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津皱着眉头,他张了张口,还想在说些什么,陆老太太摆摆手。 “去吧,去把这吃食给云渲送过去吧,奶奶无事,甭担心,这不中用的身子,还能在撑上一段时间。” 陆李氏在堂屋听见陆老太太抑制不住的咳嗽声,撇撇嘴,老不死的,真是晦气。 “娘,我回来了。”陆云津拎着食盒,推开屋门。 “你还知道回来,这都什么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回家做饭,自己在外面吃饱了全家不饿!”陆李氏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陆云津默不作声,握住食盒的手握紧又松开。 “钱呢!那药罐子给你的钱呢。”陆李氏上前,摸索着陆云津衣袖,“这是什么?陆云琛又给老太婆送了什么吃食过来?” 她一把夺过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食盒的盖子。 “嗬,天天这又是鸡又是鱼的,还真是富贵了...云渲,快出来吃鸡了。”陆云渲闻声出来,见桌上摆着一碗鸡肉,如饿狼般扑上去,自打上次的酥鱼之后,他可再没吃过荤菜,陆李氏哪怕再疼他,也得攒着钱给他考秀才用,一天一个鸡蛋已经是奢靡了。 “钱呢,赶紧拿出来。”陆李氏不耐烦地扯了扯陆云津的衣服,将人扯得一踉跄,铜板悉数从袖口出掉落出来,砸到地上“叮咣”作响。 她弯下身子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个鸡蛋,换回来了十五个铜板。 “我不是让你磨磨他,多给你些吗?成日里大鱼大肉的,净知道孝敬那老太婆,老娘养他十好几年,也没等来一点好处,还真是个白眼狼。” 陆李氏骂骂咧咧地将铜板收起来。 “当初我就说让你稍安勿躁,别那么着急分家,这小子,肯定有鬼,你不听,这会儿好了,赚那么些钱,和咱丁点关系都没有。”陆长明抽着烟杆子埋怨道。 “你少在这放/屁,你怎么不说,那老太婆不过三两句话,你就顺着接茬,这会儿在这搞什么事后诸葛亮,这小兔崽子都能赚来钱,你一个大男人,一点本事没有,还在这数落别人,呸...” “哎,愚笨无知...” 俩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又吵起来,陆云渲旁若无人地吃着碗中的黄焖鸡,丝毫不受他二人影响,陆云津整了整被扯乱的衣服领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 “起床了,起床了。”陆云琛第一百零八次推开卧房门,秦慕言翻了个身,咂摸咂摸嘴,继续酣睡。 “哎呦,小祖宗,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走,好摊位可就没了。”陆云琛一脚蹬掉鞋子,爬上炕,拎着两条胳膊,将人从被窝里拉起来。 昨夜,这家伙吃的撑了,在院子里遛弯近子时才睡着,这会儿闭着眼睛,任陆云琛给他往身上套衣服,又拧干净帕子,擦了把脸,才堪堪睁开眼。 待两人紧赶慢赶地走到镇子上,在司市那里交了管理费,已经辰时,庆阳捂着肚子蹲在往常的位置上,见他俩来了,一个猛子站起身。 “你们今日怎么出摊儿这么晚,我都快饿死了。” “抱歉抱歉,稍等下,我这就生火烙饼。”陆云琛着急忙慌地将摊子支起来。 “沈大哥呢,怎么今日不见他过来?” 多日来的相处,陆云琛已经跟沈昌傅他们混熟,此刻见只有庆阳一人,询问道。 “我们老大有事,来不了了。”庆阳掐腰,眉眼弯弯笑了笑,一脸的神秘。 陆云琛也不接话,庆阳这人,自来熟,想知道什么,不须得问,他就能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都告诉你。 “今日是大嫂的生辰,我们老大一大早就带着嫂子出门游玩去了,连小公子都交给管事嬷嬷,不让跟着。” “生辰?”秦慕言重复道。 “可不呢,每年这个日子,都是我们老大和嫂子单独出行的日子,我们都习惯了。每次我们老大回来,都笑得满脸褶子,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秦慕言被逗笑,从庆阳手里接过铜板,拿油纸包住锅盔,递给他。 “若是让沈大哥知道你在背后这般笑话他,定又要给你好果子吃了。” 庆阳摆摆手,毫不在意,“别看我们老大平时虽是凶了些,但人真真极好的,你们不知道,那年我们家发大水,家里就剩下我一人了,若不是老大经过,一时心软,捡了我回来,这会儿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呢..” 秦慕言听完一阵唏嘘,“你们老大真是个好人。” 陆云琛也看的出来,这沈昌傅,平常板着个脸,倒是个热心肠的人,前几日碰上有客人来找事,还是他帮忙解决的。 庆阳蹲在摊位前,一点也不讲究,三口两口的就将锅盔解决掉,临走还拎上两个,说是要带给码头上的弟兄。 很快,老主顾一个接一个上门,陆云琛和秦慕言也忙了起来。 眼瞅着一上午的功夫就这么过去了。 临着午时,摊位前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老板,瞧着你这生意不错哎。”男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地走近,目光直直地盯着案板上的酱料。 秦慕言见状,警惕地将红油和酱香两罐子酱汁,抱起来放在背篓里,拿棉布盖住,遮挡住男人的视线。 陆云琛认得他,这人是对面面馆的老板,听人说姓李,因着脑袋大,旁个人都叫他李大头。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灌溉~~~~ 笔芯~
