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公子,”他磕磕巴巴打招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柳言卿客套:“辛苦杜公子跑这么远。” “我跑这么远不打紧,”杜子腾缓慢找回昔日狗腿子的状态,奉承道:“能确认柳公子无事可太好了。” 他对柳言卿周身的魔气视而不见,极尽舔狗之能事:“听闻柳公子被邪祟掳走的噩耗,在下茶不思饭不想,日夜企盼公子平安归来,昨日终于等到了公子的口信,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柳言卿知晓杜子腾是个对魔尊无条件服从,出馊主意没下限的的狗腿子人设,但并未探究过这两人之间奇怪的羁绊从何而来。乍然见了他毫无道理的追捧,总有点消化不良。 “那个……”柳言卿指着自己,吞吞吐吐的问:“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堕魔了吧。” “是么?”杜子腾后知后觉,但这显然不是他关心的事,只用一个语气词潦草带过,依然拿一双星星眼盯着他看,转而奉承道:“论机敏聪慧还属柳公子,总能想到奇招脱险!” 算了……柳言卿默默翻白眼,放弃找原因了,还是谈正经事吧。 “对了,”他打探消息:“近来仙门有何大的动静?” “有啊!”杜子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锁月楼和九璀阁相争伤了元气,大家消停了好一阵。也是天公作美,半年没闹邪祟,各家忙于休养生息。不过就在前几日,柳楼主和苏阁主又召集百家开会要讨伐魔道。说柳公子的内丹落入魔道之手,眼下魔尊现世,必须速战速决斩草除根。” 他涎笑着凑近,道是:“不过我看柳公子好好的站在这,想必魔道没有得手。不如我回去告诉大伙,让他们别忙活了,各回各家洗洗睡吧。” “不可!”柳言卿阻拦,冷道:“我就是魔尊。” 杜子腾愣了,但也仅仅是一会。很快话音一转,谨记狗腿子职责:“那我蛰伏在仙门联军中,及时给柳公子通风报信,绝不让他们得手!” “那也不必,随他们闹吧,我不怕。”柳言卿叮嘱:“杜公子还要注意收敛,勿叫人瞧出你我私交。” “我知道了,”杜子腾单手握拳,目光坚定,斗志昂扬:“柳公子是想让我专心卧底,放长线,钓大鱼!” 柳言卿:…… 你怎么高兴就怎么觉得吧。 他表情淡漠,故作不经意的提起另个关心的问题:“吴越呢?” “你不知道?”杜子腾先是震惊,很快又转为莫名其妙的欢喜:“我还以为你们两人交好,一直有接触呢?” “没有。”柳言卿摇头:“柳楼主的心机深似海,我担心吴师弟被盯得紧,不敢贸然找他。” 他已不再称呼柳承熙为父亲。 “柳公子的考量是对的!”杜子腾娓娓道来:“九璀阁围剿锁月楼那一战,吴公子大放异彩,自此声名大噪,柳楼主也将他收作入室弟子,出入都在一起,那是比亲儿子还亲。” 柳言卿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但是没有发作,耐着性子等他说下去。 “说起来,这才次众仙门讨伐魔道,吴越还是锁月楼的主将。”杜子腾幸灾乐祸的意味愈来愈浓:“不是我说他,危难关头抛下柳公子只顾自己抢功劳就算了,柳公子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他竟趁机上位取而代之,完全不见神伤,正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对于吴越出人头地,柳言卿是能预料的。但听人说起他表现淡漠,对失踪的师兄漠不关心,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响,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憋得慌。 杜子腾继续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最后义愤填膺的总结:“要我说啊,柳公子当初就是看错了人!这次吴越要是真敢上门找茬,柳公子也不必客气,直接把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杀了便可!” 柳言卿如水的心境被他凭空搅起波澜,无意再听,抬手止住他滔滔不绝的话茬。 又想起游戏不祥的结局,他与吴越终究是你死我活的下场。 “杜公子,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柳言卿倦懒抛出逐客令:“勿要离开久了,叫人发现行踪诡异。” “对对对!”杜子腾无条件服从:“柳公子英明。特殊时期,须得谨慎。” 说罢,抬脚要走。 “等等!”柳言卿不好意思的叫住他:“瞎聊一圈,差点忘了正事。” “没错没错!”杜子腾主动领罪:“瞧我这猪脑子,一见柳公子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他连忙从袖中甩出乾坤袋:“给,这是公子要的东西。” 柳言卿接过,再次道谢。 杜子腾踟蹰不走,憋不住问:“柳公子要这些玩意作甚?难道是金屋藏娇了?” “没有。”柳言卿白他一眼:“是给小满的。” 杜子腾拧巴的表情并未松快多少,惊问:“苏小满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就是有点皮。”柳言卿止不住叹气:“她说不想回九璀阁,我便留她住下了,一天到晚吵得我头疼。” “那那那……”杜子腾磕巴更甚:“柳公子与她孤男寡女,又躲在这荒郊野岭,是不是就——?” 他没好意思问得太直白,扔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叫人意会。 “别瞎说!”柳言卿呵斥:“勿要毁姑娘家清誉,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会让我千里迢迢送这些东西,任谁看都觉得你们不清不楚啊……”杜子腾小声逼逼,借他三个胆也不敢质问柳言卿。 …… “小满!”柳言卿很快回来,把在网罗触手上骑大马的少女喊下来。 “给,”他把乾坤袋甩过去:“差人给你买了点东西。” 小满欣喜接过,只打开看了一眼就两眼冒星星。 “言卿……”她张牙舞爪想往柳言卿身上扑,感动不已:“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还说不喜欢我,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柳言卿凭历史经验判断这玩意粘上就甩不掉,赶紧施法做灵盾把她挡在三步开外,不耐解释:“我就希望你拿了胭脂水粉珠钗玉佩之后,能乖乖自己玩,少来烦我!”
