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阮溪回来,她连忙上来接阮溪手里的酒葫芦和身上的书包以及水壶。 看阮溪满脸的疲惫以及黑黑的眼圈,刘杏花心疼道:“累坏了吧?” 阮溪没说话,进屋倒上一碗水,一口气给喝了精光。 喝完水她勾个板凳坐下来,缓了好一会才虚软着声音说:“葫芦里装的是满一斤的酒,奶奶你倒出半斤给爷爷喝,剩下的我明天拿去给师父。” 刘杏花直接哎哟喂,“你还惦记他喝不喝酒,你快歇会吧。” 阮洁在灶后烧火,看阮溪累成这样,连说话都费劲,也说:“姐,要不你赶紧先去睡一会。等会晚饭做好了,爷爷和五叔回来了,再叫你起来吃饭。” 阮溪摇摇头,“奶奶,我还有事跟你说。” 刘杏花道:“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现在说,你赶紧歇会去。” 阮溪调整一下气息,看着刘杏花,“我去了三姑家,还在她家睡了一晚。姑丈看起来很不欢迎我,而且我看到三姑的胳膊上全是紫印子,像是被人给打的。” 听到这话,刘杏花蓦地一愣。 阮溪继续说:“她自己说是磕的碰的,但我觉得不是。她还不让我跟你们说,怕你们会担心。但我觉得,这事你们必须得知道,不然三姑可能会一直受欺负。” 被谁打了要瞒着不让他们知道? 刘杏花眉心慢慢蹙出个疙瘩,“他刘雄敢欺负我女儿?” 阮溪:“他有什么不敢的,这些年您和爷爷年纪大了,根本没法出山。公社离我们这这么远,三姑想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他还不是想怎么欺负怎么欺负?” 刘杏花气得咬牙,“他要是真欺负了翠芝,我跟他刘雄拼老命!” 阮溪实在太困太累了,歪着头用手掌托着脸,眯着眼睛说:“叫五叔去吧,五叔耐力好脚程快,打架也不虚,他过去最合适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吐字也越来越含糊:“不过也得看三姑怎么想,她要是就愿意忍着,不想和姑丈撕破脸闹起来,那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是夫妻……” 说着她的胳膊猛滑了下,身子一歪惊醒过来。 她实在扛不住了,便又撑着眼皮说:“奶奶,我不行了,我先去睡觉了。” 说完她不管刘杏花和阮洁是什么反应,直接起身进旁边的房间去。 到房间里扑到床上塞好蚊帐,几乎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刘杏花站在灶台边还气得咬牙,但她也没再说什么。其中有许多事像阮溪和阮洁这些孩子都不知道,她跟阮洁也说不着,只能等阮志高回来。 和阮洁一起做好晚饭,刘杏花找出家里的秤,勾着酒葫芦匀了半斤酒出来。 阮志高回来刚走到门前就闻到了酒香味,直接开口问:“小溪回来了?” 刘杏花因为阮翠芝的事心情不大好,脸上没什么高兴的神色,只简单“嗯”一声,又转头叫阮洁:“小洁,把你姐叫起来吃饭吧。” 阮洁应声进屋,却发现阮溪塞紧帐门睡得极沉。她到床边拉开蚊帐,上手去摇阮溪也没把她摇醒,只好出来说:“姐好像是太累了,叫不醒。” 刘杏花能体会那种累,“那就让她睡吧。” 阮洁点头到桌边坐下来,刚拿起筷子,闻到了桌子上的酒香味。 能喝上一口白酒不容易,阮志高舍不得多喝,便只在小碗里倒了两三口的样子。他倒完酒抬起头,看到阮长生满眼写着馋,笑着问他:“你也想喝?” 阮长生刚想说话,话还没出口,刘杏花道:“他不喝,明天有事要他去做。” 阮长生愣了愣,转头看向刘杏花:“除了上工,还有什么事?” 刘杏花看看阮志高,又看向阮长生,语气愤懑道:“你三姐让人给欺负了,我要你明天去公社看看你三姐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阮志高端酒碗的手放下,看向刘杏花,“谁欺负翠芝?” 刘杏花绷着脸没说话,阮洁在旁边小声道:“姐说是姑丈……” 阮志高听得一怔,“刘雄打翠芝?” 刘杏花咬着馍馍一脸气,“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翠芝自己瞒着不想说,但我看八九不离十。我真的时不时我就后悔,当初就不该让翠芝嫁给他!” 阮志高沉下脸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阮长生本来还馋阮志高碗里的酒,现在也不馋了。他的脸色和眼神看起来比阮志高还要黑,慢慢溢出戾气来,好像要吃人的凶虎崽子。 他端起面前的稀饭喝下一大口,阴着脸说:“我明天就过去,如果他真的打了三姐,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他真以为我们阮家没人了,三姐能让他随便欺负!” 阮志高端起酒碗喝口酒,“我跟你一起去。” 阮长生道:“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得了,您跟我一起反而走得慢。而且您这年纪大了,在生产队都不能干什么重活,现在不一定能走到公社。” 刘杏花最知道阮志高的身体,也说:“都老胳膊老腿的了,你就别逞能了,小五子是翠芝的亲弟弟,去了一样能替她撑腰。” 说着她看向阮长生:“但你到了那里也不能莽撞,必须找你三姐把事情给问清楚了。如果真是刘雄打的,你必须替你三姐出这口气。近几年她都没回来,能是就打了一次两次?他就仗着你三姐嫁得远,所以才敢欺负你三姐!” 阮长生点头,“我记住了。” 