第023章 “李掌柜,有何指教?”在这摆摊儿有段时间了,这李大头频频差人,来他摊子上买锅盔,每次过来,都死死地盯着他发面烙饼,不待上个一时半刻,是绝不会离开的。 “小老板,瞧您说的,大家都是同行,瞧您这摊子上总是围了好些人,特来观摩一下。”李大头假意恭维道,陆云琛的这个小食摊儿虽然不大点,可自打他来了泗水街,自己店里吃饭的人数与日俱减。 短短月余时间,这收入就少了一半,李大头愁得夜夜失眠,连店里的厨役都换了一茬,可还是日日见着从前的老主顾,排在陆云琛的什么锅盔摊子前,翘首以望。 “李掌柜客气,我陆某就是做小本买卖的,实在担不起您这般抬举,倒是李掌柜家大业大,这会儿店里正是上人的时候,李掌柜还有闲情逸致同我在这闲聊?”陆云琛不慌不忙地给前来买锅盔的路人装好,同李掌柜互相试探。 陆云琛不提倒好,一提起来,李大头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强撑着笑意。 “瞧小老板说的,店里的口味吃腻了,我这不出来尝尝新鲜东西,小老板,给我来两个你这的锅盔吧,酱香和红油我都要。” 伸手不打笑脸人,开门还得做生意,知道李大头来者不善,陆云琛还是包了两个锅盔给他。 “小老板,我瞧着你这酱汁做的不错,不知道你这配方,卖不卖?”李大头接过锅盔,仔细瞧了瞧,他派店里小二来过数次,这烙饼的手艺好学,可厨役做出来总不是那个味道,一来二往的,买的多了,李大头也琢磨出来了,恐怕陆云琛小食摊儿生意红火,不光是仰仗这饼子酥脆可口,这两罐子的酱汁,才是出了大力气的。 “李掌柜,做买卖归做买卖,但咱不能玩釜底抽薪那一套,您说是吧?”陆云琛敛了脸上笑意,不客气道。 有点真本事的木匠,只要看一眼这个烤炉,便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来,他烙饼的手法,人来人往的也藏不住,只有这酱汁,才是他的独门秘方,以后用得着这秘方的吃食,那可多了去了,自然不能为了眼前的这点小利益,砸了自己今后的买卖。 李大头料想到陆云琛会拒绝,登时伸出五个指头“小老板,你这日日起早,辛辛苦苦地卖上一天的锅盔,才能赚多少银子,这酱汁,我出价五两银子,小老板考虑考虑可好?”
大金牙伴随着嘴唇一张一合的显露出来,又猥琐又油腻。 五两银子..秦慕言抿了抿嘴,这要放在以前,他必然觉得这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可现在收钱收了这么久,手里大大小小的铜板碎银过了不少,再看这五两银子,也就是那么回事。 陆云琛淡定得很,丝毫不为其所动,手下熟练地翻着锅盔。 “八两如何?”李大头犹豫了下,往上加筹码,眼神中难掩不屑与轻视,看这俩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乡下来的土老帽,区区酱汁罢了,还自己个儿端起来了。 “十两,小老板,我给你加到十两银子,要这两个酱汁的配方,您合计合计,说实在的,人不能太贪心了,十两银子,你这个小食摊儿我都能买下来了。” 陆云琛不欲再同他掰扯些有的没的,拿帕子抹干净手顺势摔在案板上,声音不大,但此刻听起来,有些刺耳。 “李掌柜,承蒙您抬爱,只是这酱汁,我是断断不可能卖的,人是不能太贪心,但人还得念本,不能把吃饭的家伙事儿给扔了。” 李大头当众被下了面子,脸上横肉狰狞,这小老板着实不识抬举,自己好说歹说,还开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他的配方,拿着钱滚蛋多好,无名无分的,背后又没有靠山,还敢跟自己耍这花架子。 “小老板,有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陆云琛不怒反笑,“李掌柜,凡事当有度,做人应知足。” 李大头黑着脸,将锅盔重重拍在桌子上,扬长而去。 秦慕言看着案板上酱汁横流不成饼样的锅盔,又心疼又生气,这人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嚯嚯粮食作甚。 陆云琛收拾起被摔碎的锅盔,转手扔进废料桶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旁卖针线的小贩凑上前来,小声说道。 “小老板,这李大头可不是个什么善茬,前年有个汤面铺子,就是因为得罪了他,被逼的连永安镇都待不下去,你如今这般不给他面子,小心他在背后捣鬼。” “谢过小兄弟提醒。”陆云琛道谢,他早就想到了,自己这生意如今做的这么红火,必然会挡了某些人的路,迟早会有找上门来挑事的。 秦慕言闻言,担忧地看向他,“那个李大头,看起来真不好惹,倘若他真的对咱做些什么,该怎么办?”。 “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有什么事,还有我呢。”陆云琛安慰他道,总不能因为这一个人,这生意不做了。 秦慕言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瘦弱不抗造的身形,表示自己非常的华裔,但鉴于要维护自家夫君作为汉子的自尊,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把陆云琛搞得一阵迷惘。 李大头强买酱汁的配方不成,回了铺子里,对着厨役们发了好一通脾气。 “让你们琢磨这配方,花了那么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厨役们委屈,“掌柜的,酱汁所用的调料,我们勉勉强强能尝出个七八,可那小老板的配比,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复刻出来的,那可是人家攥在手里的秘方。” 李大头勃然大怒,从陆云琛那受的气统统发泄到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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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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