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翠对这个害得锁月楼脸上无光的罪人极其不屑,努嘴答:“他近来又逃了两次,都被人逮回来,韦师兄将他投入地牢锁着了。” “怎么这样!”吴越大惊:“好歹师徒一场,快把人捞出来,还在原来的院子住,叫人看严点就行。” “盟主何必对他这么好,”小翠争辩:“他心术不正作恶多端,还勾结魔道逼得公子堕魔——” 她慌不择言,又提到了柳言卿,连忙勒住闯祸的舌头。 吴越没有责怪,大方的接:“他毕竟是柳师兄的父亲,纵使犯有过错,也还不知柳师兄想如何处置呢。” 小翠急着把刚才的失言掰正,道是:“柳公子都成魔尊了,盟主还在乎他怎么想?” “我在乎的。” 年轻的仙门盟主怅然回答,面朝窗外曾和师兄一起看过的风景发呆。 窗外大雪纷飞,春天不知要何时才会来。
第53章 分久必合 摄魂术是柳言卿最看不上的邪术,没有之一。 此术以银针锁死经络,将活人炼作傀儡,傀儡的心脉和脑脉都会逐渐枯竭,最终成为一具精美的行尸走肉,做施术者最忠诚的奴仆。虽然有招可解,但拔针比施针还繁琐,且需得抢在心脉和脑脉枯竭前,简直难于登天。 不管吴越是不是真的想置苏浅于死地,这一招都用得太险,太阴损。这正是柳言卿盛怒的原因。 万幸苏浅中招的日子不长,经过柳言卿的调理,终于在毒蛾的协助下将银针拔出。 小小一枚钉子砸在托盘里,声响不大,但长度骇人。 柳言卿心有余悸的捡起,银针的一端透着邪术浸透的乌青,他凝视着那枚长达三寸半的钉子,自言自语:“谁会发明这种恐怖的东西……” “咳咳!”对此术颇有研究的毒蛾闻言心虚,阿谀奉承:“那书老得看不出年代,谁知道是上古时期的哪一任魔尊,反正不会是啥好人,比我们尊上差远了!” 柳言卿默默施咒,那根害人不浅的钉子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哎——!” 毒蛾来不及阻拦,只能惋惜:“尊上也真是的,不用就罢了,干嘛要毁掉!一根钉子要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您说毁就毁,万一以后又想用怎么办?” “我才不会用这等下三滥的邪术!”柳言卿蹙眉放话。 “等等!”他像是听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必须要九九八十一天么?” “对”毒蛾重重点头,禁不住埋怨:“这下可好,钉子毁了,书丢了,尊上还压根没记住!这么重要的秘法怕不是要就此失传!” 柳言卿领了训丁点不恼。反而是难以遏制的,有一丝狂喜从他干涸的心底破土而出。 要知道九九八十一天前,他与吴越还未重逢。那本书老实躺在他卧房,吴越当然没机会接触。纵使他再天赋异禀,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创一门复杂高深的邪术。 “毒蛾!”柳言卿激动捏住她的腕子,追问:“此术除了你还有谁会?” 毒蛾被吓着了,吞吞吐吐道:“会的人倒是不多……” “那到底还有谁!”柳言卿急不可耐。 “此术玄妙,属下轻易不会拿来与人交易,故而没教过几人,”毒蛾认真回忆:“如今还在世的,只有苏清冷一个。” 苏清冷! 以他的身份和修为,倒是有本事逼苏浅就范。 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这也是最初吴越把黑锅甩给苏清冷时,柳言卿一个字都不肯信的原因。 可是柳承熙能把他当做养丹的容器,苏清冷为何不能把苏浅炼作傀儡? 柳言卿浑身都凉透了,继而又化作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不是吴越干的,是他误会了! 师弟远没有那么下作和不堪,他不该出手那么重的…… 总之,那可真是太好了! “尊上?”毒蛾见他失神,担心的唤:“怎么了?” “没什么,”大老爷们不愿流露出软弱,柳言卿正色道:“此术确实重要,万不可失传,我得去将书寻回来。” “书不是被吴越偷走了么?”毒蛾进劝:“如今吴越已经成为仙门盟主,仙门风声鹤唳,伐魔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尊上还是不要贸然行事的好。” “再者,尊上一直不是那小子的对手,”魔道第一狗腿子毒蛾摩拳擦掌,恨然请命:“这趟差事还是交给我!” 柳言卿顿感挫败,生气质问:“我怎么就不是他对手了?” 毒蛾言之凿凿指出:“之前尊上夜夜在房中讨饶,听得属下好不心疼。” “闭嘴!”柳言卿羞恼:“那是在夜里!若在青天白日下打一架,我一定不会比他差!” “虽然属下也觉得尊上法力滔天神勇无比,”毒蛾依旧不放心,对不成器的主子成见颇深:“可根据过往战绩判断——” “你快别管过往战绩了!”柳言卿恨不得把她那张破嘴缝上,实在太能找尴尬。 “毒蛾……”网罗漏风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作为过来人提醒:“我也经常打不过云萝,两口子的私事不作数的。”
