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羲岚毫无防备地受了那一掌,撞上了身后瞬间烧焦的树,“噗~”的一声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见兄长似是还不解恨又要来一掌,他慌忙躲过。旁边的江文祺见此,却是不曾受指令就替江羲岚挡下了那一掌。 四周的火势越发大了起来,这伙也不同于平常的火,江羲炎和江羲岚用着灵力护体才堪堪不受着火势所扰,但江文祺就不一样了。 燃烧的树叶落在他指尖,本是即将熄灭的火却一下子窜得老高,沿着江文祺的手臂燃烧,势不可挡。 这一幕让江羲炎冷静了下来。江羲岚呆愣地看着江文祺半截焦黑的手臂,只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下一刻,他却是不顾自己的伤势,发了疯一样地扑向江文祺的手臂,以身灭火。 江羲岚失去了理智,死死护着江文祺,却是什么法术也忘了使出来,而江羲炎见江文祺身上的火势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当即就狠下心来,要断去江文祺的手臂,阻止火势蔓延至全身。 “不,不要……”还不等江羲岚将话吼完,他抱着的那只手臂就断了下来,他像是失了神一样。 江文祺生前,与江氏双生子及其要好,纵使是江羲炎和江羲岚去了归凤青鸾,几年都难以见上一面,但兄弟三人的感情依旧坚固如初。江氏双生子动身去归凤青鸾的前一夜,践行宴过后,三兄弟偷偷溜进后院里一起感叹起了人生,一面将即将离别的心情吐纳,一面却是憧憬未来变强之后的日子。 “等变强了之后,我要重整江家。”那时不过七岁的江羲岚将抱着地小酒壶重重摔在地上,随即对月站立,却是双手叉腰对月发誓,“江羲岚在此立誓,天地为鉴,江家在,我在;江家亡,我亡;我强,江家必强。”
小奶音却说出了一股豪情万丈的气势。江文祺听此却是噗嗤一声,笑弯了腰,道:“江家不是还有羲炎吗,哪轮得到你操心?况且……” “况且什么?” 久不开口的江羲炎此时瞧了眼胞弟的姿势,笑道:“你心不诚。” 江文祺比两人都年长一岁,但修为却是不及二人,但他也并未因此而心生嫌隙,却是由衷地期望江羲炎和江羲岚。江羲岚发誓之后,江文祺也在那个还不太懂事的年纪里,发了人生的第一个誓言。 ——我,江文祺,与你们同在,守护江家也算上我一份!!! 江羲岚从未想过江文祺会这么说,他虽与江文祺交好,但他与江文祺始终是不同的,至少江文祺不曾修魔。 那时江羲岚也没有多想,心思单纯。他和兄长从小就被父亲灌输着,要将江家壮大成这个大陆第一世家的思想,可就凭着两个人,这任务未免太重了。那时江文祺一说,他见有人与要分担他们的担子,欣喜异常。 那时的他还不懂魔修与正道修士的区别,更不懂他与旁支江文祺的差别。 魔修最难控制的欲望和情绪,他和兄长上青鸾派一是为了修心,而是为了父亲的任务。然而他上了青鸾派之后,并没有人教管。阮映辞嫌弃他们两兄弟,程若原虽有心管他们,但终有一些地方触之不及。 江羲岚在青鸾派学会了很多,但唯一没有学会的时修心,却是让心中那股壮大江家的执念越发强烈。 从青鸾派回江家的最后一次,江羲岚忽然想起年幼时江文祺的那番话。人越长大,心思便越发复杂。他开始恶意的揣摩江文祺当时的心思,他想江文祺是不是故意说出这话,以此降低对他的戒心,毕竟他所在的旁支是最可能躲下家主之位。 却不想江文祺却是说:“我从小就在江家的主宅长大,或多或少也从父亲那儿听得了江家的局势,那时听得你那么说,顿时便觉得自己这两弟弟肩担重任,指不定要受许多磨难,于是就毫不犹豫的发誓了。” 魔修是不可能修道的,故而二十多年过去了,江文祺的修为早已高于二人。当时江文祺笑着谈及三人的修为,却是惹得江羲岚顿生戒心,但不想江文祺接下来却说:“如今我修为也上去了,到时能不负当年的誓言了,那时我唯恐拖你们后腿。” 听得这一席话,江羲岚神色难辨,思绪也越发复杂了起来,竟是难以辨别江文祺话里的真假。 即便江文祺对他们的感情不会淡去,但他们对江文祺的感情也会渐渐淡去,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之后江羲岚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竟是借机试探了江文祺对魔修的态度,若道真不同那就杀之,若…… 试探的结果是江文祺并不能容忍魔修的存在。江羲岚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也是从那之后他行事都会刻意避开江文祺。 那夜,江羲炎夜探柯家,伪造了一场凶案,当即便觉得体内修为有突破之势,于是立马回了江家。他需要兄长的护法,可行事匆忙间却是没曾察觉身后跟着的人。那人正是江文祺,他劝江羲岚回头是岸,可江羲岚却是失手将他杀了。 那夜失手杀人之后,他抱着江文祺的尸体和现在抱着这手臂的神情无异,木然。他不知该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只能木然地呆在原地。悔恨吗?人是自己杀的,又是自己祈求莫宁远用秘法“复活”他的!!! 不过顷刻间,城郊的火势就扩散到了方圆百里之外,这般状况引来了邵衡,然而这火甚是诡异,邵衡倾尽毕生所学也没能熄火。
第77章 晋江文学城VIP
