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溪自己又不积极,总说随缘,那不就是一拖拖到现在。 但阮溪没有细说这些,她回问凌爻:“你呢?” 凌爻道:“我觉得我还小吧。” 阮溪:“……” 什么意思!她大一岁就老了吗! 就算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她也觉得自己还是十八岁! 凌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笑出来,“你和我一样,都还小,我觉得不用着急。” 阮溪收起脸上的表情,满意了道:“我也觉得是。” 虚岁二十五周岁二十四,有什么好急的? 她前世都快三十了,也没急过这事,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话说到这里,阮溪和凌爻之间就完全放松下来了。尤其是凌爻,仿佛卸了一身的防备,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都变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距离感十足。 两人并排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 走得越远,距离感越来越少,熟悉感也就越来越多了。 凌爻的眉眼触发回忆,阮溪不自觉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她和凌爻去镇上给老裁缝打酒,并肩在山路上走。累了会手牵手,最后几乎互相拖着到了镇上。 那时两个小朋友的身影,慢慢和现在的场景重合上。 她看着凌爻忍不住笑,凌爻也笑一下。 那两年褪了色的回忆忽然被点燃,尘膜散落,温度传导到现在,隔在他们之间的八年之久的时间和距离,似乎都在这个瞬间消冰解冻烟消云散了。 两人聊着天快要骑到城里的时候,阮红军骑着空自行车回来了。他冲到阮溪面前刹车停住,把空车给阮溪,接了阮溪的自行车说:“大姐你骑空车歇会吧。” 既然他都回来了,阮溪也就没再和他客气。 她骑上空车,在进了城以后,忽想到点什么,便转头跟阮红军和凌爻说:“你们慢慢骑,直接回家吧,我去买点东西。” 她骑空车先走,跑去买了很多吃的东西,零食有水果也有,还买了一个大西瓜。 她买好东西到家,阮红军和凌爻还没有到。于是她去厨房拿了个大盆出来,到院子里的石槽旁边接了一盆自来水,把西瓜放在里面泡起来。 刚泡好西瓜阮红军和凌爻到了,于是几个人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屋,分开了放在该放去的屋子里,然后一起坐到正房里桌子边吃西瓜。 阮红军抱着西瓜啃一大口,舒服道:“真甜!” 阮溪没多理他,看向凌爻问:“你想吃什么?待会请你去吃。” 凌爻吃着西瓜道:“我不挑,都可以。” 阮溪只好又看向最辛苦的阮红军,“老五,你想吃什么?” 阮红军完全不客气道:“我想吃肉!” 如他所愿,吃完西瓜又休息一会之后,阮溪便带他们一起去了饭馆。到里面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肉,猪肉羊肉牛肉鱼肉虾肉,有什么肉点什么肉。 阮红军笑得开心,“真是我亲大姐。” 吃饭的时候阮溪看着凌爻说:“这次不算还上次的饭,下次我再找时间请你。” 这种事,凌爻自然不客气不推辞,应声道:“好。” 阮红军阮红兵和阮秋月不说话,实在也是饿了,拿着筷子横扫一通。 吃完饭出餐馆回家,三个人饱得在打嗝。 五个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阮长生和钱钏也已经关了店门吃完晚饭回来了。他们回来后也没有闲着,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铺床叠被整理衣服。 他们和阮溪说好了,正房让阮溪住,空间足够大,阮溪可以在里面摆案板放机器当成工作间,以后就在这里专心做设计画图打版,没有人打扰。 而阮长生和钱钏住在东厢,总共三间房,开学把阮大宝接过来,也住东厢。 剩下的西厢先空着,暂时当做客房,谁过来就让谁住着。 倒座房因为开门朝北,常年见不到阳光,就不住人了,放放杂物。 看到阮溪他们吃完饭回来了,阮长生和钱钏停下手里的活出来,还没和阮溪几个人说话,他们看到了凌爻,阮长生便先出声问了句:“咦?这是谁呀?” 这次阮溪还没说话,阮红军道:“你不认识?凌爻呀。” 这样一说阮长生立马对上号了,忙笑起来上来和凌爻握手,“这要是走在街上那真是不敢认,听小溪他们说你现在可厉害了,是科学家了。” 凌爻道:“没有多厉害,很普通。” 阮长生松开他的手,仍是笑着说:“真的是没想到,小时候那样一个沉默寡言不说话的小孩,如今能变成这样。当时觉得你傻,现在才知道是我们傻。” 认为读书是坏事的那全是大傻子! 凌爻站着和阮长生寒暄了几句,又坐下来聊了聊天。 眼见着外面的夜色更深了,阮溪看了看时钟上的时间问凌爻:“时间不早了,要不先回去吧?我怕你回去太晚了不方便。” 毕竟他现在住单位,还是别太晚回去得好。 凌爻看看外面的夜色,冲阮溪点点头,起身又对阮长生他们说:“时间确实不早了,你们还得收拾房间,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说完又再次看向阮溪,“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电话联系。” 阮溪冲他点点头,“好的。” 凌爻这便准备走了,出门的时候阮溪跟在后面送他出去。 阮长生要跟着一起去送,被钱钏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他顿一下便停住了。看阮长生和钱钏没出去送,阮红军阮红兵和阮秋月自然也就没出去。 阮溪把凌爻送到大门上,嘱咐他:“天黑,路上小心一点。” 凌爻回头应声:“我会小心的,你快回去吧。” 阮溪看着他下台阶,绕过门前的石狮子。 在他要走到自行车旁边的时候,她忽出声叫了他一句:“凌爻。” 凌爻顿住步子,在夜色中回过身,看向她等她说话。 阮溪犹豫一会道:“你回城里以后给我写了三封信,我全都没有收到,当时因为脑子里全是别的事情,而且知道你回城里我就放心了,知道你会过得好心里不担心你了,所以也就没有多想。后来我才知道,信被人烧了,我把她打了一顿。”
