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阮映辞的右眼皮狂跳。 半晌后,那上官傲天又回来了,他站在台阶上,拉扯着手腕处缠的红绳。 那是戒魔绳,清戒殿专治受心魔所控的弟子!!! 阮映辞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司元真君,却引来两人中间的蓝真君侧目。 蓝真君却只是看了一眼阮映辞,就将头转了回去。 这时,上官傲□□身后大喊:“快点啊!!!” 然而并没有人回话。 又过了片刻,才见到他领着一群人排成一队,进入清德殿。 统共十八名弟子,清一色的都是少年男孩,还有好几个面孔是阮映辞熟悉的,正是那天虚幻镜历练前宣言时所见的弟子。他们目光呆滞,表情麻木,亦步亦趋地跟着上官傲天。 这么多的弟子,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被抓走的? 还未等阮映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时,天一道君一个闪身就飞到了那群少年面前,两指并拢,瞬间就化做一道流光的剑,将那戒魔绳斩断。 下一刻,十八名少年的额间皆浮现一团黑雾,俨然是魔修所为!!! 这些弟子才刚入门,或想变强,譬如季枭和大反派,或想为修成归家、壮大家族,譬如江羲炎和江羲岚。 这十八名弟子被魔修利用,无限放大心中的执念。 化不开的执念便是心魔,若心魔迟迟不解,便有可能堕入魔道,成为魔修。那莫宁远便是这样成为魔修的。 阮映辞暗道:好狠的手法,魔修直接用外力催化人心中的欲望,以达控制人的目的。 只是控制了人之后,那魔修将要做什么? 天一道君再次并指,划过弟子眉间,从第一个弟子直到最后一个,那黑雾才消失。 此刻,上官傲天的气息亦是被方才那魔气感染,有些不对劲。他也在南阳馆待过,也遭了魔修的毒手。 上官傲天的气息越发不对劲,他表情痛苦,像是想极力控制什么,却无能为力。最终却是天一道君将人打昏,渡以真气。 而清净道君飞身至殿中央,“我将人带下去净化身上的魔气。” 程若源看到这场面,也是不忍心,于是主动占了出来,要帮清净道君。 待清净道君、程若源和那群弟子走后,天一道君怒视司元真君,“简直是胡闹!!!” 见戒魔绳的那一刻,天一道君心里就明晰了,这上官傲天只怕是故意被南阳馆的魔修抓走的。 阮映辞心如明镜。自入清德殿,他的膝盖骨就一直疼。他看着执意要跪着的林子涯,又忽然想起三日前,司元真君和蓝真君配合着引出季枭的话题,右眼皮跳得愈发厉害。 他看着天一道君,喉咙有些干涩,道:“师父,我的徒弟都帮清净道君去了,没道理我这个师父……” “我在南阳馆看到了江羲炎和江羲岚!!!”林子涯突然抬头,打断阮映辞的话,“十八名弟子无故失踪,无声无息地,只有门内叛徒才能做到。而且那叛徒必须是高等弟子,才有这个本事引诱新入门的弟子一齐去南阳馆!!!” 林子涯双拳紧握,憎恨地看着阮映辞,“而且子涵就是被江羲岚所害,子涵他……” 他咬牙,声音颤抖地厉害,“江羲岚强迫子涵行不轨之事。子涵他被江羲岚吸尽精气而死。” 话刚落,阮映辞就见司元真君和蓝真君突然站起身。 两人撩起衣摆,齐齐跪地,道:“还请师父严查。” 林子涯挪动膝盖,跪向天一道君,重重地叩了个响头,“求师尊严查此事,为林子涵雪耻。” 阮映辞目光紧缩,“咔嚓”一声,竟是手中的茶杯被他捏碎了。 原来司元真君和蓝真君是在这儿等着他!!!
第58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此时, 蓝真君与司元真君对视一眼,仿佛成竹自在胸中。 司元真君率先道:“三月前, 也就是三师弟离下归凤山那个时候,林子涵恰在管事局巡查, 接到匿名投诉信,就顺着信上所说查到了那间客栈,结果发现果然是黑店。之后,又顺着那间黑店查到南阳馆。” 蓝真君道:“林子涵回来后,立马向弟子报备。那时南阳馆里的戏班子只是强买强卖了两个少年,并未露出破绽,弟子也只叫林子涵肃清南阳馆戏班子的风气。最近, 青鸾派新收的弟子频繁失踪,弟子才重视此事。 这事错在弟子不能未雨绸缪,故没有向师父报备。弟子一时没了注意, 才找师兄商量。最后两人合力,才筹划了此事。弟子与师兄千防万防, 却不想林子涵和上官傲天还是失踪了, 失踪第二日师兄才有察觉。好在师兄还能感应到小师侄, 便将计就计。 弟子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些弟子会从青鸾派里突然消失?而两个师侄遇害后第二日,师兄才会感应到?好像就是有熟悉青鸾派的人在刻意阻拦这一切。但最后委实没想到, 那叛徒竟是江羲炎和江羲岚。 两个仅仅只是金丹期的人暗中修魔,门派内却无一人发现!!!” 清德殿内寂静一片,阮映辞冷眼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两位师兄。 蓝真君嘴上引咎自责, 指不定心里毫无一丝愧疚感,指不定当初不将事情上传师父就是故意而为之。 他含沙射影,这显然是在怪罪阮映辞没能管教好徒弟,甚至还有包庇嫌疑。经季枭一事,天一道君已是不再待见阮映辞,如今怕是…… 天一道君黑着脸,看向阮映辞,那神情失望至极,但更多的却是怒气,掌下生风,只差打出去这一步,就能将阮映辞废了 司元真君见势不对,“噌”地一下站起来,挡住师父掌风的方向。 “师父,您先听我说完。蓝真君立马道,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后怕,语速不由地加快了“林子涯昨日传信给弟子,说江羲炎和江羲岚已堕入魔修时,弟子很是费解。