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洋虽然觉得不能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这些天跑过的乡下空置房,或者是只有老人住的,只要人家有意愿想卖的,全都给写了下来。 写完他把钢笔套起来还给阮溪,阮溪收起钢笔拿起本子看一看,很是满意地冲他笑一下说:“谢谢,我家里人多,到时候都过来的话,肯定要再买两套。” 谢东洋这下能理解了,看着她说:“你要是需要那你就多买两套。”
阮溪点头,把本子也装回书包里。 买完房子没有其他事情了,阮溪也不打算现在打扫卫生拾掇这个院子,所以拿钥匙锁上所有能锁的房门,和谢东洋骑车回城里。 回到城里还能赶得上吃午饭,阮溪便请谢东洋去搓了一顿。 吃完饭剩下的半天时间阮溪没有去摆摊,她回到宿舍赶做手里的活。把接在手里的活全部做完,星期天拿去大街上让人取走,这一年的摆摊生涯也就结束了。 当然,这一年的学习生涯还没有结束。 结束摆摊以后,阮溪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起早贪黑复习了一个星期。 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傍晚,许灼过来学校找她,问她和阮洁要不要一起回家。 阮溪很遗憾地跟他说:“我们得回乡下。” 既然不同路,自然也就分开各买各的票,各回各的家了。 阮溪和阮洁现在已经习惯了一整年都在外面奔波,到年终的时候回家过年。 拎着行李到火车站买票,在月台上等车上车,都是轻车熟路。 在车上或是聊天或是睡觉,到站再拎着行李下车。 这一次站外没有车坐也没有人接,于是她们搭了人家顺路的驴车去镇上。 到镇上吃点东西休息上小半天,再马不停蹄地往村里赶。 回到家见到家里人,便满心只剩下踏实了。 八零年的春节,村里过年的气氛比往年还要更加热闹。虽是深山里,大家也知道改革开放的事情,因为农民最关心的土地,全都按人按户给分下来了。 除夕夜的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热闹地吃年夜饭聊天。 阮溪阮洁先说了自己都在城里干了什么,阮洁能说的倒是不多,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阮溪没想说自己拼死累活摆地摊的事,但阮洁给说了。 刘杏花听了心疼,只说她:“读书已经很辛苦了,还出去摆摊,你三姑给你的钱不够你和小洁花的嘛?哪里就需要你这么拼命了?再说了,你爸妈那边不给你寄钱?” 阮溪笑笑说:“谁会嫌钱多嘛。” 刘杏花抬手推她脑袋一下,“钱眼大你就蹲钱眼里了。” 说完全家人都笑。 结果刘杏花又看向阮长生和钱钏说:“你们两个也是,还好意思笑,想想这一年被抓到了几次?哎!不折腾不行,非得出去倒腾那些东西去。” 阮溪听完看向阮长生和钱钏,“五叔五婶,你们也倒腾去了?” 钱钏抿笑点头,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被抓了好几次。” 因为他们这边政策落实得比较慢,而她和阮长生又心急等不了,而且因为知道政策有变化,所以不像以前那般还小心避人,就被人眼红举报抓起来好几次,但都教育几句就放出来了。 阮溪这便看着钱钏又说:“别在乡下倒腾了,过完年跟我一起去北京吧,我们到那里干大的。也不来回倒腾别人的东西,咱们自己出货自己卖,什么都自己来。” 钱钏听到这话两眼直放精光,“真的呀?卖什么呀?” 阮溪清清嗓子道:“我就一个拿得出手的手艺,当然是卖衣服,直接卖成衣。我回来之前摸过底了,因为改革开放,这一年各地的纺织行业都发展迅猛,北京那边厂子里的布已经开始压仓了,不出意外的话,过完年布票可能就用不到了。厂子里的布卖不出去,我们就可以以低价买过来,三姑丈就负责跑厂子进货,五叔五婶你们负责招人拉人和后期出摊卖衣服,三姑负责培训人裁剪和踩缝纫机,我这边负责设计和打版做纸样,直接批量化生产,一个做服装的小作坊就成了。” 现在成衣市场可以说非常大,尤其是大家灰蓝黑穿了十多年,压抑沉闷了十多年,思想上慢慢解放以后都会去追求个性和时髦,衣服便是追求个性和时髦的最好方式。 谁不爱美,谁不爱赶时髦,谁也不爱穿得洋气漂亮和特别一些? 当然也可以去南方倒腾服装回来卖,但是阮溪并不想卖别人设计别人生产做出来的衣服。她要卖自己设计生产的衣服,卖出口碑卖出信誉来,从小作坊做到大公司。 听完阮溪的话,桌子上没人出声说话,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超出认知的信息,所以需要时间慢慢去消化一阵。她们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听了也是云里雾里的。 消化了一会,阮长生挑出了其中一个问题,先发声疑问:“现在可以雇人吗?” 阮溪看向他点头,“眼下算是默许的,但也不好太张扬,默默做就行。我在北京那边乡下买了一个院子,只要再配上几台缝纫机和一些工具,把人都招进来培训好,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钱钏很是惊讶道:“你连房子都买好了?” 阮溪又点头,“一个院子,九间房,外面还有一小块地,可以种种菜。正屋可以用来放缝纫机放东西当工作间,两边的屋子可以用来吃饭睡觉。” 钱钏直接“哇”出来,转手就拍阮长生:“你看看人家小溪!” 阮长生道:“那人家小溪是大学生嘛,应该的。” 阮溪又看一下阮翠芝和岳昊丰,笑着道:“怎么样?三姑和姑丈,你们都有没有兴趣?有的话我们过完年就过去搞起来,现在是赚钱最好的时机,说的夸张一点,站在这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钱钏毫不犹豫举手:“我胆子大,我去!” 说完她把阮长生的手也举起来,“他胆子也大!” 剩下阮翠芝和岳昊丰,两人相视笑一下,然后阮翠芝看向阮溪笑着说:“谁都不去我也必须要去,我要是不去的话,小溪你这小作坊暂时怕是开不起来。” 什么人都好替代,只有她这个会做衣裳懂带徒弟的不能缺,阮溪自己要上学没有时间,那只能由她来培训制衣工人。真正步入正轨以后,也得她带着工人干活。 这也是为什么阮溪早两年就提醒她,让她在乡下多带几个徒弟的另一个原因。 阮溪看着她笑,声音清亮道:“谢谢三姑支持!”