凌爻站在原地顿了好一会,片刻说:“对不起,我也没有多想……我怕一直写信会打扰到你的生活,高考恢复以后就没寄了……或许我应该再多写几封……或许……应该往乡下寄……” 阮溪微微扬起嘴角,“没事,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凌爻看着她,也牵起嘴角笑,眼神如水。 夜晚的胡同很是安静,两人隔着夜色相视而笑,圆圆的月亮挂在胡同上空,照亮门前的两个石狮子,也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庞。 心里舒服了,阮溪又说:“赶紧回去吧,下个星期天请你吃饭。” 凌爻笑着应声:“那我来找你。”
第98章 月光铺洒在地面上,光色浅浅。 阮溪站在大门外看着凌爻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轻轻松口气,心情很好地回身进院子,反手关上大门插上门栓,转身进二门去到东厢房。 阮长生和钱钏还要继续收拾东西,阮溪自己也要收拾,所以她没有留在东厢多打扰他们两口子,叫上阮秋月一起回正房里面去了。 阮红军和阮红兵今晚睡东厢的另一个房间里,铺个床就行。 但他俩也没闲着,找衣服先洗澡去了。 等人都走了,阮长生问钱钏:“怎么不让我送送凌爻?” 钱钏一边收衣服一边道:“两个孩子分别那么多年好容易碰上,难得星期天有空见个面,一整天都有红军他们跟着,都要走了,你让人家单独说几句话不行吗?” 阮长生看着钱钏想了片刻,“你是什么意思啊?” 钱钏抬头白他一眼,“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阮长生又想片刻,会过意来了,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别说哈,我还真想起来了,这小子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惦记我家小溪,还拉过我们家小溪手呢!那时候他天天跟小溪和小洁在一起玩,还被村里其他小孩笑话了来着。他小子不会这么多年,还惦记着我们家小溪吧?” 钱钏说:“八成就是。” 当年阮溪进城后第一次回去过年那会,她就觉得凌爻对阮溪可能不止是好朋友那么简单。当然她那时候也不确定,毕竟都还小,分不清友情和爱情也是可能的。 但这次她再看到凌爻,她就觉得凌爻对阮溪应该确实没那么简单。 她觉得,要是真的也好,两个人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小时候关系处得那么好,说明两人间投缘。他们要是能在一起的话,这不比阮溪凑合着随便抓一个好吗? 再者说了,凌爻这孩子现在多出息啊。 阮长生想了想笑着说:“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钱钏也笑笑,“我感觉很有可能。” 阮溪和阮秋月回到正房里一起收拾东西,把暂时穿不到的衣服鞋子被褥等全都收起来。需要穿的用的都放在容易找的地方,样样都归置整齐。 收拾到一个圆形铁皮盒子,红边黄底,盒盖上是嫦娥奔月的彩画图案。 阮秋月拿在手里看了看,问阮溪:“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阮溪伸手接过来,一边打开一边说:“以前攒的一些东西,杂七杂八的。” 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些信,还有一些邮票之类的东西。 阮秋月看到一个新奇的,拿起来捏在手里看了看,笑着说:“咦?这是老怀表吧?还在转呢,大姐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放以前这东西不是谁都能随便买得起的吧?” 阮溪看看那怀表背后的字,笑起来道:“确实是老古董了,人家送的。” 阮秋月看完正面也看了看反面,看到那个“爻”字,她立马会意过来,有些惊喜和意外地看向阮溪,“是凌爻大哥送给你的?” 阮溪伸手从她手里接下怀表,看了一会照着旁边桌子上的小闹钟调时间,“是的,他以前跟父母去乡下的时候偷偷带的,我去城里的时候送给我的。” 她还记得那时候分别,凌爻心里舍不得她走,但是嘴上又不说,一直偷偷跟在山坡上送了她很久,他那副模样,闹得她也掉了不少眼泪。 当时之所以会那么难过,自然有感情好舍不得的原因,但其实最主要的是这个年代交通和通信都太不发达,彼此心里都知道,那样一别,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屈指可数了,基本就渐行渐远了。 有什么能比失去更让人难过的呢,要是知道不会失去,坚信一切都不会变,距离和时间不会改变任何东西,那也不必红眼眶了,更不必掉眼泪了。 而且因为是快刀子,猛一下拉出血来,所以难过便会格外强烈。同样的情况如果是放在通信发达的现代社会,分开后联系从多到少这样退出彼此的世界,其实就没什么感觉。 分开以后彼此都会有各自的生活,不再是彼此生活的参与者,每天各自都要为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到处奔忙,甚至是焦头烂额,自然而然就完全退出彼此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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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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