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心里咒骂一句,找系统说话,“1551,我觉得我可能撞鬼了,警局那东西跟过来了。” 1551,“来段激昂的音乐?” “算了吧。”李鱼苦闷,“越听越睡不着,你给我放催眠曲吧。” 1551放出舒缓安静的音乐,低声地吟唱如春日暖风,居然将心里的慌乱融化。 李鱼绷紧的背脊渐渐放松,用力抓着被子的十指也松开了些。 屋子里平稳的呼吸,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香甜的鼾声。 鼾声细细小小的,每一声都拉得很长,很轻。 但很快,节奏分明的鼾声陡然停滞,青年的呼吸开始急促。 李鱼被惊醒过来,闭着眼睛不肯睁开,身体无法控制的抖了下。 刚才,就在他快要陷入沉睡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模糊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我好像认识你……” 客卧内没有第二个人,李鱼非常确信这点,那么说话的到底是人,是鬼,还是有人在利用某种高科技设备恶作剧。 “1551,警局现在什么情况?” 既然无法停止自己的思维,只能尝试着,将注意力从这个房间转移。 他怕再深想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惊恐,从床上跳起来。 “三个嫌疑人中的一个,也就是你离开警局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他突然晕厥过去;第二个吊儿郎当,不肯认罪;第三个……算了,你自己看吧。” 李鱼直觉不好,正想拒绝,画面已经强行挤入脑海。 第三个嫌疑人和之前那个人一样,他的一只手被铐在椅子上,两腿用力并拢,佝偻着后背,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浑身颤抖得厉害。 李鱼闭着眼睛,佯装无意识下翻了个身,将脑袋彻底藏进被子里。 耳朵和脸接触到被子里温暖的空气,流失的安全感也跟着跑回来了,身体不再绷着,脑子里的弦却被实况中的画面拉扯着。 他看见,三号嫌疑人突然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大腿撞椅子上的挡板,又被迫坐了回去。 但他并没有放弃,按而是疯了似的在狭小的空间内挣扎,尖叫。 李鱼,“……真疯了?” 1551,“不像哦,更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你看他的眼睛。” 李鱼被好奇心牵引着,还真去关注嫌疑人惊恐放大的瞳孔。 黑色的瞳孔中,有一道微小的人影,那个人影就趴在嫌疑人的脚边,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双腿。 李鱼,“这一幕有点眼熟。” 1551,“你之前在办公室遇到过。” 李鱼,“会是同一只鬼吗?” 1551,“不知道了呢。” “1551,好好说话,分场合撒娇,少用语气助词。”李鱼说,“谢谢。” 1551,“……” 脑海中的画面不容拒绝,李鱼不想看也得看。 有事出去了一趟的审讯员,此时正好返回,还在走廊里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叫喊。 他迅速推开门,看见嫌疑恐惧的一边后脚,一边抓着凳子,抬高下半身,像只带着壳的蜗牛,笨重的在屋子里到处挪动。 “老实点!”审讯员背后的警员冲了进去,将嫌疑人抓回原地。 嫌疑人没有挣扎,而是扭过身体,抓住警员的袖子,眼泪鼻涕一把抓的嘶喊,“有鬼,有鬼啊警察同志,他来找我们报仇了,是鬼,红月亮里好多鬼,都是他……都是他……” 看到这儿,李鱼愣了下,“红月亮好多鬼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1551兴致被打断,凶巴巴的说,“你不要说话,继续看。” 李鱼,“……” 大家都是被社会主义熏陶的新时代青年,嫌疑人的话自然没有人信。 警员将他的手拨开,而负责审讯的警员也已经落座,用笔敲了敲桌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同伙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劝你别再装疯卖傻,企图逃脱法律的制裁,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嫌疑人眼神涣散的喃喃自语,“我没装,我没有装……” 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大,矛盾的否定之前的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是幻觉,丁联已经死了,酒吧里的那个是幻觉……对,现在这个也是……” 颠三倒四的话如冷风过境般,将整间屋子的温度都给刮跑了。 站在嫌疑人背后的警员反手摸了下后颈,小声嘀咕,“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别说是他,就连距离嫌疑人最远的审讯员也有同样的感觉。 他忽略掉心里的不适,冷着脸拍桌,“张明,我问你,你们偷来的那块百达翡丽到底是谁的!价值六十多万的表,够你们蹲个十年以上了!你主动交代说不定还能……” 话没说完,一直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嫌疑人突然暴起,用屁股和后背扛起椅子,以扭曲的姿势朝门口跑去。 审讯室里的两名公职人员立刻冲上去,将人扣住。 “他在咬我,你们没看见吗?!放我走,走……”嫌疑人喊着喊着忽然没了声音。 只见那双浑浊的眼睛白眼一翻,身体抽搐几下,开始口吐白沫。 审讯员迅速作出反应,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让警员一起,合力把人从凳子里解脱出来,扶着嫌疑人的肩膀,让他微微侧躺,以免白沫呛住口鼻,引起窒息。 