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贵一个人根本不敢拦,于是转身冲阮志高喊:“爸,你不管管吗?” 阮志高直接转身进屋,嘴里扔一句:“你家的事我不管。” 阮长贵便又叫会打架的阮长生,“小五子!” 阮长生冷哼一声,给他扔个冷眼,跟着阮志高转身进屋去了。 用到人的时候就是亲爹就是亲弟弟,用不到的时候就是外人就是臭狗屎,恨不得把他们踩进烂泥里,比作是茅厕,比那些看热闹的外人还坏! 怎么现在转头叫爸爸叫弟弟了?不怕他们溅他家四口人一身骚了? 艳子爸动作很快,进小灶房砸了几个碗,捅了阮长贵家的锅底就出来了。 他来的时候原没打算动粗,所以手里连个打人的家伙都没拿。他就是来找阮长贵和孙小慧要个说法,他们家小艳子不能白受这遭罪,白从鬼门关走这一遭。 可谁能料到,阮长贵一家这样不要脸。 既然他们都不要脸,那也就没必要给他们留情面了。 艳子爸砸完锅碗出了气,扔掉锄头从屋里出来,看着阮长贵又说了句:“管好你家阮跃华,今天我不动他,他再有下一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就拉上艳子妈黑脸走人,给阮长贵家留下一片狼藉。 五分钟后,阮长贵孙小慧坐在正屋里的桌子边,脸色一个比一个死气难看。 阮跃进和阮跃华在屋里的床上坐着。 孙小慧没忍住气,出声呵斥阮跃进:“你弟弟躲在床底就让他躲好了,你说你说出来干什么呀?这下好了,锅叫人砸了,碗也没有了,饭也没得吃了!” 阮长贵倒还正常些,盯着屋里的阮跃华问:“你到底推没推?” 阮跃华坐在床边摇晃着腿,现在又开始不出声了。 阮长贵一看就明白了,黑着脸起身,到屋里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巴掌下得重,瞬间把阮跃华的半张脸给打红了,阮跃华捂住脸哭得那跟杀猪似的。
孙小慧心疼地过去抱住阮跃华,冲阮长贵说:“你干什么呀?他都说了没推了。” 阮长贵气得要死,“你这样护着他,迟早害了他!” 孙小慧道:“我护什么了?没推就是没推。” 阮长贵说不过孙小慧,又出来到桌边坐下来,对着桌子上的咸菜疙瘩闷一肚子的气。 锅和碗都没了,家里刚好连馍馍也没了,喝西北风吧! 边屋里,阮志高一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坐下来只管吃自己的饭。 阮长贵一家有没有饭吃,他们不多管也不去多问。 一家人吃完晚饭,刘杏花和阮翠芝在屋里看着阮溪阮洁刷锅碗的时候,阮跃华红着半张脸跑过来问了一句:“奶奶,还有饭吃吗?” 刘杏花看都不看他:“喝西北风吧,管饱!” 阮跃华:“……” 周雪云救完人回到家,凌爻已经在做晚饭了。 他家还与往日一样安静,吃完饭一家人都在屋里,凌爻点着灯看书,周雪云坐在他旁边做做针线补补衣服鞋袜,凌致远在一边修修工具磨磨刀。 凌致远和凌爻不知道周雪云救了人,周雪云自己也没提,便没人说这话。 晚上照常睡觉,第二天听到鸡鸣起床,吃完早饭出门去干活。 周雪云没把昨天的事放心上,但拿镰刀到了地里,她发现别人看她的眼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少人见了她都十分热情地打招呼,亲切地叫她“周姐姐”“周妹妹”。 周雪云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都礼貌地笑着回应了。 拿着镰刀弯下腰来割水稻的时候,又有人很是不生分地问她:“周妹妹,你以前在城里的时候,是当大夫的吧?” 周雪云弯着腰继续割水稻,客气地回:“是的。” 又有人出声问:“你怎么不说呀?” 周雪云温着声音道:“没什么值得说的。” 城里的事就是城里的事,自从下乡到这里开始,她就已经和城里的一切无关了。因为戒备心重,时时刻刻防着人,她也没打算融入这个村子,自然什么都不说。 但这次她救人的事情,却打破了她维持了四年的压抑的平静的生活。 除了白天许多人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表情里全是尊重,晚上她戴着草帽拿着镰刀回到家,刚放下草帽和镰刀洗完手和脸,又听到吊脚楼外面有人叫她:“周姐姐,你在家不在家?” 凌爻在灶后烧火,没有伸头去看。 周雪云自己转身出来,只见是她昨天救的那小女孩的妈妈。 艳子妈手里拎着一只烫过热水拔光了毛的公鸡,另一只手里则拎着一个西瓜大小的小竹篮,竹篮子里装着一些干干净净的鸡蛋,都是没沾上脏东西的。 她看到周雪云,直接走上楼梯到周雪云面前道:“周姐姐,乡下东西少,没什么可感谢你的,我给你宰了一只公鸡,还有一些鸡蛋,你留下吃。” 周雪云可没见过这种事,忙摆手说不要。 艳子妈硬是把东西往她手里塞,继续说:“你昨天救了我们家艳子一命,我们没什么可报答的,就这点东西,你就收下吧,不要嫌弃。” 周雪云哪里敢嫌弃,只是觉得自己做的那点事,不值她送这么多东西。她在乡下过了几年她自然知道,这只鸡和这些鸡蛋,对于农村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仍是说:“就是举手之劳,真的不用,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艳子妈杵在她面前,“周姐姐,你救的是我们艳子的命啊,你要是不收,我们一家真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鸡杀都杀了,你就烧了吃吧,让我们安心。” 周雪云看着艳子妈,做了片刻思想斗争,折中道:“那要不这样吧,这只鸡我就收下了,但是鸡蛋你还拿回去,好不好?” 