为了让阮长生去镇上,刘杏花晚上就给他收拾了衣服和干粮。 阮长生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拿行李准备走人的时候刘杏花刚好起来。刘杏花把他送出门,又拽着他说:“你看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就把你三姐带回来。” 阮长生吃着馍馍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多磨蹭,背上书包和水壶便下山去了。 刘杏花看着阮长生走远,回身进屋的时候忍不住闷口气,真想自己去把刘雄打一顿。 她自己是不好惹的性子,偏生了个软性子的女儿,有时候也会气阮翠芝不争气。 阮溪因为困狠了,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她起来的时候头还昏昏沉沉的,站到脸盆边倒水洗漱,用冷水拍了半天脸蛋,才慢慢有些清醒。清醒后脑子也僵,就坐在桌子边又发了会呆。 刘杏花和阮洁从外头回来,就看到阮溪呆呆地坐在桌子边。 阮洁看她这样,忍不住笑着和她打招呼:“姐,你睡醒啦?” 阮溪动作僵硬地冲她点头,“嗯,感觉睡了一辈子。” 刘杏花拿盆去淘米做饭,“睡了这么长时间,肚子肯定也饿了,坐着等会,奶奶马上做饭。要实在饿得不行,我拿个馍馍让你垫肚子,要不要?” 阮溪看着她摇摇头,“我想吃米饭。” 这几天在路上都是啃的馒头,实在也不想吃了。 米饭得淘米现蒸,阮溪便就坐在桌边等着,顺便让自己那睡懵的大脑慢慢动起来。直到吃饭的时候她才恢复思考能力,后知后觉问了句:“五叔出去了?” 阮志高回答她:“去你三姑家了。” 阮溪点点头,“哦。” 去了就好。 既然阮长生已经去处理这事了,她也就暂时把这事搁到了一边。 吃完午饭,阮溪拿上装着半斤酒的葫芦,背着书包出门去老裁缝家。 然她出门走了没多久,就发现阮跃进跟在她后面。 起先她也没多在意,以为阮跃进就是去找他的同龄伙伴,刚好和她顺一点路。但是一直走到金冠村地界,阮跃进依然跟在身后。 阮溪这便有些疑惑了,停下步子等了一会。 等阮跃进走到面前,她拦住他问:“你跟着我干什么呀?” 阮跃进掀起目光瞥她一眼,“谁跟着你了?我是去学手艺的。” 阮溪目露疑惑:“你去学什么手艺?” 阮跃进微微挺一下胸膛,清清嗓子端起架势道:“当然是跟老裁缝学做裁缝的手艺,现在我也是他的徒弟,而且已经跟他学好几天了,他说我学得比你好。” 说完他直接蹭过阮溪的肩膀往前走,好像这路是他家的。 阮溪转头看着他走远,抿唇眯眼,一言难尽。 她出去这几天,孙小慧又出幺蛾子了? 这次又是搞什么鬼? 让阮跃进当裁缝? 抢她饭碗?
第22章 阮溪没在原地多站,拎着酒葫芦继续往老裁缝家里去。 不管阮跃进是什么目的,都不会影响到她,只要他不出幺蛾子,无视他就行了。 走到老裁缝家院门上,阮溪抬手敲两下门板,扬着声音叫了句:“师父,我回来啦!” 挑起的尾音刚落,老裁缝刷一下出现在正屋的大门外,脚上只有一只鞋。 阮溪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一下,拎着葫芦往他面前去,“想我了吧?” 老裁缝哼一声,等她走到面前,接下葫芦道:“我是想酒了!” 他拿了酒葫芦往屋里去,叫阮溪:“给我拿个小碗来。” 阮溪转身往灶房去,“那您等一下。” 她进灶房把书包拿下来,并没立即拿碗,而是先去碗橱里拿盘子抓了两把花生米。随后到灶后擦起火柴点火,点着后塞几根玉米瓤在灶底慢慢地烧,人去灶上干炒花生米。 花生米炒得皮酥喷香,盛出来放到盘子里。 阮溪端上炒好的花生米,再顺手拿双筷子和一个小碗,往正屋里去。 老裁缝坐在正屋里的桌子边,看着酒等她半天了,倒是没有着急催她。看她端了一盘炒熟的花生米进来,香味扑鼻,他脸上浮笑,只说:“还是这徒弟收得称心。” 正屋里其实不止老裁缝一个人,阮跃进一直是趴在缝纫机前的。今天老裁缝教了他怎么穿线和引底线,他搞了半天还没把底线引出来过一次。 阮溪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了,只不过不想搭理他,所以直接把他当空气,视而不见。现在端花生米进了屋,她仍然当做没有看到阮跃进。 阮跃进也当没看见她,认真引底线,在心里嗤笑——马屁拍得可真响。 论这拍马屁哄人的功夫,他确实比不上她。 阮溪把花生米筷子和小碗都摆好在老裁缝面前,自己也在桌子边坐下来。给老裁缝倒上小半碗酒,她捏一颗花生米放嘴里,故意说:“哇,太香了。” 炒花生米的香味那能香一屋子,阮跃进坐在缝纫机前吞口口水,屏住气。
阮溪在桌子边陪老裁缝喝酒,自己一会捏一颗花生米放嘴里嚼。喝点小酒总要说点话,她便问老裁缝:“师父,怎么我出去给您买酒,你给我弄了个师弟回来啊?” 老裁缝喝下一口酒,心情美得不行,应话说:“他说他是你堂哥,比你更适合当裁缝,能继承我的手艺。话都说到这了,我能不收吗?” 阮溪低眉把花生米皮搓在手心里,觉得好笑,笑意挂在嘴角上,“这年头,遇到个人才不容易的,您可得好好教了。我堂哥特别聪明,肯定能把您的手艺继承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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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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