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狂喜:“此话当真?” “当真。”柳言卿郑重点头:“不止这些。我还会对外说咱们是生死之交,情同手足,日后你来锁月楼找我,不必通传。” “可以可以可以!”条件足够优渥,杜子腾忙不迭答应。虽然不知柳言卿在抽什么疯才许诺这些,但绝不敢给他反悔的时间。 大功告成,柳言卿无事一身轻。 再回头看,吴越阴沉着脸,眼神似要吃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下捡了芝麻丢西瓜。怎么着也不该为网罗和杜子腾开罪吴越啊,真要把人撵到敌方阵营去了怎么办。 …… “那个,对不起啊……”屏退耳目,四下无人,柳言卿怯生生凑到吴越身后,揪了一下他的袍角,委屈控诉:“你不是说不生我气的么?” 吴越冷笑:“师兄又知道我在气什么?” “肯定是网罗的事呗,它毕竟跟你有血仇。”柳言卿心虚努嘴:“所以我让你别问啊,知道我跟它搞在一起肯定要生气。” “不关网罗的事!”吴越愤然回头:“我是气师兄对姓杜的态度!” 师弟气得吐血,师兄却一脸懵懂,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我对他怎么了?” “师兄对他开的那些条件,样样砸在人心坎上……”吴越咬牙切齿,极尽讽刺:“真是蛊惑人心的高手啊!” “那也没办法,”柳言卿摆事实讲道理:“我回去就得装残废,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进家门就穿帮吧?” 吴越的呼吸更加粗重,像囚笼中的困兽找不到出口。 就因为你样样占理,我才会这么气啊! “好啦……” 吴越愁得很,又不知他到底在气些什么,干脆一不二不休,牙一咬心一横——投怀送抱! 病人还来不及练出强健的筋骨,撞在怀里是软的。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师兄主动亲近他。 吴越下意识揽住,再一恍惚就失去了闹脾气的立场。 “我知道肯定是网罗的事惹你生气了,”柳言卿一味瞎猜,自说自话:“本来想一直瞒着你的,到死都不说,可这才几天啊,就玩砸了。” “真不是……”吴越沉溺在陌生的温存中,语调跟身体一起放软:“其实今日师兄本不必站出来,是杜子腾使了昏招,你为了救人才……” 否则大半个七星斋,以及数以万计的城中百姓,都会成为网罗的下酒菜。 “师兄,”吴越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叹息:“你就是心太软了,才会玩砸。” “哼!”柳言卿无法反驳,只能冷哼抗议。 吴越又问:“师兄就是拿对付杜子腾那招搞定网罗的?” “啊……”柳言卿努力回忆:“网罗比他胃口小,条件好谈得很。” 吴越便顺着他的话问:“答应了什么?” “就……就……”柳言卿觉得情情爱爱怪尴尬的,更何况还是两只邪祟感天动地的爱情,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法说出口。
“算了,”吴越释然:“师兄能应下的,总不会是坏事。” “你这么想?”柳言卿讶异:“刚刚还在骂我蛊惑人心呢!”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吴越又要挂脸了,“你是看不出来姓杜的垂涎你的美色么?眼珠子都快抠出来粘你脸上了!” “啊!”柳言卿大惊:“是这样么?” “还许诺人家上门拜访不用通传……”吴越倒吸一口凉气:“你怕不是想气死我!” 柳言卿苦恼:“他乐意与锁月楼少主做密友撑场面,我不得给他点甜头?” “那看来回去之后,我要日夜在师兄屋里守着,提防你的密友上门了。”吴越恶狠狠赌咒。
第30章 魔尊诞生夜 儿子终于归来,柳承熙老泪纵横,别提有多高兴了。 柳言卿把轮椅落在九璀阁了,此番再装残废,诸事不便,全靠吴越贴身伺候,一扶二背三抱抱。 听闻他们被网罗扣在洞窟里捱了整月,柳承熙心疼难耐,执起儿子的手,未语泪先流:“言卿啊……你受苦了……都怪爹爹安排欠妥,果然不该放你出门……” 柳言卿努力配合他表演,可惜功底不够,半晌没挤出泪来,心下焦虑得很,生怕被瞧出异样。 “对了,”柳承熙揩净泪痕,关心起另一件要紧事:“那药是不是停了?” 柳言卿心想难道你还指望在网罗的洞窟里煎药不成,不情不愿点头承认。 “这可不行!”柳承熙捶胸顿足:“你这身子骨再禁不起折腾了,赶紧把药续上!” “爹……”柳言卿试探口风:“这药我喝了十几年,也未见养好;停了一个月,也没发觉哪里不对。要不,就干脆别喝了吧?” “不行!”柳承熙的态度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捏着爱子的肩膀竭力说服:“言卿,这都是为你好!” 柳言卿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看见安静待命的吴越。两人眼底写着一样深沉的隐忧。 之后柳承熙又絮叨一大堆闲话,诸如九璀阁和锁月楼因柳言卿遇袭一事彻底反目,与苏浅的婚约八成要作废,明年仙侠大会许是开不成了,仙门百家忙着站队,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柳言卿安静听着,心下戚戚。没想到歪出去十万八千里的剧情线居然还能拐回来,一如他熟悉的情节。 那他与吴越的宿命……又会怎样? 煮好的药送来,吴越请命说他来喂,把闲杂人等都撵走了。 一碗黑色的汤汁放在桌上,升腾出苦涩的味道。 “师兄,”吴越又来逗他,还是逗小情人的腔调:“别愁啦,我一会就去倒掉,包管办得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发现的。” 可柳言卿倦恹恹的卧在被褥里,对他的挑逗无动于衷,好像真的是病了。心病。 “师弟,”他呆呆的盯着药碗看,无助发问:“为何爹爹要逼我喝药?” 吴越宽慰:“许是楼主也被蒙在鼓里,以为这是为你好呢。” 柳言卿咬着下唇,闷闷不乐,道:“不像……他应该没那么笨。” “别想啦。”夜深人静,吴越猜测不会有人再来,斗胆掀被钻入,奉出一个温暖的拥抱:“不管怎样,还有我在。” 这是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柳言卿经常嘴上说着不要,最后都欣然笑纳的,最熟悉的拥抱。 体温在被窝里交融。一边是对他极尽温柔和宠溺的师弟,一边是吴越提剑相向要把魔尊挫骨扬灰的场景,几欲把人割裂。 柳言卿辨不清何为真,何为假。 他突然发问:“师弟,我为了养腿藏起来不回家,是不是做错了?” 吴越胆子越来越大了,说话时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印下细细碎碎的亲吻,不解:“师兄怎会这样想?” “如果不是我任性躲那么久,事情不会闹这么大。锁月楼和九璀阁不会因此反目成仇,江湖上也就不会刮起血雨腥风……” 剧情线不会拐回正轨,我便不消担心他日与你斗得你死我活。 “嘘——!”吴越突然堵住他的嘴,初时用的手指,很快换成了嘴。 舌头闯进来时,柳言卿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吃豆腐,小小呜咽抵抗了一把,便自暴自弃随他去了。 大抵情爱有疗愈的奇效,那颗惴惴不安的小心脏逐渐平复,很快又因变得疾烈的深吻跳出另一曲全然不同的快旋律。 良久,吴越大慈大悲放过他。撤走时津液拉出银丝,丝丝缕缕缠绵不绝,恨不得再把两人粘起来。 柳言卿恨恨的瞪他,抹嘴已然成了挽尊的固定动作。 吴越非常贴心的拿出预备好的帕子帮他擦嘴,嘴上却不知悔改的问:“喜欢么?” “喜欢个锤子!”柳言卿还嘴。 吴越又听不懂了,笑问:“这又关锤子什么事?” “确实不关锤子的事!”柳言卿愤恨:“可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突然亲上来算怎么回事?” “因为也不关你的事。”吴越正色道:“锁月楼和九璀阁较劲百年,嫌隙由来已久;仙门百家各自心怀鬼胎,不知埋了多少沆瀣。若非有这些事情,又岂会真的因为丢了一个小公子就扬言开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吴越视角犀利,见解独到,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这样么……?”柳言卿茫然发问。 “师兄就是心肠太好,什么过错都爱往自己身上揽。”吴越认真与之对视,试图用诚恳去说服。 可目光相触,火花飞溅,炙烤得人魂荡魄飞,继而生出另一抹欲罢不能的异情。 因为太善良,太可爱了。所以引诱人像着了魔一样陷进去。 “我……我去把药倒了。”在克制不了之前,吴越自我戒断,掀被而起,急着出去吹冷风。 变故来得太快,柳言卿口不择言的问:“那你一会还过来么?” 吴越脚步一滞。 靠!这叫人怎么忍! 他就快放弃和自己的欲念较劲了,可他的师兄那样纯澈善良,已经被可怕的命运折磨成一副残躯,连亲爹都不足信。 怎么忍心再逼他? 禽兽! 这是属于吴越的困境,或许与柳言卿所面对的不尽相同,但一样是蚀骨的折磨。 他终是凭借过人的毅力压下了汹涌的冲动,转身还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调戏:“师兄想要我回来便开口说,否则我也拿不准师兄的意思,好难办呀。” 柳言卿当然不会遂他愿,气鼓鼓拿被子蒙头,去留全由他。 可即便师兄不开口,吴越还是老实回来了。那人眼里的眷恋那么浓,傻子才看不懂。 “师兄?”吴越轻轻的唤:“睡了吗?” “唔……”柳言卿发出意味不明的嘟囔:“快了……” “原来宝宝是想我回来侍寝啊。”吴越自说自话,就坡下驴,不由分说拱进被窝。 好似还在那个僻静的小村里,两人相依为命,亲密无间。 吴越使坏挤他,要把他撵到躲无可躲的角落里。可柳言卿哼哼唧唧,反抗得相当不走心,没一会就被人捞到怀里。 他欢喜了一会,很快意识到不对,身边的人太虚弱了,微凉的躯体上蒙着一层薄汗,俨然没力气陪他闹。 “宝宝?宝宝!”吴越紧张的晃他。 柳言卿坚持不醒,恍惚讨饶:“别闹……快睡……我好困。” 吴越哪里睡得着。探额头和手心是冰冷的,心口却烫得不正常,那里头有一把野火在烧,温度却散不出去,只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不断叫嚣着想将其撑裂。 “是不是不舒服?”吴越明知故问,病急乱投医:“要不要叫长老来看看?” “不要……”柳言卿逞强:“他们一来又要给我灌药。” 也对。 吴越的眉间叠起山峦,只恨自己不是医修。 “难道……”柳言卿在迷糊间胡思乱想:“爹爹让我喝的药真是治病的?可惜啊,都被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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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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