阮映辞并不知这火的怪异之处, 对季枭道:“你先回城。” 他说着就要转身回去,却不料步子还没迈出去, 脚下就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火圈。 ……他皱眉,甚是不解地看了一眼季枭。他手心运气, 便有一道水流将这火熄灭了。 “你要跟去也无妨。”说着他就往方才江羲炎所在的方向而去,所到之处,四周的焰火瞬间熄灭,可半晌之后终于是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一般的火哪能烧这么快,“你这什么法术?” 眼尖的他发现季枭的左手有丝不寻常,而季枭见师父望过来, 立即将手背到身后,然而下一刻就被抓住了。 “这怎么回事?” 阮映辞抓着他的手腕,使劲, 迫使季枭松开拳头,这一看不要紧, 看了却是让眉宇皱得更紧, 只见季枭的掌心焦黑, 跟那被火烧了一样,而掌心有道圆形纹路,宛若蛟龙衔珠的模样, 这纹路暗红。 他手掌白皙,与季枭的对比明显。指尖拂过季枭的掌心,却惹得他轻颤要缩回手。 “很疼?” 季枭点头。阮映辞手指轻触, 却猛然发现他掌心暗红的纹路是用血液凝固后的形状,顿时心口五味杂陈了起来。 季枭却道:“也不是很疼。”说着就要把手缩回来,却是被师父紧抓着不放。 他又道:“方才也不是打不过,江羲炎的实战经验并没有我多。” 这话说得好似压根就没当江羲炎和江羲岚当回事。 ……他一时间说不出什么,一手抓着季枭的手腕,一手覆住季枭的手掌,两人相贴,渡气。 阮映辞什么也没做,刹那间,却见两人周身光芒绽放,季枭身后浮现的正是他掌心的图腾。而阮映辞此刻更是觉得眉心、肩头、胸口滚烫,本是他渡气给季枭,最后却成了季枭掌心源源不断地热流输进他体内。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蹭”的一下甩开了季枭的手。季枭左手掌心的伤势早已修复,他看着师父眉心的火焰,两手一摊,道:“这不是我,是合欢契。”他是真不知道,这龙灵契还有很多他不曾知道的功效。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却是让阮映辞脸色瞬变,“你去死吧!” 掌心翻转,寒冰间在手,周身散发的寒气转瞬就变成了杀气。 阮映辞虽气的心肺发疼,但不曾想过要杀季枭,就算想杀,依着他体内江羲炎下的禁锢,也不可能杀了季枭。然而他一提气,动作立马顿住,体内畅通无阻的真气是怎么回事? “师父,你怎么了?” 季枭以为阮映辞被江羲岚那一掌打伤了,一时间乱了心神,却不想他刚要上前,师父就退后了几米。 他起初发现阮映辞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并不在意,只以为他是自降修为,可渐渐地也发现了不对劲,以他元婴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受人摆布? “别叫我师父!!!”他手腕上早已没了那禁锢,婴丹威压释放,季枭早已动弹不得。可一想到这是那劳什子合欢契的功能,他又变了个脸色,羞怒交加。 “那叫你师兄?” “你闭嘴!!!” 两人回到方才打斗的地方,江羲炎等人早已走了。季枭眼看着阮映辞还有追下去的趋势,心思一转,和以前在钧天阮家一样扯着他的袖子,本还是要说几句撒娇的话。 却不料阮映辞先说话:“你还装上瘾了是不是?” “对着你,我乐意至极。” “滚!!!” 阮映辞心里还想着那合欢契,此时更是下意识得骂出口。吼完之后,他才察觉自己失态,可见着季枭也是重生的,还装什么,装个屁! 他心里纠结着,一时觉得自己应该出手教训一下季枭,不打死了也要断他一条胳膊,可一时又觉得季枭舍命救了自己两次,自己要真断了他一条胳膊,说不过去。 他看了季枭一眼,又觉得季枭现在变了许多,对着自己的态度与以前截然不同。莫不是自己这不在的一段日子里,主角又重生了一次? 季枭许是看穿了阮映辞的疑惑,道:“师父,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想和你培养感情而已。” 从前他或许有些偏执,希望自己能掌控这一切。若阮映辞不从,便逼着他从,他想要的,会倾尽一切去得到。他一面小心翼翼地希望阮映辞能原谅他的强迫,可直到这几日才明白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能将人推得更远。 邵衡见这邪火,以为是莫宁远的手笔,于是立马传讯给现在正在阮家的天一道君。他则继续运转法力,控制火势,虽杯水车薪,但好歹有一丝效果了,然而等他耗尽丹田真气之后,这火势还在扩散,更有烧往城中的趋势。一想起城中千万百姓,他只觉得心都紧了一下。 忽然察觉到元婴威压,这股气息很是熟悉。于是他趁着丹田内仅存的真气超气息的源头飞去,远远便见到了人,果然是师父。 他忧心这火势,慌忙上前求助,一时间因心切,就失了往常那般温润如玉的优雅。可师父二字,他始终没能说出口,只道:“阮真君……” 季枭见人,截住了话,“邵公子也曾在清廉殿呆过二十载,不必如此生疏。” 下山的弟子只要不当着两位道君的面唤“师父”,其他时候,无论怎样都无妨。可季枭这话说着没把邵衡当外人,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丝毫没把人当师兄。 阮映辞也不知这季枭跟邵衡之间怎么了,横了季枭一眼,才看向邵衡,这一瞬,又恢复到了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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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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