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羲炎看着阮映辞,目光含蓄而又炽热,无视方才的话,突然问道:“师父,你日后当真不回钧天阮家了?” ……这徒弟怎地这么烦? 阮映辞皱眉,面色不虞,但还是耐心答道:“若为师想回阮家,那成年后就该离开归凤山了,如今哪还会收你们做徒弟?” “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回去好好歇息。” 说罢,阮映辞就拉着季枭,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映辞反握季枭的手,却突然举起他的手,掰开四指,细细摩挲着他的掌心,问:“你的手为何这么烫?” 他说着就要探季枭的额头,却不料被躲过。 季枭偏头躲过,却是涨红了脸,身子微微战栗。 他低声轻哼:“师父,好痒。” …… 阮映辞本是有疑虑的,但这丝疑虑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着实被季枭着娇羞的模样吓得不轻,顿时撒了季枭的手。 他佯装咳嗽,清了清嗓子,道:“你以后进了清廉殿,一定要谨言慎行。” 少说话,多做事,千万不要像你三师兄一样烦!!! 阮映辞似乎颇有为人师表的潜质,一旦开启了对主角的的教育模式,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见季枭目光懵懂地看着自己,便继续道:“清廉殿虽没清戒殿那么多规矩,但青鸾派不比阮家,一定要养成谨言慎行的好习惯。” 季枭朝他眨眼,阮映辞便以为季枭还是不懂,又耐着性子继续道:“你只需记着就好,日后就能体会到它的好处了。” 声音依旧清冷,周身仍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面上神情也无变化。 可季枭为何就有种师父很欠的感觉,这种感觉还真让人喜欢得紧呐! 他看着阮映辞一开一合的唇,不由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日后,你得向你大师兄学习。清廉殿里,他是最令我省心的弟子,他……” 师父还在说,平时惜字如金,如今却像倒豆子似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前世,怎么没觉得师父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办法能让师父住口呢? “还有,你二师兄最听话,你也得同他学习……” 邵衡不过是脾气好,程源就是个榆木脑袋,有什么值得学的? 季枭眯眼,眼神霎时锐利起来,心中尽是对两人的冷笑。 这会子,他看着阮映辞的红唇,水润光泽的,甚是诱人,好想就这样…… 于是他做了。 下一刻,“嘶~”的一声,阮映辞疼得直抽气。 却是季枭猛地往他怀里撞,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连带着红唇也遭了殃。 季枭见师父被撞疼了,顿时愧疚了起来,无措地道:“对不起,师父,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师父能这么教我,我很开心。” 他目光一闪一闪地,说着就要替师父揉下巴,指腹却突然压在师父的唇上,道:“师父你是不是这里疼?” 疼,很疼,像是根针往心口扎似的,扎一下,疼一下。 偏偏很疼,还不能在外人面前做出跳脚等有损形象的动作来!!! ……忒么,季枭的脑子被狗吃了吗? 这是阮映辞第一次觉得季枭蠢,简直有辱主角的智商。 忒么还偏偏就是他这种怯懦的样子,让他瞬间熄了想骂他的火!!! 嘴唇疼得渐渐麻木,阮映辞沉脸,甩开季枭径自往前走。 忽然,后头一道声音传来,“真君请留步。” 是城主追了过来。 阮映辞停住,转身。却不想,“嘭~”的一声响起,季枭似是没有防备,再次撞了上来。 ……你忒么是主角么? 阮映辞只能安慰自己,主角越蠢越好,越蠢越飞不起来,越蠢越好控制。 城主追上真君,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和真君说。 有人陷害钧天四大世家,而我儿在去归凤山的路上,也就是在江家有魔修侵入之前,接二连三地遇袭。 起初他刚出钧天城便遭人劫杀,后来在归凤山脚下,居然还有人造次。” 阮映辞皱眉,“可有详情?” “我儿在信中并没有多说,只说他自己能解决,无需我插手。此事,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的,但想来肯定与魔修一事有联系。”城主道:“拜师大典过后,他就会回来,倒是我定带他去阮家见真君。” 况且城主说这事时,似乎有意避开了江家人。柯家、江家貌合神离,里头的弯弯绕绕,阮映辞也懒得去猜。只是…… 城主的儿子?拜师大典? 邵家长子、江家双生子一上归凤山,都成了大反派的徒弟。城主的儿子,莫不是要和季枭抢最后的收徒名额? 阮映辞问道:“他叫什么?” 此话一出,城主脸色顿时青红变幻。 过了好一阵子,城主才调整情绪,委婉地显摆自己的儿子,道:“我儿叫柯懿宸,若不出意外,拜师大典过后,他就是真君的师弟了。” 阮映辞并未注意城主话里的意思,他别有所思。 收季枭为徒委实一项艰巨的任务,任重而道远。不过城主之子不是季枭的竞争对手,那他就稍稍放心了。总不会还有人所在的世家比柯家更有钱,何况背景好,资质也不一定好。不过…… 他忽然才反应过来,面露惊诧,问:“天一道君新收的徒弟?” 城主见真君如此反应,青红的脸色才慢慢缓解下来。 他语中颇为自豪地道:“正是。不过天一道君收徒一事,我以为真君早就知道了。” 阮映辞这才想起,剑修谷校场,琉璃台上赢了的那孩子。掌门曾说:那孩子本是要给塞给他阮映辞的。 他忽然想起,季枭手中还有一封天一道君的急信。 