愿意收只鸡也成,艳子妈笑了道:“那行吧,谢谢周姐姐。” 周雪云也诚心地笑起来,“要不你也留下来一起吃?” 艳子妈挎着篮子转头就走,“那可不行,家里人都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她下了木楼梯就跑远了,步子很是轻快。 周雪云看着她走远,忍不住笑笑,拿着鸡回到屋里。 凌爻看看她手里的鸡,好奇问:“为什么给我们送鸡啊?” 周雪云把鸡放到菜板上,围起围裙,回话道:“妈妈做了件好人好事。” 拿起刀要剁鸡的时候,她忽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凌爻说:“爻爻,你去把溪溪叫过来,让她今晚来我们家吃饭。” 凌爻没反应过来,“哪个溪溪?” 周雪云反问:“你说呢?” 凌爻反应过来了,刚好他的饭也快烧好了。 往灶底填了最后一把柴火,他起身的时候说一句:“那我去了。” 转头便窜出门不见了。 他一路跑到阮家,找到阮溪跟她说:“我妈叫你今天去我家吃晚饭。” 阮溪有些惊讶:“叫我?”周雪云? 凌爻点头,“嗯。” 阮溪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 凌爻又冲她点头,“有人给我妈送了一只公鸡。” 阮溪可不是那么馋的人,只又笑着说:“不用了,好容易家里有点肉吃,你们一家吃就好了,我去干嘛呀?昨天的事我也没出力,都是嬢嬢的功劳。” 周雪云为什么突然找她去吃饭,她自然想得明白缘由。 凌爻却好奇,“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天因为农忙,阮溪都没带阮洁去找凌爻。 他没有人说话,知道的事情自然就很少。 阮溪看着他认真说:“昨天有个小女孩落水差点淹死,是你妈救活的。” 凌爻反应很快,“是你去找的我妈?” 阮溪点头,“嗯,我记得你说过你妈是医生。” 凌爻看着她,眼露乞求,“那就去我家吃饭呗,你是知道的,我妈一直不和人亲近,也从来没有邀请过人去我家。难得她开这个口,让她高兴一下好不好?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她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是真的在笑,不是假的在笑。” 阮溪看着凌爻的眼神,有种想上去揉他脑袋的冲动。 这娃子真的是又奶又乖又惹人疼。 于是她点了头:“好!” 说完她转头冲屋里招呼一句:“奶奶,我今晚去凌爻家吃饭可以吗?” 刘杏花从灶房里伸出头来,看一眼凌爻,直接应声:“你去吧。” “走。” 阮溪笑起来,和凌爻一起往他家去。 凌爻也笑起来,笑容铺张,堆满整张脸。
第29章 凌爻带着阮溪到家的时候,周雪云正围着围裙在灶上炒菜。凌致远也回来了,正坐在灶后烧火,夫妻俩看到阮溪都笑着打招呼,叫凌爻先带她玩一玩。 阮溪感觉得出来,凌家今天的气氛是真的好。 凌致远和周雪云都是一副难得放松下来的状态,对她温和客气,言语间也十分热情。尤其是周雪云,和她当初醒过来时看到的模样,简直有点像是两个人。 毕竟不太熟,怕阮溪和凌致远周雪云呆一起会不自在,打完招呼凌爻便把她带出去了。两人在吊脚楼附近走了走,然后在迎风的石头上坐下来休息聊天。 凌爻整个人也很放松,感觉今天山间的风都是甜的。 他看向阮溪笑着说:“来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村里人这么热情。” 刚才他跑去阮家找阮溪,走到路上遇见有些眼熟的大人,那些人还笑着冲他打招呼,亲切地叫他的名字,问他去哪里,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 阮溪看着他,傍晚的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笑着说:“人都是这样嘛,你对我生分,那我对你也生分。你要是对我好,那我肯定也对你好。真心换真心。” 乡下人虽然粗陋些,但贵在朴实,热心的人尤其不少。 当然大家突然对周雪云和凌爻这么尊重和热情,并不单单是因为周雪云好心出手救了小艳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附近几个村子一直以来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 如果阮溪预料不出错的话,以后带着东西来吊脚楼找周雪云的人不会少。 病痛最是难熬,要是有人能治,谁愿意干熬着? 尤其娃娃们生了病,大人更是着急上火。 阮溪和凌爻坐在石头上吹晚风说话,听到周雪云叫他们吃饭的声音,两人便起身往吊脚楼里去了。然还没走到木楼梯前,就闻到飘散出来的肉香味。 凌爻大半年没吃肉了,没忍住默默咽了口口水。 阮溪看到了也并不笑话他,这年头甭管打人小孩,谁不馋口肉呢。 阮溪跟着凌爻到屋里桌子边坐下来,饭菜碗筷都已经摆齐在桌子上了。阮溪坐下来拿起筷子,笑着冲周雪云说了句:“谢谢嬢嬢。” 周雪云第一筷子夹个鸡腿肉,直接送到阮溪碗里,叫她:“别客气,快吃。” 阮溪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不让周雪云尴尬,她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鸡腿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8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