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做笔录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当时离得太远,我不是没听清,而是没听见。”李鱼叹了口气,很受伤,“警察先生,你不信我,总要信程先生。” 警察果然不问了,歉意道,“我就是着急破案,如果你听到什么,对案情一定大有帮助。” 李鱼木然摇头,摆明不想再说话。查案只是借口,想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小镇的秘密才是真的。 四个人走入电梯,李鱼跟程度挨着,两个警察站前面。 十八楼的时候,警察前后脚出去,剩下两个闷葫芦立在里面。 李鱼不说话,是因为心虚,他在藏钥匙。 身上的口袋不深,他怕不小心掉出来,转移去裤子口袋的话,动作幅度太大,很可疑。 他低头看自己的人字拖,叹了口气,更没戏。 算了,不藏了,万一被抓到就说是记错了。 23层到了,程度说,“你到了。” 李鱼愁眉苦脸,“我没带钥匙出来。” 电梯门要关上,程度伸脚挡了一下,“敲门,把那小子叫起来开门。” “不行,小孩儿被半夜吵醒会影响发育。”李鱼舔了下唇,“你收留我一晚吧,我睡沙发就行,不跟你抢床。” “不行。”程度说,“实在不行我给你另开一间房子,你今晚暂时住一下。” 李鱼,“……” 他深呼吸平复操蛋的心情,努力露出微笑,“不用那么麻烦,就一晚而已,我跟你凑合就成。” “我不成。”程度对此很排斥,可见到青年眼里的失落,又止不住的心软。 妈的。 未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他转身就走,两步并作一步,背影匆忙。 李鱼想,难道目标的秘密就藏在家里? 目标没有洁癖,对他的态度比初见时好多了,两人算不上铁磁,至少也称得上是朋友,不过只是住一晚而已,没必要像是领地被侵犯,竖起戒备的倒刺。 思索间,李鱼回到444,进屋去看小孩儿,小胖腿撩开被子,手臂摊开,睡成了一个大字。 将人裹进被子里,他轻手轻脚出门,关门前,不忘把钥匙搁在鞋柜上。 三十层比楼下任何一层都要安静,李鱼看了眼程度门口的向日葵,敲了三下门。 屋子里,程度正焦躁的踱步,脑子里绷着一根弦。 连续两次敲门后,客厅安静了,他顿住,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无一人。 程度松了口气,心里又矛盾的失落。 返回客厅时 ,目光掠过侧卧时微微一顿,里面挂着很多灯泡,有些暗着,有些亮着,有些则是不停的闪烁。 而就在前晚,暗色的灯又被点亮一盏。 程度走过去,把门带上,反锁,进了主卧室。 卧室里放着一张大号软床,他将身体摔进去,闭上眼睛。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客厅的挂钟滴滴答答记录着时间流逝,催促着尚未入眠的人,夜已深,再不睡就天亮了。 程度呼地坐起,冷着脸坐起来,去了玄关。 走廊里的确没人,或许那小子去找别人蹭住了,比如黎叔,比如老五。 黎叔年纪大了,睡眠浅,一旦吵醒很难再入睡,青年应该不会去打搅老人家。 那只剩下老五了。 他那间房子里乱七八糟的,侧卧被兰姐征用成库房,睡不了人,青年去的话可能睡沙发,也可能跟老五挤着睡。 想到后一种可能,程度极度不悦,愤怒冲上心头,想也不想就开门冲出去,要把人拎上来。 李鱼没走,抱着膝盖坐在门口,地上撒着太阳花的花瓣。 双数代表程度会出来找他,单数代表不会。 他运气好,是双数,用脚把花瓣归拢到面前,正想毁尸灭迹,背后的墙壁突然一震,门开了。 男人炮弹一样窜出来,直奔电梯。 李鱼笑了,眼睛愉悦的眯起,在心里跟系统得瑟,“我说他会追出来吧。” 程度这人嘴上越是说不,心里就越想要,挺好玩儿。 李鱼没出声叫人,只是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轻轻碰了下身边的花盆。 程度眸光一动,注意到瓷砖墙壁上的倒影。 青年睡着了,脑袋歪歪的靠在墙上,身体蜷缩,可怜巴巴的。 他放轻动作,盘腿坐到李鱼面前,扫了眼地上的花瓣,挑了下眉,瞥向另一朵完好无损的向日葵。 李鱼的睫毛没颤,呼吸平稳,装睡水平可以算满分,可当他听到男人意味不明,令人心胆生寒的低笑时,好险差点破功。 “醒醒。” 低沉的男音贴着耳朵响起,李鱼用力掐自己手心,拼命镇定。 虽然闭着眼看不见,但他知道,程度就在面前,一直盯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腾空,被打横抱起。 程度的怀抱很稳,李鱼丝毫没感觉到颠簸,听见电梯的提示音,他悄悄将眼翕出条缝。 三十层只有一套房,面积非常大,房间却只有两个。 因为没开灯,屋子又拉着窗帘,李鱼啥也看不见,只感觉到一阵混着泥土和青草香的潮气,扑面而来。 程度将人放平在沙发上,按开沙发旁的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给安静闭眼的人镀上了一层单色的光晕,他眼眸半睡,视线若有似无的在青年脸上描摹。 空气陷入一种难言的静谧,让人心慌慌。 李鱼摸不准情况,在脑子里喊了声1551,“他走了吗?” 1551过了好一阵才说走了,李鱼立刻睁眼,好死不死,跟厨房门口的一双眼睛正好对上。 程度把水端过来,视线扫过四周,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鱼双手拿着杯子,少少喝了一口,疑惑的咦一声,“我这是在你家吗?” 