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双眼放光地盯着沈昌傅,企图从他脸上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神情。 “去去去,一边儿去,少在我眼前晃悠..”沈昌傅自然知道这小子什么心思,当即一脚把人踢开。自己三下五除二地吃抹干净,朝身上抹了把油,起身干活去了。 午时,摊子前又热闹了起来,尝过酱香的,陆续回购了红油口味,炎热的夏日吃上这么一个,既开胃又振食欲。 陆云琛卖得实惠,下料又结实,一个锅盔下肚,能撑大半日。 等到沈昌傅泛起饿意,想要再买几个,顺带再给他家那口子尝尝时,陆云琛已经开始收拾摊子了。 切了一箩筐的土豆丝,本以为要卖上好几天,不曾开业第一日,刚过了晌午,库存就见底了。 “不好意思,打烊了。”陆云琛对慕名而来的众人致歉。没排上的,纷纷叹着气离开。 “小哥儿,你们明日还来吗?我们老大可喜欢你们家的锅盔了。中午只吃了一个就惦记上了,这会儿又使唤我过来买,说要给他家那口子带回去,要不然他今晚上就上不了炕头了,嫂子可凶悍了,动辄就把我们老大关在门外,不让进门.......,”庆阳自来熟地跟秦慕言搭讪。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手下人“卖了”的沈昌傅无端打了个喷嚏,谁?谁在背后编排他? “啊?”秦慕言第一次碰到这么热情的人,一时招架不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云琛。 “客官若是想吃,明日早些来便是了。”陆云琛把话茬接过去,这个一天来三趟,趟趟都只粘着自家小夫郎,嘴皮子巴拉巴拉一直说个不停的小船夫是怎么回事? “哎..哎好吧”庆阳一向大大咧咧的,哪里想这么多,只觉得面前这小哥儿人长得俊秀,说话软软的,忍不住想要亲近。 将话痨子送走,陆云琛俩人将东西收拾好,补给上酱汁的材料,才推着车往回走。 第一次靠自己本事赚到钱的秦慕言很是兴奋,一路上捧着装满银钱的布包喋喋不休。 陆云琛没着急回家,土豆剩的不多了,他还得找王大娘再买上一些。 沿途碰上田二牛,被塞了两条草鱼。 那...那就做些酥鱼来吃吧。 秦慕言眼里,陆云琛已经和好吃的东西挂上钩,听他说要做酥鱼,兴冲冲地期待起来。 草鱼剖干净肚子,切成几段,陆云琛下了足足小半锅的荤油,待荤油化开,将鱼段扔进去。 刚进油锅的鱼段,迅速沸腾起细密的油泡,油星子四处迸溅炸开,秦慕言几次想要探头,都被陆云琛按着脑袋推了出去,案板上,衣服上皆是亮汪汪的油点,就连手上都烫出了泡。 肥嫩的鱼肉被炸得金黄焦脆,反复过油几次后,他捞出来,泡进自己一早煮好的料汁中,趁着鱼段没反应过来,赶紧夹出装碗。 “诶,怎么盛了两碗?”秦慕言垫着脚尖从院外探进头来。 “我去给奶奶送一碗,你先吃,不用等我。”陆云琛将酥鱼放进食盒,嘱咐了一声。 天色尚早,只有老太太在屋里,陆老二一家都在地里,家里没了他和秦慕言两个主力,连陆云津也被使唤着帮忙去了。 一见陆云琛进门,陆老太太很是高兴,拉着他坐下,从炕边的木头箱子里掏吃的。 “奶奶,您莫忙活了,二牛哥送了我两条鱼,我炸了点给您送过来了。”陆云琛打开食盒,金灿灿的酥鱼映入眼帘,酥香溢满整间屋子。 “哎哎,好孙儿,真是有心了。”老太太小心捏起一块,这酥鱼,鱼骨脆松,鱼肉细嫩,过油的火候刚刚好,吃起来口感不干不腻。 老太太眼前一亮,自己这孙儿,何时手艺这般好了。她又吃了两块,便停了手。 陆云琛见状,也不再相劝,只要老太太能吃到嘴里,他这一趟就不算白忙活,至于剩下的,那就看老太太怎么想的了。 同奶奶讲了讲今日摆摊的事情,临着陆李氏他们回来前,陆云琛提着食盒离开了。 秦慕言正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盯着摆在面前散发着鲜香的酥鱼,听见门响,猛然抬起头来,捧住大瓷碗,俨然一只护食的小狗崽子。
第019章 陆云琛进门见此情景,止不住想笑。 “怎么不吃?这酥鱼放久了,可就没那么酥脆了。” “我还不饿,等你一起。”秦慕言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丢了人,红晕颤巍巍爬上耳廓。 陆云琛洗净手,坐在桌前,给他夹了几块,秦慕言也不同他客气,酥鱼炸得些微焦糊,咬在嘴里咔哧作响,吃完,禁不住嘬了嘬手指头,意犹未尽。 “陆兄弟在家吗?”院儿门外传来吆喝声。 陆云琛推开门,见来者是陈岩,忙招呼人进来。 “陆兄弟,你给我的那份图纸,我已经做出来了。”陈岩拎着一个木头架子进门,正是陆云琛要的擦土豆丝的擦丝刀。 昨日切土豆切得崩溃,他火速地找陈岩下了个单,这擦刀造型简单,陈岩稍一琢磨,就搞了出来,这不找“雇主”瞧瞧效果如何。 陆云琛一看这擦丝刀的模样,便知八/九不离十,找了个土豆打掉外皮后一试,果真如果同前世所用那般方便。 解放双手,从促进科技发展开始。 陈岩很是看好这擦丝刀,意欲买下图纸,遭拒,当即心中不是很舒服,暗自嘀咕这陆秀才怎么突然这么小气了。 陆云琛看出他的不得劲,轻叹了口气。 “陈岩哥别是多想,我不卖这图纸于你,是怕你亏得连成本都赚不回来。” 陈岩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小小的一个擦丝刀,怎么可能赔本呢? “这东西,对于普通农户来说,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擦丝切片哪怕再费劲,也不过动动手的功夫,谁会给它花钱呢?” 被陆云琛一语点醒,陈岩翻然醒悔,登时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愧疚。 还是读书人有眼界,格局小了格局小了..... 