原本要成为自己徒弟的人,成了自己的师弟;原本该是主角的位置,却被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n线炮灰替代了,这心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 此时天色有黑了几分,阮映辞告别城主,临走时只说了句:“柯懿宸回了钧天城后,你带他来阮家找我便是。” 这会子,季枭却是突然走上前,与师父并肩,小手捏紧他的袖子。他见师父表情并无不快,便大胆地顺着衣袍下来,直到碰到师父的手掌。 下一刻,阮映辞甩手,面色微沉,周身寒气四溢。 他一想到方才季枭愚蠢地往他身上撞的动作,就觉得胸口憋了股气,却不能发作。 然而,季枭却好似乎是没有察觉到阮映辞的变化一样,他甩手,他便抓住,再甩开,再抓住,如此反复。 任再大的脾气,在这幼稚愚蠢地动作面前,都会没了去的。 季枭越来越任性了,怕是吃死了他吃软不吃硬这一点? 阮映辞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拉师父的手啊。”季枭眨眼,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道:“师父,那柯懿宸真的很厉害吗?听说天一道君很久都不曾收徒了诶。” 主角在问那个抢了他位置的n线配角厉不厉害…… 厉不厉害,阮映辞不知道,但天一道君的关门弟子有人做了,不是主角,他很高心!!! 现在他看着季枭就觉得他是个小可怜。阮家留不得,他回青鸾派只能做个杂院弟子,阮映辞不将他收进清廉殿,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阮映辞心中的气一下子消了,但还是准备晾季枭一阵子,免得他无法无天了。 “师父?” 季枭见阮映辞不回答,便又唤了声,“师父?”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 “真君,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季枭的声音霎时变得委屈,眼中水气氤氲。 …… 阮映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也不搭理季枭,可余光还是能瞥到他那可怜的模样,却见季枭突然站着不走了。 这样子,大有阮映辞不说话,他就赖这里不走的势头。 阮映辞也是彻底没辙了,他转身,看着季枭,道:“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差点就很生气了。 他见季枭站在原地不动,委屈地还想说什么似的,便立马阻止。 他朝季枭招手,“来,咱们回家,乖!!!” 季枭还真是个祖宗,得供着!!! 季枭喜笑颜开,当即抱住阮映辞的手臂,道:“我就知道师父不会生我的气。” …… 季枭好像长高了不少,半月前还只是到自己脖子,如今都高出了自己的下巴。 十五六岁,好似乎正是长身高的年纪。 季枭忽然道:“师父咋们御剑飞行吧?” 他说着便要抱紧阮映辞的腰,以便御剑飞行。 ……我特么现在连真气护体都做不到,你让我御剑飞行? 今天季枭让阮映辞很不满意,任性地超出了自己的忍耐极限!!! 他眉头紧皱,道:“你放开。” 季枭无动于衷。他就开始扒季枭的手,沉声道:“走路回去有什么不好?修炼虽能方便生活,但适当的返璞归真更能坚韧心智!!!” 季枭抱着阮映辞不撒手,他抬头,眼中尽是对师父的仰慕和敬佩。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懊恼道:“我忘了师父丹田空虚。” 可他接着又道:“我们要从城西走到城东,这可是横跨整个钧天城的距离。师父,你走路回去吃得消吗?” ……我吃不消,难不成你会御剑 阮映辞清冷的神情彻底碎裂。 他牵强地扯起一丝笑容,摸了摸季枭的头顶,亲切和蔼地道:“乖,别想那么多。” 两人并肩而行,夜光下,师徒两人的影子交叠。 街市灯影斑驳,一切喧嚣渐渐远去。 季枭看着这般宁静和谐的画面,心似是被暖阳包裹,他不由地握紧了师父的手。 你还在,真好! 阮映辞察觉到季枭的异样,转头,却不想看到季枭脸颊泪两行。
第38章
季枭在哭, 也在笑,远处红灯照耀, 映在他的脸上,宛若一行血泪。这般笑着哭的模样甚是凄惨, 让人忍不住怜惜。 …… 阮映辞无语凝噎,只觉得莫名其妙,可见到季枭,又觉得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冲击心脏,微妙得很。 他见季枭这般模样,顿时有些慌,道:“你怎么了?” 他想到季枭可能是委屈了, 便解释道:“我真没生你的气。” 季枭仰头,直视阮映辞,却不说话, 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可他看着看着,却突然笑出了声。 下一刻, 他搂住师父的腰, 一点点收紧, 恨不得将阮映辞揉进自己骨血里。 这又哭有笑的,还真是个孩子。 腰间被箍地生疼,真不知他哪儿来的劲? 阮映辞挣扎无果, 便也任由季枭去了。他无奈地拍着季枭的背,却又生出几丝心疼。 夜市热闹,两人站在人群中央, 紧紧拥抱着,温馨如画。 阮映辞忽然想起季枭失踪那晚,本是说好的要带他赏夜景,却因自己嫌季枭是个麻烦,就寻了个下雨的借口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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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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