程度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似笑非笑,“不装了?” 李鱼,“……” 干坏事肯定有被抓包的风险,李鱼接受这个现实,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想不通是哪儿露了马脚。 自上而下的灯光,在男人脸上打出利落的阴影,一双眼睛隐藏其中,又黑又亮。 李鱼被盯的心虚,坐姿僵硬,低下头,给男人看他的头顶。 程度碾动指尖,伸手掐住青年的下巴,迫使他跟自己对视,“我就是知道。” 李鱼想起老五说的,岛上的任何事都逃不过程度的眼睛,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 可发生过的事,却一次又一次的往他脸上拍。 小卖部老板死的那天晚上,程度为什么会出现,真的是巧合吗。 还有今晚,就好像男人已经知道有人会进小卖部偷东西,所以才会带着警察上门的堵人。 “1551。”李鱼在心里问,“岛上真的没有监控吗,有没有可能你没检测出来?” 1551斩钉截铁,“没有这个可能性。” 李鱼陷入疑惑的漩涡,总不能目标会算命吧。 他嘴唇动了动,站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你懂玄学?” 啧,真人不露相,三十来岁,不但要会算命,还能算准的人凤毛菱角,这是好事,说明目标是个天才。 拇指忍不住在青年的下巴上摩挲几下,程度说,“我本身就是玄学。” 李鱼,“……” 听不懂。 程度松手,“别他妈瞎想了,现在马上睡觉,要不就去走廊待着。” 李鱼连忙躺倒,闭上眼睛。 程度在原地站了会儿,取了条毯子出来,随意往青年身上一丢。 顶楼这房子的温度不太正常,很低,一小会儿的功夫,李鱼冻得嘴皮子哆嗦,没出息的展开羊毛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主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李鱼翻身看过去,门缝下没有光,男人应该要睡了。 把毯子披在肩上,他下地来到右手放的墙壁前。 客厅里除了电视墙,其余三面墙壁都是植物墙,他借着月光凑得极近,发现无论是碧绿的青苔,还是红色的蕨类小植物,都是真的。 程度这套房子,俨然是个精致的室内花园。 如果不走进来,没人会知道,那个外表冷硬,凶巴巴的男人会是个内心柔软,热爱植物的人。 想起程度不许人乱丢垃圾的事,李鱼笑了,这次的目标很有意思,是个环保狂热分子。 这一晚,李鱼睡得死沉,目标就在几米之外,这让他很安心。 以至于第二天睡过了头,迟到了。 早饭顾不上做,他厚脸皮从程度这儿顺下来两袋牛奶,塞给小孩儿。 “午饭我回来给你做。” 林小舟揉着稀松的眼睛,抓了抓肚皮,对着青年的背影挥手。 那到身影消失在走廊,他咬开牛奶袋子,咕噜咕噜吸起来,刚要进门,有人叫他。 是以前总在海边玩耍的小朋友。 林小舟想起他爹死后,这些人对他的嫌弃,砰一声关上门。 外面的孩子拍门,“老大老大,你快出来,我们去看戏。” 好奇心被勾起,林小舟开门,“你们不是不跟我玩儿吗。” 小伙伴抓抓头发,“那是我妈不让,不过她现在又让了。” “为什么?”林小舟问。 “我也不知道。”小伙伴催促,“你到底去不去啊?” 林小舟抿了抿嘴,“去。” 戏台子是码头附近的仓库,一大早,金广进被抓的消息传遍了,较早收到消息的镇民,此时正围在仓库周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李鱼刚把卷帘门推上去,金老板踩着高跟鞋走来,脸色很差。 她插着腰喘息片刻,质问,“我听说昨晚你也在场。” 金广进没交代自己要包庇的人,所以镇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尤其是关系贴近的 亲人和朋友。 李鱼老老实实答道,“是的。” 女人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惨淡,她哽咽了下,问,“小卖部老板是他杀的吗?” “不知道,他没交代。”李鱼扶了下货架上的东西,“不过昨晚的警察说了,今天会继续审。” 身后响起金老板的啜泣声,她高大的身体佝偻着,笼罩在一团悲伤中,很脆弱。 李鱼递给她一张纸,叹了口气,“老板,你相信他吗?” “我当然相信他。”金老板小心翼翼的擦着眼泪,生怕把妆弄花了。 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还在不忘爱美,奇葩。 门外传来说话声,有人匆匆走过,李鱼正纳闷呢,有个中年妇女进来,径直走到金老板面前。 “我说小金啊,今天这种日子还做什么生意,关了吧,前街的人都去码头了。” 中年妇女爱好戳人肺管子,尖着嗓子说,“你肯定也听说了吧,你弟弟杀了小卖部老板,已经被抓了,两个警察同志正在调查呢。” 李鱼一怔,“1551,金广进认罪了?” “不清楚。”1551说,“你有事儿一次问完,我十分钟后下线,进行升级。” “还能升级?”李鱼惊讶,他以为一哥一辈子就这样了,除了入侵各种无线电设备,偷听或者偷窥近距离谈话,别的一样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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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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