谁料陆云琛话题一转,“倘若陈岩哥当真是想要这擦丝刀,不妨这样,咱们俩合作,这图纸我便送你了,只是你卖出一件,我提你三分利可好?” 陈岩刚才听他那么一分析,此刻有些犹豫,擦丝刀失了宠,在他眼里再不是什么香饽饽了。 “普通农户肯买的定然是少数,但你想想,镇上的那些个酒楼餐馆呢?他们每日里出餐那么大的量,这擦丝刀普及起来,能省多少功夫?” 陈岩耳根子软,被陆云琛一通话诱惑的又动了心思,仔细琢磨了下,自己这不需要付出图纸的成本,卖一件赚一件的钱,三分利又能有多少?自个儿那表兄弟常年在外面,跟这些个酒楼食肆的打交道,委托给他售卖,分他些提成,怎么算,都是一笔赚钱的买卖。 “陆兄弟,那就按你说的办。” 秦慕言见他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做成了一桩生意,很是佩服。 说来这人仪表堂堂,相貌甚佳,脑子又如此活络,倘若不是他身子不好,自己怕是没有机会能嫁与这样一个人,陆云琛又会娶到什么样心仪的姑娘呢?是不是,不管娶的人是谁,他都会这般照顾他?还是...还是自己是那独独一份? “这位是弟夫?”陈岩朝陆云琛身后望去,他早听闻陆秀才娶了一房夫郎,今日才得以见第一面,这夫郎当真生得一副好胚子,怪不得陆秀才放着好好的姑娘家不要,偏偏娶了不好生养的哥儿,这么看来,这男人不管多有本事,还是难过美人关呐。 陆云琛不知自己在陈岩心里,已经是这么个形象,他扭头,秦慕言端着油渍渍的碗站在自己身后,眼神中隐隐透着不安。 刚才还好端端的,忽的这是怎么了? “这位是内子.....阿言,这是我常同你提起,给咱家帮了好些忙的陈岩大哥。” “陈岩哥。”秦慕言跟着称呼了一声。 “哎哎,陆兄弟客气了”陈岩应声,心里惦记着刚刚达成合作的新买卖,火急火燎地要回家找他的表兄弟商量。 送走陈岩,秦慕言已恢复如常,陆云琛的担忧压在心头,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 “这是什么?” “擦丝刀,拿来擦土豆丝的..”陆云琛拿土豆给他演示了一通,秦慕言好奇得很,嚷嚷着自己也要试试。 擦丝刀中间用的是铁制的刀片,锋利的很,怕他擦伤手,陆云琛叮嘱了好些遍,才将土豆搬到院子里,让秦慕言小心上手,自己进庖屋调酱汁。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咔哧咔哧”,土豆摩擦刀片的声音,陆云琛不放心,看了好几眼,见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起锅烘干辣椒。 又不知过了多久,“咔哧咔哧”的声音猛然停下,陆云琛当即撂下手中的锅铲,围兜来不及解,就往院子里走。 果不其然,擦丝刀扔在一旁,秦慕言攥着右手的手指,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瞬时蔓延开来。 陆云琛的心倏地揪了起来,顾不上被血沾染的土豆丝,拉起小家伙拎到水缸前,一只手紧紧捏住他鲜血潺潺的食指,拿水瓢舀水冲洗着伤口。 待止了血,陆云琛查看了下割伤的地方,从药箱中找出王大夫开的消炎镇痛的药粉,洒在他的刀口处。 秦慕言疼得忍不住瑟缩一下,被他黑着脸,抓着手提溜了回来,老老实实地任其拿棉纱布包好。 陆云琛正欲说道说道他,抬眸瞥见小可怜皱巴着脸,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自己,临到嘴边的训斥生生咽了回去,他揉了把少年的脑袋,无奈道。 “回屋去吧,剩下的放着我来。” 秦慕言不死心,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没事,还可以继续帮忙,被一个眼神冻了回去,乖巧地回屋继续缝衣服去。 望着他慢腾腾离开的背影,陆云琛心中一沉。 他抬手抚了抚心口,方才看到秦慕言的伤口时,他慌张的不行,说来从何时起,这人的一言一行这般牵动自己的心思了?又或者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慕言在他的生活中已经占了如此多的分量? 是日日同床共寝的相处?还是那日他病的一塌糊涂,恍惚间被一瘦弱的身子背起,雨夜中龃龉前行,带自己找大夫?亦或是,秦慕言分家后明明可以离开但还是选择留下来? 陆云琛心中那处空唠唠的地方,蓦然充实起来,老树开花,自己作为不婚主义的忠实拥护者,有一天也能栽了,还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满心欢喜。 秦慕言的小心脏也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想来他嫁给陆云琛才多少时日,一开始遭二婶一家为难,他还曾怨恨过,憋着劲的想要跑路,怎么现在,自己反而已经习惯于依赖他呢,就连他平时不经意的那些个小动作,都不曾生出抗拒之意。 俩人,一人站在院外,一人坐在屋里,心思却默契地想到了一处。 确认了自己心思的陆云琛,冷不丁浑身轻松起来,他不打算就这么坐以待毙,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当初分家时,他把钱和和离书都拿出来,秦慕言反倒没有离开,是不是表明,他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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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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