实况播放到这儿,差不多快结束了。 1551问他,“人已经昏迷,不用再看了吧?” “不用。”实况中的信息量有点大,李鱼脑子纷乱,好半天才整理出关键点。 “1551,那个人刚刚说,他在红月亮看见了丁联,在警局也看见了丁联?” 系统,“是这样说的。” 李鱼动了下,调整为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他在红月亮看见的不会是我吧?当然,也可能是我和原主两个人。而他在审讯室里看到的……” 介于世界背景,他相信,嫌疑人没有产生幻觉,而是真的看见了丁联。 “之前想岔了。”李鱼说,“我以为他们是以为原主死了,才选择留下来,没想到不是不想走,而是被原主拦着走不了。” 1551,“所以他们在被抓走的时候,嘴里才会喊着有鬼。” 李鱼,“我是这么猜的,但如果真是这样,之前在墙上看到的轮廓,估计也是原主。” 原主在一点点的消耗那几个人的意志,从精神上折磨。
等到他折磨够了,等待那三个人的,将会是什么? “那之前沙发下的那只手呢?”1551好奇,“如果是原主的话,他为什么要吓唬你?还是说……” 李鱼心头一跳,“他想把身体抢回去?” 1551,“这具身体已经死了,你能用是因为有灵魂力和精神力作支撑,外加管理局背后操作,一旦你的灵魂离开,身体会迅速腐烂,所以就算他抢回去也没用。” “用迷信一点的话说,生死有命,原主的命数到了,非要扭转就是逆天而行,不会有好下场。” 李鱼还在想着那只手,青白色的皮肤,冰寒刺骨,黑的指甲不算长,修得圆润平整,但掐着他肉的时候还是挺疼的。 还有那些从黑暗中爬出来的黑色丝线,现在想起来,倒有点像线条状的烟雾。 李鱼,“有没有可能沙发下的不是原主?” “这些都是你瞎猜的,没有根据。”1551说,“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去查吧。” 李鱼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把额头,满手的汗水,真他妈的热。 这种时候,来一阵凉风就好了。 大概是老天爷真的听见了他的心声,半掩的推拉窗户外,凉风争先恐后的从小小的缝隙钻进来,刮得窗帘呼啦作响。 李鱼浑身僵住,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他居然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他想把头再埋回去,四肢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那阵凉风有意识般,带着轻柔的力度,一路来到床头,带走了他额头上的汗水,又顺着额头吹过鼻梁和下巴,最终来到曾被抓过的那只脚踝上。 冰一样湿润寒冷的触感,真切的落在脚踝上。 像疗伤,又像安抚。 李鱼死死死咬着牙关,用力闭着眼睛,同时暗中使劲儿。 一次,两次,三次……没用的,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四肢半寸。 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他压制在床上,无法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会不会等明天唐宋来敲门的时候,他已经被这只看见的东西给弄死了。 越想越悲伤,连害怕的情绪都少了。 李鱼,“虽说人生要有不同的体验,可一旦倒档,我的任务记录就不完美了。” “倒档”两个字就像是被涂黑的错别字,在通篇都是“优秀”的记录中,丑陋又刺眼。 1551,“别那么悲观,你还活着。” 瞎逼逼几句回过神,李鱼惊讶的发现,令人心慌紧张的压制,似乎和吹进来的凉风一起消失了。 他咽了咽口水,只睁开一只眼睛查看四周。 没走! 床铺正对面的柜子上,插在玻璃瓶中的鲜花在摇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 李鱼连忙把眼睛闭回去,耳朵尖却动了下。 嘎吱,嘎吱,嘎吱……那是脚踩过木地板的声音。 脚步声在耳边放大,再放大,那东西又朝着床头走回来了。 李鱼猛地瑟缩,一愣,发现身体竟然能动了。 他眨了下眼睛,从惊慌中冷静下来,第一时间捞着被子冲下床,拉开门跑出去。 站在走廊里的那一刻,青年再次陷入愣怔。 原本只有十来米的走廊变得很长,两边望不到头,只有浓黑的雾霭。 李鱼不敢前进或者后退,怕被拖进去,再也出不来。 尽头的黑暗似是感应到他的恐慌,迅速靠过来,却又在眼看着就要把人吞没时,遽然停下。 李鱼的脚被什么给绊了下,摔坐到地上,一腿曲折的撑在地上,一腿打直了伸向前方,刚好伸进黑暗中。 脚尖划过一抹凉意,他蜷起脚趾头,要把腿缩回来,一直看不见的手,虚虚扣住了他的脚,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踝骨。 跑不掉了。 李鱼放弃挣扎,脱力地靠到墙壁上,“你是谁,想做什么?”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走廊里的温度不知不觉降了许多,冻得人打了个寒颤。 李鱼抱紧自己,脸上青白,虹膜四周爬上了血丝,这副惊恐的表情似乎让那只看不见的东西动了恻隐之心,撒开了手。 如蒙大赦,将自己抱成一团的青年扶着墙壁快速站起来,以最快的动作钻回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他喘着气,倚靠门板坐滑坐到地毯上,交叉的双手拼命抓着自己的胳膊,戒备的盯着四周。 窗帘不再飞舞,柜子上的花很安静,一切都是静止的。 除了他自己。 李鱼不敢放松,蹭着地毯缩到门边的墙角,就在他打算将后背抵住墙壁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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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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