师弟虽不爱管教徒弟,但邵衡和程若源都是一身正气,所以弟子决不相信师弟是那般包庇魔修的人,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仿佛是要说到重点了,蓝真君的语速也就渐渐缓了下来,道:“于是弟子派人将江氏双生子的底细,彻查了一番。” 他突然看向天一道君,“师父,你猜弟子发现了什么?” 天一道君的脸色越发黑沉,但掌中真气还是收了回来,“什么?” 蓝真君忽然取出两件蓝纱白袍,那正是青鸾派的派服。其特点就是,远看觉得毫无特色,就是一件没有纹饰的素袍,可细看却能发现腹背处,那深浅不一的蓝色与玄色,想是由画笔勾勒出的纹路,构成一个惊艳的图案。 那便是鸾凤阵,青鸾派独创,有护命的作用,这阵法并不是传统的阵法,却是开创青鸾派的那对道侣老祖,才用阵法与契约相融合的手法,才成就了此阵。 而那手法并不是青鸾派老祖独创,而是源于万佛宗。 阮映辞盯着那两件派服,眼中视线像是要烧穿衣服一样。 被季枭弄死也就算了,为何他还会被两位关系亲密的师兄给算计死?方才天一道君那戾气,分明就是起了杀心!!! 江羲炎、江羲岚,好个江氏双生子!!! 枉他那日未救江羲岚,差点耗尽丹田真气。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善恶,凡事都有自己存在的道理。先不论那双生子不顾三条人命,残忍的手段,他们的追求是让江家成为钧天城独大的世家,这便是他们存在的道理。 阮映辞本以为,自己身为两人的师父能原谅这种有意义的存在,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忍不了。 他此刻只觉得丹田沸腾,有什么藏在骨子深处的恶性要喷涌而出。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住那两件蓝纱白袍上,忽然,脑子里闪过那日为江羲岚净化魔气的细节,霎时瞳孔紧缩。 那日,江羲炎和江羲岚,甚至是阮家家主,穿的都是件祥云纹金丝锦袍,看着很是张扬,尤其是那胸前赘绣的金丝…… 阮映辞强行按捺下丹田内的沸腾。 眼看着天一道君就要接过蓝真君手中的那两件派服,他不做它想,立马运转真气,要夺下那两件东西。 清德殿内的景物瞬间变得扭曲,而阮映辞脚下生寒冰,一个闪身便到了天一道君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轰”地一声,殿内一石柱被砸了个坑。却是天一道君察觉阮映辞的动静,下意识地甩出一剑。 那日钧天阮家,对付高阶修为的桃夭吃力,是因为阮映辞丹田真气未完全恢复,这有“斩风”之称的瞬移大法只能辅助作战,不宜持久战。而面对那化身期魔修莫宁远的突然出现,是因为他毫无准备。 若在丹田充盈的情况下,他可出其不意地重创一个化身期修士。 当然,准确的判断力和丰富的经验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显然,阮映辞不具备这两件东西。 阮映辞堪堪避过那一剑,但瞬移不敢停。在场的人,林子涯因他间接害死了林子涵而憎恨他,司元真君的蓝真君谋了局欲将他套死,这三人不足为惧,但天一道君却是能一怒之下将他错骨分尸。 这时,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荡在清德殿的每个角落,“师父,您听徒弟解释。” 天一道君凝神观察,阮映辞的速度极快,他的身影在殿内石柱后飞快闪过。道君终是收了手,“你说。” 阮映辞还是没有出现,天一道君却见脚下已不知何时结了冰,再看,整个大殿内都铺上了一层寒冰。 林子涯跪在冰里,已是战栗哆嗦。司元真君和蓝真君看着自己的双脚被困在冰内,很是诧异。 阮映辞在殿内的石柱后打着圈圈,他忽然抛出那两件蓝纱白袍。 众人只见那两件东西从门外飞进来,落在冰面上,霎时被冻住。 而下一刻,冰面却是发生了奇特的一幕。以那两件衣服为中心,生出一条条黑色的祥云纹纹路。 那纹路一直蔓延到天一道君脚下,祥云纹不断重叠,形成一个看似很杂乱的东西。那张严肃的国字脸竟有了一丝龟裂,低声道:“伽黎阵!?” 天一道君不可能看错。这图案,伴随着底层新的祥云纹生出,便有旧的散去。这就是伽黎阵,万佛宗的禁法,万佛宗将此纹封印在袈裟上,若用也多半是用在已圆寂的大师身上。 当年莫宁远结婴丹失败,众人都以为这个骄子要陨落,却不想最后事情竟有了反转。而他后来修魔,就是凭着这个逃过众人的法眼!!! 阮映辞现在跑到了殿外,若情况不对,他立马就跑。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求生欲,不,早在季枭救他的那一刻,他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如今季枭修为散尽,什么都不能做,青鸾派不能容他,阮家更别提了。 阮映辞就在想,若是他走了,季枭该怎么活下去?可转瞬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可笑,季枭有着主角光环,怎么会活不下去,顶多只是命途多舛罢了。 可现在的阮映辞莫名有种不忍季枭再受苦受难的想法,或许,这就是季枭救了他,他对季枭的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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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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