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枭那日见程若源和丹修苑那两弟子弟子时,笑得那叫个灿烂,然而从那之后却是对自己疏远了。 阮映辞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尚还是编剧时,曾改编过一本宫斗剧本,而他现在的心情,简直跟那失宠的深宫怨妇一模一样。 这点心思,碍于颜面,他还只能憋着,不能说出来。 阮映辞房中有口浴池,正好用来给季枭样养身子。药浴已持续了半月,但季枭的身体却并不见好转。 这让阮映辞很是忧心,却又无可奈何,这怕是季枭的心病造成的。 时至酉时,阮映辞刚将浴池里的水换了,秦煜带着周梓行正好进屋。 他们两人过来补给季枭的丹药,秦煜毕竟经验少,他也不知季枭到底是什么原因。 半月来,丹修苑的两弟子在阮真君面前不再事事拘谨,但也没有亲近多少。 屋内有季枭在,阮映辞只叫他们将丹药拿过来,就没再理会了。 他对季枭药浴的事十分上心,不曾假手于人,毕竟是季枭救了他一命。 阮映辞取出一青玉瓶,手掌翻转,霎时真气萦绕。 青玉瓶里头的丹药一颗接着一颗滑了出来,竟是停在了他的两手间。 只见丹药转动,一点点地在变小。 浴池正上方,白玉千流壶悬在空中,往浴池里注水。 阮映辞专注于浴池,也就没注意屋内其他三人了。 秦煜和周梓行走到门口时,季枭突然说了一句,“将门关上。” 之后,他看着浴池边站着的人,白袍微扬,周身灵气浮动,竟是入了迷。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右手碰左手,下意识地摩挲掌心。 待阮映辞将一切都弄好,他才开始靠近浴池。 阮映辞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蹲下来试了试水温,转头问:“你来试试看行不行?” 然而,他一转头,却见一室水汽氤氲。季枭早已脱了个干净,正背对着他,将衣服挂在屏风上。 阮映辞愣神,见季枭转过身来、毫无顾忌,他下意识地收回视线,将头转回来。他盯着冒着热气的水面,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水的台阶就在他身边,余光瞥见季枭从身旁走过,自然而然地也就见到了男性独有的特征物件。 阮映辞“噌”的一下站起身,察觉自己反应过大,便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季枭每回药浴时,阮映辞都在屋内守着。这会子他也不好出去,于是想着去塌上打坐。 他道:“你且泡一阵子,有什么不适就叫我。” 他转身绕过屏风,边走边说话,步子比平时迈得大。 却不想此时,季枭叫住了他,“师父。” 阮映辞尽量让自己的反应自然些,他转身,见浴池的水位到了季枭的胸前,这才松了口气,但浴池清澈见底,他仍旧不敢乱瞟。 他的声音如常,“何事?” 季枭忽然往阮映辞这边游过来,他趴在浴池边缘,问:“师父一起吗?” 他目光纯粹,羞得阮映辞老脸一红。“不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镇定地说出这句话后,就赶紧去塌上打坐。 之后,便是各自沉默,屋内安静。 阮映辞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老脸,总有种季枭在这般那般他的感觉。可他一见季枭那稍带稚嫩的脸庞和单纯的目光,又会觉得罪恶。 他忆起,之前季枭失踪弄得满身失血,那时他给季枭擦拭身子,只注意了季枭的背,自然也就没生出旁的心思。 阮映辞拒绝了季枭。若按照以前,季枭肯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譬如桃花酿,季枭硬是要逼着阮映辞喝,不喝还无理取闹。 然而这次,季枭却保持沉默了,到让阮映辞觉得无所适从。 他心思百转千回,虽在塌上打坐,但也只是做个样子。屏风后水流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现在更加无心凝神运气周天了。 阮映辞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于是他想找点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好点?” 然而季枭却没有做声。这可让阮映辞的心情有点复杂,他皱眉,问:“季枭,你怎……” 还没说完,屏风后的声音就打断了他,还夹杂这水流声。似是季枭捧着水,水从指缝里成股流下的声音。 许是泡久了,季枭身心都很舒畅,他道:“我听周梓行说,他师父极其宝贵这灵泉。前几天炼丹,周梓行不小心漏了一瓢,就被罚去守门了。” 阮映辞待他确实很好,但他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大概,人心都是这样,不知餍足,但季枭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阮映辞的眉宇皱得更紧,“不是他嘴馋,偷吃了丹药才被罚?” 显然,两人的思路没走到一起。 季枭的声音隔了片刻才传来,他道:“我听秦煜说的,他师父很宝贝这口灵泉。” 秦煜的师父若听说清廉殿殿主拿灵泉给人洗澡,会不会气得直接出关? 阮映辞暗道:果然,季枭跟别人亲近得很,跟他却连话都懒得说了。 刚醒来的几天,季枭还将自己闷在屋里,哪里也不去。可这几日,却是时常见不到他人影,估摸着他是找秦煜和周梓行去了。 阮映辞这般想着,心中情绪颇为复杂。季枭能想开,他自是高兴,可此时,他也不知自己心中的复杂,到底所为何事? 忽然,屏风里边的浴池,“噗通”一声,沉闷地响起,紧接着就是水花四溅的声音。
