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 用手肘撞了下男人的手臂,他问,“有笔和纸吗,我一下子记不住。” “你等等。”程度又进了房间。 李鱼抓紧时间环顾,最终将视线定格其中一面植物墙上。 昨天晚上光线不好,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发现,其中居然有某个已经灭绝的,古生代时期的节蕨类植物。 他走近用手指轻碰了下,叶子娇嫩纤细,很脆弱。 程度还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李鱼扯着嗓子问,“程哥,我能参观下你家吗?” “可以。”男人说着话出来,把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放到茶几上,“笔的油墨耗光了,你等下,我去楼下借一支。” 说完一顿,指着自己卧室说,“里面有书,无聊可以带几本回去看。” 李鱼一脸乖巧 ,“谢谢程哥,程哥我等你回来。” 程度极不明显的笑了下,揣上钥匙走了。 又在原地停留几秒,李鱼动作自然地起身。 他现在还没搞清楚程度是怎么如何办到无监控监视的,不敢目的性太强的去某个地方,而是先背着手在屋子里绕圈,从阳台绕到厨房,又从厨房绕到卫生间,最后停在主卧外。 出于礼貌,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下。 程度的房间很大,和外面不同,里面没有摆放任何植物,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环绕三面的巨大书架。 书架被放置得满满当当,其中一面有大半都是地理和旅游刊物,下半部分则是汉字教学,拼音,笔画,成语等等。 教学书籍的书脊被磨损得很厉害,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 犹豫一秒,李鱼决定走进去,随手取下一本翻看。 里面做了笔记,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小时候用过的。 把书放回架子上,转身出门,去了侧卧。 他假装随意的拧了下,门把被反锁,纹丝不动。 房间里有什么,锁这么严实,李鱼心里天人交战,想施展开锁技能,进去看看,又怕被程度知道。 纠结再三,李鱼放弃开门,就趴在门上听了下,里面有叮叮当当的脆响,类似玻璃或者陶瓷制品的碰撞声。 系统不在,没人帮忙偷窥,能把人给愁死。 李鱼垂头丧气的窝回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热呼,门开了。 程度从二十九楼借来一只中性笔,“用吧。” 李鱼接过来握在手里,开始记菜谱,为了增加相处时间,他每个字都写得很慢,横撇竖捺折一个不少。 “对了,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兰姐她男朋友了。”李鱼假装突然想起,仔仔细细的在配料后点上一个规范的冒号。 程度,“长什么样儿?” 这种事他以前从来不关心,更不会去问,可听青年一提,嘴皮子就不受控制的想动弹,想靠着语言的魅力,和人拉近关系。 谈恋爱是项技术活,还得多钻研钻研。 李鱼仔细回想,“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牙齿挺黄的,鼻子有点塌。” “猎户老陈。”程度说,“以前以打猎为生,现在零号街上开了家修理店。” 第一次听到有人进过山,李鱼停笔追问,“我听说你以前也住在山里,山里都有些什么?” 程度放下杯子,视线落在正对面的墙上,李鱼注意到,他表情柔和下来,带着眷恋。 “山里的风光很好,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好啊。”李鱼的菜谱快抄完了,他把纸撕下来叠好,“我刚刚在你房间翻了翻你用过的教材,你不介意吧?” 程度心说介意个屁,老子巴不得你在里面多待会儿,多留点气息。 他清了下嗓子,“不介意。” 李鱼哦了一声,顺着说,“侧卧我也去了。” 话音一落,男人的脸色明显一沉,又不知何种原因,迅速恢复正常,笃定道,“我知道你没进去。” 李鱼撇嘴,“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度似笑非笑,“因为这间屋子里,有我的眼睛。” 李鱼,“……” 李鱼知道,这不是目标调侃的玩笑,这是对方在陈述事实。 还好刚刚多留了个心眼,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鱼干笑两声,“我是想进去看看的,可惜打不开,那是储藏室吗,我听见里面有类似风铃的声音。” “算是吧。”程度漫不经心的靠上沙发,“你要真想进去,也不是不行。” 李鱼激动,“真的?” “等时候到了,我就带你进去。”男人的目光变得幽深,“里面的东西都很有意思,相信你会喜欢的。” 李鱼突然后悔挑起这个话题。 男人身上陡然生出的阴森感告诉他,里面藏着的不是好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李鱼该走了,程度把人送到门口,心里舍不得,干脆一起走进电梯。 触及到青年惊讶的眼神,他解释道,“顺便去看看小屁孩。” 看不出来,一大一小感情居然这好,李鱼欣慰,这样也好,免得以后再磨合。 444号房里,林小舟正翘着小胖腿看动画片,正起劲儿呢,就听见开锁声。 他张开双臂,光脚跑到门口,看清站在最前面的是程度,立刻收起胳膊,踮脚往男人身后瞅,嘴甜得像抹了蜜,“哥哥。” 李鱼越过程度进屋,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回沙发上,捏着小胖脸说,“接着看,我去做饭。” 林小舟乖乖点头,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这小崽子比他还能装,程度冷笑一声,跟进厨房。 