭忽然问:“师父,你刚刚是去找了阮燕虹吗?” 季枭低着头,阮映辞看不到他的神情。阮映辞道:“我是去找阮飞鸿。,他被家主关进了刑房。” “我也要跟着你去刑房。”他猛地抬头,面露担忧地问:“你为什么要去找阮飞鸿?” 昨日发生的事情不便细说,阮映辞只告诉季枭长老仙逝这一事情。 阮家轻易地就被人踏足,长老遇害的同时,季枭失踪,还有那几瓣突然出现的桃花,这两件事应当有联系的。 江羲岚那边也不知查到消息了没有,而季枭这个当事人却一问三不知,阮映辞看着季枭莫名觉得恼火,可一想到失踪那夜,又觉得有些愧疚。季枭本是想睡在客房的,只是被狠心他拒绝了。 现在只能带着季枭去找阮飞鸿了,看能否在阮飞鸿那里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阮燕虹听说阮映辞要向自己道歉。当即就从床上蹦了下来,带着一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赶往阮映辞住的客房那边。 一想到阮映辞就要被她踩在脚底了,她就止不住地开心。那种优越感压抑了许久,更像是赢了一场角逐了几百年的游戏后的感觉,近乎于狂喜。 阮燕虹火急火燎地往前赶,可就在要到达目的地时,她又减慢了步伐。 客房里,季枭磨蹭了许久,穿个衣服还弄了老半天。阮映辞终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 “换衣服啊。” 季枭朝阮映辞眨巴眨巴眼睛,显得特无辜。 可特么,他是裸着身子的啊。 主角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阮映辞终于等到季枭磨磨蹭蹭地弄完一切。可就在两人刚要踏出门槛的时候,一道刻意拔高音调的女声传来。阮映辞寒脸,他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了。 然而季枭见到是阮燕虹后,如临大敌,立马站在阮映辞身前,双手张开做保护状。 阮映辞被季枭这突如其来地动作给暖着了,眼中的寒冰也在一点点融化。 “站住!” 阮燕虹摆出自以为毕生最有气势的样子,喝住面前准备出去的两人。然而,就在她看到季枭后,又不自然地避开季枭的目光。她确实是想过要整死季枭,但她从未想过季枭于阮映辞来说那么重要。昨日发生的一切,她仍心有余悸。 其实,她最想整死的是阮映辞,只可惜,自阮映辞成为青鸾派天一道君的弟子后,他就已经整不死了。 她站在两人面前,却见阮映辞无动于衷,道:“阮映辞,你不是说好了要向我道歉?怎么,不敢做了?” 她的表情极其轻蔑,扬声讽刺道:“阮真君,归凤山青鸾派天一道君最得意的弟子,枉害无辜,却敢做不敢当?” 耳边,阮燕虹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回荡,一声一声地在他的脑子里,嘭嘭地爆炸开来。她得意轻蔑的表情像是一根梁木,刺进阮映辞的眼睛里。 他的情绪险些失控,就如同昨日的感觉,但好似乎又完全不一样。今日的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在想什么,并且还能最大限度的有效控制。 过了好一阵子,阮映辞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道:“季枭失踪,未查明事情真相,就对你出手,确实是我的不对……” 阮燕虹陡然拔高声音,“道歉啊。” 阮映辞握紧双拳。方才已是极限,若细听声音里还有丝丝颤抖。 “跪下!” 她面目张扬地夸张,她吼出声,几百年来的压抑也随之喷涌而出。 她依旧紧咬着阮映辞不放,“阮映辞,我要你跪下,你听到了没有,难道你们青鸾派的人就这么点诚意?” 站在季枭身后的阮映辞,忽然走上前去。他冷冷地道,声音无一丝起伏,“阮燕虹,你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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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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