“那是你让着她……”毒蛾尽管一知半解,好歹是闭嘴了。 “咳咳!”柳言卿抓住机会,郑重宣布:“秘籍事关魔道兴衰荣辱,本尊必须亲自出马将其寻回!” 毒蛾继续请缨:“至少让属下陪同!” 柳言卿抬手拒绝:“不宜打草惊蛇,我一人足矣。” 毒蛾死轴:“尊上大闹婚礼,伐魔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哪还有打草惊蛇一说?” 网罗忍无可忍的伸出一条触手,将她拖走,并给出友情提示:“你若再不闭嘴,会被尊上吊起来打!” 毒蛾不信:“尊上脾气那么好,怎舍得将人吊起来打?” “你就听我一句劝吧!”网罗差点被她气出毛病:“闲得没事多去见见男人,一把年纪嫁不出去,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毒蛾被人刺痛自尊,高声质问:“谁一把年纪?谁嫁不出去?” 趁他们吵得欢腾,柳言卿连忙遁走。 …… 另一头。 虽然锁月楼的招牌砸了,但柳承熙至少有一件事美梦成真。 ——自吴越成为仙门盟主,锁月楼当真成了圣地,仙门百家都来拜码头,时常门庭若市,大小宴席不断。 吴越身体稍好,便开了场鸿门宴,邀请百家门主出席。 苏小满也来了。九璀阁后继无人谁都不想碰,一番争论之后,生生捧了她这个缺心眼来当家话事。 吴越端坐高位,冷脸思索接下来的措辞。 “诸位门主、前辈,”他的开场白非常谦虚:“如今魔尊现世,仙门动荡,晚辈后学斗胆将大家请来,议定接下来的规矩。” “盟主过谦了,不妨有话直说,”杜斋主尚不知自己就是今日的靶子,急着表忠心:“古人云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魔道猖獗,好比垂在大伙头上的匕首,扰得家家户户不能安眠。伐魔大计还需仙门百家团结一心,七星斋一定身先士卒做表率,唯盟主马首是瞻!” 吴越意味深长的点评:“听杜斋主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他扫过正襟危坐的百家门主,明知故问:“听闻就在前几日,有人把九璀阁的藏书都搬空了,敢问那些秘籍现在何处?” 杜斋主脸色微变,没有答话。倒是锁月楼自家的弟子兴奋抢答:“都在藏书阁!” 吴越幽幽发问:“既是九璀阁的藏书,为何在锁月楼?” “伐魔大计不容疏忽,各门各派都应全力以赴,贡献自家的秘法!”杜斋主慷慨陈词,末了又说:“将九璀阁藏书搬来,正是为了方便盟主取用!集各家所长提振法力,一举击败魔尊!” “杜斋主想得真周到,”吴越皮笑肉不笑的抛出馊主意:“既然要集各家所长,怎么不见其他门派把书搬来?七星斋刚说要身先士卒,不如明日你们先搬?” 杜斋主被这个骤然得势的小年轻噎得够呛,万幸脑子还好使,很快调转枪头,支支吾吾换了说法:“九璀阁的苏阁主有勾结魔道的劣迹,秘籍放在阁中许不安全,还是搬过来由盟主代管比较稳妥。” “看来杜斋主对秘籍的重要程度深有感触。”吴越瞥目扫过乌压压的人群,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对杜斋主一人说的,而是对台下一众牛鬼蛇神的敲打:“大家都清楚秘籍是各门各派的安身立命之本,九璀阁经此风波元气大伤,正是需要各位帮扶之际,你们擅自夺人秘籍,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么?” 仙门盟主的提点自高处飘落,砸在每个人心头。 “这都是为了伐魔大计!”杜斋主狡辩。 吴越继续训诫,呈现出与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深沉:“九璀阁曾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在伐魔大计中举足轻重,怎么你们比魔道还乐意看他消失?” “我……”仙门盟主不好糊弄,三言两语就把巧舌如簧的杜斋主堵得哑口无言。 “你们勿要以为我只是在修理七星斋!” 吴越环顾鸦雀无声的众门主,突然严厉:“我知道仙门百家的心从来没齐过,之前一半跟着锁月楼混,一半依附于九璀阁。而今一半人看着另一半人倒霉,都在寻思找个时机扑上去恶狗抢食!” 吴越的手指戳过那些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的脸,怒斥:“你们若再这么江湖乱斗,不等魔尊打来,仙门百家自己先把自己玩死了!” 他这番话训得有礼有节,好长时间无人反驳。 良久,终于等到一位须发花白的老门主发声:“盟主说得轻巧,可百年积怨哪有那么容易抹平!” “在下已经是要入土的人了,如果不趁我在的这会了结冤家,难道要等我撒手人寰之际,在棺材里看别人欺负我儿么?” 吴越从容应对,语重心长道:“费门主,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余光瞥到角落里小满,她神情动容,眶子里有泪光闪烁。至少在今天,她没那么讨厌吴越。 吴越在那瞬间想到师兄调戏小满嫁人的玩笑话。 尽管已成魔尊,但那时候的柳言卿过往恩怨情仇不论,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逗孩子玩时身上有光。 那便……遂了师兄的愿吧。 仙门盟主稍作思忖,沉吟道:“就拿九璀阁与七星斋来说,五百年前本是一家,又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不如就结个亲家,一笑泯恩仇。” “结亲家?”被点名的杜斋主不知所措,惊问:“谁啊?” 吴越精准点了人头:“当然是苏阁主和杜公子啊!” “呸!”苏小满习惯性口是心非,当众埋汰杜子腾:“谁要嫁给他!” 吴越最会拿捏她,道是:“说起来,锁月楼和九璀阁两家也有血仇。苏阁主若不想嫁给杜公子,那就干脆嫁给我。” 苏小满脸色大变,不得不做出选择。她怯生生给杜子腾递了个眼神,态度再明显不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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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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