青年做饭熟练,刀工了得,牛肉粒大小几乎相等。 程度倚在门上问,“不打算送他去上学?” 小镇上小中高都有,不是为了应试,而是单纯的为了教孩子生存技能,除了语数外,他们可以按照兴趣爱好选择技能学习。 他们不需要多好的成绩,因为长大后,大人就会告诉孩子们小镇的秘密,他们便不会再想要离开。 李鱼说想,“就是现在没钱,再等等吧。” 为了省房租,他每次买菜都是抠抠嗖嗖,算了又算。 脑子里冒出个念头,李鱼提着菜刀转身,“程哥,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来蹭我的饭吃,不合适吧。” “确实不合适。” 第一次来程度就发现,这家里除了最初布置的,别的一样没添。 青年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两件背心换来换去,脚上永远只有人字拖,现在天气暖还能凑合,等到了冬天会被冻死。 程度心疼了,“这样,房租全免,每月我给你交生活费,你看怎么样?” 最后一句不是征求,是请求。 被大佬这么可怜兮兮望着,李鱼感觉特有面子,反正迟早是自己人,没必要假客气。 他勾嘴唇转回去,故意吊着人不说话,心里默数。 数到三的时候,男人开口,“说话。” “我还在考虑。”李鱼开始切小青椒,用余光观察男人的反应。 程度皱眉,“有什么好考虑的,你稳赚不赔。” “哦。” “哦什么?”程度瞪眼,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我同意你的提议。”李鱼小声说了句,心里洋洋得意。 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报应来了,吸气时被辣椒的味道刺激,想打喷嚏。 他把头扭到一边,捂住嘴连续打了四个响亮的喷嚏,眼角湿了,顺手摸了下眼角。 火辣辣的灼烧感顷刻间冲上来,李鱼愣了下,拔腿冲进卫生间,睁大眼睛往里面浇水。 程度跟进去,“怎么了?” 李鱼,“辣眼睛了哥。” 用清水浇了几下不管用,李鱼干脆把头伸到水龙头下,清凉入眼,感觉好多了。 他把脑袋从水龙头下缩回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折磨人的感觉又上来了。 李鱼骂了声操,还想再去冲洗,被男人一把抓住。 程度,“凉水只能暂时缓解,你使劲儿哭,用眼泪把辣椒带出来。” 李鱼,“……” 不是,大兄弟你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程度顿了下,说,“书上看到的。”
得不到缓解,李鱼眼睛里刚被灭下去的两簇火复燃了,不需要大脑的意识指令,受到刺激的泪腺已经开始分泌大量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看着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程度怔愣半晌,抬手去给他擦。 李鱼的眼泪越流越凶,心里麻痹一声,这副鬼样子太不爷们儿,这还是他第一次哭这么凶。 “你好点没有?”程度指背上湿漉漉的,又换另一只手给人擦。 “没有。”李鱼又痛又气,“要哭多久才能好。” 青年的鼻头和眼角被染红,声音哽咽,程度明显感到有火气被勾起来,视线飘向别处,哑声说,“看情况。” 李鱼崩溃,“没别的办法吗?” “有,用热水冲洗,但会更疼。”程度舔了下唇,镇定些许,又将头偏回来,“你再忍忍。” 现在已经够疼了,李鱼接受不了更疼。 程度继续替他抹泪,左手抹完上右手,也不知换了几轮,青年终于不哭了。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李鱼扯纸擦掉眼泪和鼻涕,“我去做饭了。” 程度不放心,怕他又被辣眼睛,“你待着,我去。” 撂下话抬腿就走,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厨房空间窄小,是感情升温的好地方,李鱼跟在男人屁股后面,“我帮你打下手。” 程度平时也自己做饭,只是做法随意,乱七八糟的食材放进锅里一起煮,加点盐,起锅。 当李鱼发现他有乱炖苗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牛肉滑入烧开的水里,跟青椒们一起跳舞。 见青年脸色不对,程度停下动作,沉默了。 李鱼揉了揉额角,“滚出去,我来。” 程度做错事,不敢走,罚站似的待在原地,看着青年把东西全都捞起来,沥水,再重新加工。 “你以前就这么虐待自己?”李鱼把豆瓣酱放进烧热的油中,熬出红油后掂了下锅,操作酷得不行。 程度嘴硬,“其实凑合下也能吃。” 能吃个屁,一天两天还好,长期这样会吃得人掉毛吧。 李鱼快速翻炒牛肉,纳闷道,“我来之前,你去别人家吃过饭吗?” 程度,“没有。” 没蹭过,但偶尔从楼下上来的时候,会被人塞东西,有时候是一碗热汤,有时候是一个食盒。 饭菜下隐藏的算计和讨好,程度一清二楚,遇到无法推脱的,他就还以金钱,大家互不相欠。 只有林州舟的例外。 因为免了他一个月房租,第一次饭程度蹭得心安理得,后来的第二次,第三次,是上瘾。 简单的食材一过青年的手,咸香麻辣,味醇鲜美。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别的东西在勾着他的心和胃—— 做饭的人。 程度拉回思绪,一抬眼就见青年垫脚,伸长手臂去勾吊柜上调料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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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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