第86章 阮玥坐在岳昊丰的腿上,咬字含糊地学着阮溪的语气说了句:“谢谢三姑鸡齐!” 声音直奶人心里去了,家里人听完又一阵哈哈大笑。 阮溪伸手轻轻捏一下她的肉脸蛋子:“小表妹都会学人说话了。” 阮玥便是阮翠芝和岳昊丰的女儿,因为生下来是个女儿,所以后来上户口的时候合计了一下,把“岳”改成了“玥”,觉得这样更适合女孩子一些。 边屋里的笑声热闹声传到旁边的正屋里,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得到热闹,孙小慧捏着筷子说:“不知道又在说什么,瞧把他们高兴的,屋顶都要掀了。” 阮长贵哪里听不到人家热闹,还需要她再说一遍。 这两年他心里越发有气,看父母弟弟妹妹和女儿都不理自己,慢慢开始把事情怪到孙小慧头上。要不是她当初闹着要分家,他们也不会过成现在这样。 总之他心里不舒服,便是这大过年的,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摆出来。 孙小慧说这样的话,叫他心里更加不舒服,脸色自是更难看。 但是他也不多说什么,免得夫妻吵架不安宁。 阮溪她们吃完饭,一家三代十口人在一起守岁。烤着火盆吃着花生瓜子米花糖,坐在一起聊天说话,讲的仍是过去一年当中的事情。 因为去北京的事是眼下最重要的,所以自然聊的也多。往细了聊往小了聊,阮长生钱钏阮翠芝各有自己看问题的角度和想法,问的一些问题也不一样。 说的差不多的时候,阮溪对阮志高和刘杏花说:“爷爷奶奶,你们一起去呗?” 听到这话,阮志高想都不想立马摇头,“这不行,我们不能去。” 阮溪看着他说:“怎么了?我们这么多人养不起你们两个呀?” 阮志高把烟袋锅子放在火盆边磕了磕,“不是养不养得起的问题,我们身体还硬朗,现在不需要你们养。家里的地刚分下来,一家人全都走了,我们分下来的地就不要了?好容易有自己的地,我是舍不得扔下的,我得种起来。再说了,我们去了又能干什么?一个人都不认识,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给你们拖后腿?” 农民就是一辈子地里刨食,对土地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有了自己的土地是最幸福的事。家里的地刚刚分到手,他还没种起来呢,就扔下去城里,他可不干。 年轻人去城里闯一闯是应该的,他们有的是精力和能力,也有闯劲。他们两个老的跟过去一点忙帮不上,还把家里的地给丢了,这可不划算。 刘杏花自然也是这个想法,跟着说:“我们现在不去,你们这也没干起来,先去干了再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若是干不起来,就打包裹再回来,家里还有这几亩地在,总之饿不死,若是干起来了,以后再说去不去的话。” 阮志高点头跟着继续说:“除了小溪和小洁,你们现在就算去了城里,户口也挪不过去,在那边连粮本都领不到,没有粮本粮票,去哪买粮食吃?家里这边种着地就不缺粮食,收成后到粮站换成粮票,给你们寄过去。” 阮溪看看阮翠芝,阮长生和钱钏也互相看看彼此。 片刻,阮长生看向阮志高和刘杏花说:“那我们就先过去干了再说,干起来后立马把你们接过去。你们在家照料这几亩地,也别累着自己。能做的活就做一下,不能做就找别人帮忙,千万不要自己硬撑着做。” 阮志高磕完烟锅子收起来,“这些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又不傻。村里祖祖辈辈人都是生活在一起,我又当了几十年大队书记,找人帮忙就是吆喝一声的事,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倒是你们,到了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困难多得很,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不用操心我们。” 刘杏花:“对,你们不用管我们,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以为出去是好闯的吗?那是别人的地方,要比在家里难得多,不过你们都在一起,我们也还算放心的。” 这话题又说了一阵,最后自然都听阮志高的安排。 过完年以后,阮长生和岳昊丰一起,把家里多余的粮食扛去粮站换成了粮票。然后拿着粮票收拾起需要的行李,和阮溪阮洁一起去北京。 这一下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全走了,阮志高和刘杏花难免心生落寞。但为了让阮长生他们安心出去闯荡,所以他们也没表现出什么来,撵也般地把人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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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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