第40章 可惜是个断袖 仙门联军初具雏形,松松散散聚在一块练兵。 杜子腾整日不在,但因七星斋素来没存在感,他本人又是个划水的货色,所以没人关心。 唯有在遭遇不对眼的吴越时,两人火药味十足的交换了一个眼色。 “杜公子好雅兴,”好比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身边会自发聚集一群为虎作伥的小弟,围观群众抢着替吴越教训不守规矩的杜公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打趣:“看你神清气爽,又去哪寻欢作乐了?” “那可不!”杜子腾丁点不害臊,得意洋洋:“去见我梦中情人了!” 有人继续说风凉话:“眼下魔尊现世魔道猖獗,杜公子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乱跑的好,省得被吃了还辛苦大家找。” 对于杜子腾来说,如今“魔尊”二字都染上了旖旎的色彩,于是不忿还嘴:“明明天下太平,连百姓都敢夜里走山路,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挤开挡路的一众人,满嘴胡言乱语:“我看啊,就算真有魔尊,也该是个好人!” 这个论调太过离经叛道,吴越的眼睑跳了一下。 他亲自出马,长臂一横,拦下杜子腾。 然后……慢慢贴近。 包括杜子腾在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这位仙门新秀意欲何为。只是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举止都太奇怪了些。 吴越继续靠近,鼻尖擦到了杜子腾的肌肤。后者因为过于紧张,脸颊上有细密的汗珠。 这个天气,不应该出汗的——吴越当即能肯定,他一定藏有不能说的秘密。 “你……你要做什么?”杜子腾终于认怂,手忙脚乱向后退,警惕的擦拭着方才接触过的那一方肌肤。 吴越已有判断,不再逼近,负手沉吟:“杜公子的梦中情人,怕不是个男的吧?” 男的!?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忍不住笑了。 其实仙门中同性双修稀松平常,见怪不怪,但大都是芝兰玉树、绝峰瑞雪的翩翩公子好这口,像杜子腾这样才学样貌一样不占的,非要跟着东施效颦,难免遭人嘲讽。 “你怎么知道?”杜子腾真的慌了,完全想不通吴越是怎么闻出来的。 面前的仙门新秀似笑非笑,眉毛和唇角一样翘起一个奇怪的弧度,炯炯目光似狐狸更像狼,肆无忌惮的狩猎他心仪的猎物。 “因为……”吴越嚣张迈步,又到了面贴面的距离,无比贪恋杜子腾身上那抹浅淡得几乎嗅不到的香甜,意味深长的告诉他:“我们有同好啊。” 方才憋不住笑的那些人立马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意思?仙侠界最出类拔萃的新星不仅当众承认喜欢男人,还顺势朝烂泥糊不上墙的杜子腾表白了? …… 很快,关于吴越和杜子腾的八卦便传开,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大营里群情激奋。 “不是吧不是吧?现在优秀的男人都喜欢男人了么?”一名美丽的女修捶胸顿足。 女人想不开,男人更想不开:“就算是断袖,要找男人双修,也不至于看上杜子腾吧?” “就是!姓杜的也太磕碜了!”觊觎吴越的男人还真不少,这里又添一个:“我哪里不比他强?” “要是能早知道吴公子对男人有兴趣,我就冲上去了,还有杜子腾什么事!”一个妖冶的公子哥放话。 “你能早知道什么?”有人充当人间清醒:“吴越发迹不过半年,谁还记得他当初在仙侠大会上被苏小满打得满地滚的狼狈样。这时候知道追悔莫及没有早下手了,那时候,你们有谁愿意多看他一眼?” “话说起来……”细心的女修回忆:“那时候,只有柳公子帮他了吧?” “话说那柳公子长得嘿——!”有人文不对题的接。 马上有人伸张正义:“勿拿逝者打趣!” “谁说柳公子死了?”众人七嘴八舌:“只是被邪祟掳走而已。” “要是没死我们在这干嘛?正因为柳公子的内丹被魔道夺取,我们才要讨伐魔道啊!” 女修永远多愁善感:“哎,想必吴公子一定很伤心吧,毕竟柳公子对他有知遇之恩。” “定是如此,”有人附和:“就在柳公子走失那晚,吴公子杀红了眼。他持剑立在锁月楼山门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苏阁主亲率人来攻打,前后折了几百人,都无法越过山门一步。” 众人追问:“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啊!”那人言之凿凿:“那日我就在现场!现场一片尸山血海,好比修罗地狱。” “这么一说,显得吴公子好恐怖啊……”胆小的女修捂嘴惊叹。 “恐怖什么!”另个女修春心萌动:“那叫帅气好不好?” “所以……所以……”终于有人绕回八卦主题:“这样的吴公子,究竟是怎么看上杜子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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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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