第53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阮映辞回神。他以为季枭摔了进水里, 想都没想,就闪身绕过了屏风。 事实上, 季枭只是在凫水,方才是他突然冒出水面的声响。 而阮映辞所见的恰好是主角出浴那一幕。 …… 他轻咳了两声, 道:“时间也不早了,多泡也无益,你出来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屏风,又坐回塌上,面上微臊。 季枭依言,穿好衣裳, 走到阮映辞面前,让他帮自己弄干头发。 两人对视无言,气氛委实奇怪了些。阮映辞往常帮他弄干头发时没觉得什么, 今日却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握住季枭的手,渡以真气, 顺便看看季枭到底恢复得怎么样了。 然而季枭却是抽回了手, 眼神微闪, 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到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阮映辞挑眉,不由分说地抓紧了他的手。 真气探进季枭体内, 如同一股股暖流温养他的经脉。 然而阮映辞不探不要紧,这一探却是发现了大问题。 他沉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季枭经脉受创不见好, 反而更加严重,俨然是背着他私自修行,想重走修真这条路。 季枭却是一言不发,面容冷静。 阮映辞这下是真生气了,“你这样糟蹋自己,到底还想不想呆在清廉殿了?” 再这样下去,季枭只怕就真的与修真无缘了。 他是真想把季枭收进清廉殿,但不能修炼凭什么得到天一道君和蓝真君的认可? “你一个杂院弟子的身份,却在清廉殿住了半月有余。你可知门内外有多少弟子在看着?” 季枭瞳孔猛地缩紧,他亵衣下的拳头握紧又放开,胸中情绪翻涌。 半晌之后才道:“那弟子就回剑修谷了。”
声音冷静而又决然,他说罢,便拿着塌上的狐裘走了。 “你站住。” 阮映辞眼见季枭就要推门出去,想喊住他,却不想季枭置若罔闻。 他耍性子的本事越发见长了!!! 阮映辞觉得自己不能再纵容他了,沉声道:“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走,走了就别回来!!!” 季枭跨过门槛的脚一顿,身形微颤,道:“剑修谷杂院弟子季枭遵命。” 他一路穿过回廊,走过庭榭,直到出了清廉殿的主殿。他始终没停。 酉时,天色已黑,他回望了一眼清廉殿。冷风刮过,他裹紧了狐裘继续往前走。 阮映辞的话就像一把箭,正好射中了季枭的自尊。 他说的轻松,但何曾真正理解过自己现在的处境? 今日,是他活着这三世来,最难堪的一天。他宁可阮映辞对自己不闻不问……不,只要不再对他现在的境况那么上心就足够了!!! 周围是一排青松,他走累了就靠着一颗歇息。 他仰头,今夜无月亦无星辰,他就这般出神地望着,脑海里突然闪过阮映辞那句“断其筋骨,剥其体肤”安慰的话。 当初,阮映辞说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涌现许多他重生前并未在意的细节,可仔细一想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几日,他一直不听周遭人劝,执意再次修行。虽然结果是自己赖以修行的经脉受损更加严重,但如今,他却好像从中顿悟了一样。 季枭有前世化身期的经验,修炼自然事半功倍。然而他却发现从头开始修炼,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 上一世,他自入了青鸾派后,扶摇直上,可谓是天之骄子。这一世,他自然以为修炼是水到渠成的事,于是开始筹划着如何与阮映辞长相厮守。 青鸾派招徒大会,阮家主母有意将他送进去,让他一定要争气进清廉殿。 于是季枭就开始了琢磨着,怎样才能做阮映辞的徒弟。 然而,他刚进青鸾派就遇到了两大问题。 第一,阮映辞接到家主的消息后,突然宣布闭关。第二,季枭练气期的修为怎么也提不上去。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成,他连虚幻境试炼的资格都没有。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阮映辞和阮家的关系很糟糕,于是也就不愿再回阮家了。 之后,便是他等阮映辞出关,一等便是三年。 季枭一直以为,从头修炼不是件轻松的事,然而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轻不轻松的问题,而是体内似乎有什么在阻拦着他修炼。 这和那镂金的黑木盒子一样,都是个谜,而这两者,似乎都关乎着他的身世。 他现在的情况和前世入青鸾派前,被人挑断经脉的情况,何其相似? 前世,天一道君也说,收他做徒弟,是因为他受了那般重创还能开始修真之路,这无疑是个奇迹。 他虽不知自己的身世,但“破而后立”约莫就是这个道理。 季枭抚过左手掌心,赤红的纹路渐渐浮现,转瞬又隐没了。 他现在很冷静,嘴角微扬。 击穿所有的骄傲,他也终有一天会从炼狱归来。 阮映辞当夜辗转难眠,他以为季枭只是耍耍性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夜里,半梦半醒时,他忽感后背靠近肩头的地方微微刺痛,还有些发烫,但等他惊醒后却是没了那种感觉。 他甩了甩头,然后再也没能睡着,脑子里始终想着季枭的事情。大概过了卯正时刻,困意来袭。可他刚准备躺下,外头就有人敲门。 阮映辞以为是季枭,困意瞬间消散。他正了正衣襟后,开门,却发现来人是程若源和清德殿的二徒弟——林子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