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自己用词不当,叫这家伙会错了意,以为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他这个包袱。 “你莫担心,虽说家中条件有限,分家前,我们只能同床共寝,但我绝不会对你有其他心思,你在陆家这段时日,我定会护着你,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秦慕言心中五味杂陈,老实说,被亲爹卖来这陆家,他是不乐意的,也曾万般抵抗过,可若能从此脱离那个吸人血的地方,倒也是缓兵之计。从坐上花轿的那一刻起,他便合计着,想方设法的赚些银钱,待将来,瞅准机会就离开陆家。 可如今,听陆云琛这么说,他又觉得哪里不得劲,他想跑是没错,可这人对他又是揣的什么心思? 陆云琛还在等他的回应,见他犹自出神,思绪早已经跑到七八里之外,遂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少年一个蹦高,警惕地后退一步,怎么回事?方才还说不会碰他,转头就对他动手动脚。 陆云琛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动作,对方反应这么强烈,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你是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觉得我提的条件不妥,你也可以提?” 秦慕言略一迟疑,摇摇头,暗忖道,不管这人出自什么目的,最终他都是要离开的,倒不如这段时间同他名义上的夫君搞好关系,自己的日子还能好过些。 “就按你说的办吧。” “那....你既答应了,还需得我写个什么协议于你吗?”陆云琛谨慎询问道,如此这般说开了最好,他也不须得有心理压力,这小家伙也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了。 秦慕言凝神,顿了片刻后道, “不用了,你们读书人不是最注重诚信的嘛,我信你,拉....拉个勾就作数了。” 拉勾? 陆云琛略一迟疑,半带浅笑,大大方方伸出自己的手指,秦慕言红着脸搭了上来,犹自跟孩子一样,口中还念念有词。 “大哥,哥嫂,饭做好了..”陆云津轻轻叩门。 秦慕言神速地收回手,装作从容自若的模样,“去...去吃饭了。” 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子,饭桌前已经坐满了人,陆云琛拉着秦慕言挨着陆老太太身边坐下,早饭是简单的清水面条配点酱菜。 他一看就没了食欲,干巴巴的面条不挂一丁点油水,连个像样的卤子都没有,放平时,他连咽都咽不下去。 可眼下这个情况,实在不是他能挑剔的了,在这里,不说填饱肚子,能有个吃的,就已经很好了。 许是刚刚闹过一通,这顿饭吃的很是安静,饭桌上只有筷子碰撞碗边发出的清脆声响,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闷着头吃自己碗里的面。 “云琛,王大夫嘱咐了,让你这几天静养,一会儿喝了药,你回屋再歇息下吧。”陆老太太放下碗筷,打破此时的宁静。 陆云琛应了一声,他这个身子确实需要休养,底子太弱了。 继而,陆老太太转头,又看向陆李氏,询问道,“老二媳妇,云渲还没醒吗?今个儿不用去学堂?” “娘,云渲昨夜温习功课,很晚才睡下,这几日先生家中有事,嘱咐云渲在家温习,说咱们云渲功课做的很好,今年八月份的院试很有希望呢。”陆李氏放下碗筷,脸上挂上笑意,忍不住炫耀起自己的儿子来。 末了,还得意地剜了一眼陆云琛,连同他身边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吸溜面条的秦慕言,也被陆李氏嫌弃起来。 很晚才睡下?陆云琛撇撇嘴,懒得揭穿她,昨夜他同秦慕言偷摸去庖屋时,约摸着亥时左右,分明卧房的蜡烛都熄灭了。 老太太听闻,倒是高兴地很。“好好好,希望咱们云渲一举中秀才,光宗耀祖,好让咱老陆家锦上添花。” “可不是呢,娘,等咱云渲今年考中了秀才,可得让家里热闹热闹。”陆李氏笑的满脸褶子,心里已经盘算起,到时候要如何大办一场,好让村里的人都过来瞧瞧,她儿子云渲有多长脸,那药罐子十二岁考中秀才又如何,如今不也是个连考两次举人落榜的没用东西。 ...... 用过早饭后,陆家人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收麦子的季节,地里头缺人手,陆云琛原本是在地里帮忙的,可昨日落水后,身子骨尚未恢复,走几步就要晕倒,气都喘不匀,陆老太太可舍不得他下地劳作。 至于陆云渲,那就更别说了,他八月份要参加院试,陆李氏拿着金贵的很,恨不得自己替他操办一切,下地收麦子这种事,下辈子轮不到他身上去。 陆李氏本欲叫秦慕言跟着去田地里干活,她在陆云琛身上吃了亏,哪里肯咽下这口气,憋着狠,想在这刚进门的小夫郎身上找回来。 谁料陆老太太竟点名叫他留在家里,照顾陆云琛,彻底绝了陆李氏的念头。 陆李氏不肯歇气,罗里吧嗦地给秦慕言安排了好些活。 “娘,要不还是我来吧,平日里我也是做惯了的,哥嫂如今刚进门,家中事情繁杂,他还要给大哥熬药,这么多活,哪里做得完.....”陆云津体谅道,往常他光是收拾屋子,都要忙活一天,哥嫂这又要打扫院子,养鸡喂鸭,还要把割下来的麦子用石舂脱粒去壳,可得累死他不成。 陆李氏气急地揪住陆云津的耳朵,狠狠地提了起来。 “你这没良心的,老子娘天天干那么多活,不见得你心疼,就这点活还嫌多....他是娶进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吗?你给我老老实实下地去,一天天的跟个死人似的在炕上躺着,家里可没钱养这么多闲人。” 陆云津半垫着脚,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秦慕言端着刚刚煎好的药,站在庖屋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你还在这愣什么!”陆李氏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语气愈加恶劣。 “把午饭也做了,午时回来,若是让我看到午饭还没做,你就给我等着!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不用干活了。我告诉你,那药罐子一样得靠老娘来养。” 秦慕言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婆娘,刻薄起来,同他那后娘可有的一拼。 “二婶婶若是有人护着,您也可以不用干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求评论求收藏呀~~ 祝大家周一快乐~~
第005章 陆李氏没想到这小夫郎竟敢这般顶撞她,直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轻视,嚷嚷着要给他点颜色瞧瞧,陆云津费了好些力气,才将自家娘亲拉住。 早上闹得那一通,奶奶已经很是不满意了,可不能在火上浇油了。 陆云琛闻声,想要出来瞧瞧,一开门,就看见捧着药碗,正欲推门的小家伙,眼圈发红,湿漉漉地瞧着自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了?二婶可是又为难你了?” “二婶似乎不太喜欢我.....我虽是无碍,只是担心二婶会迁怒于你,不想你因着我的缘故,夹在其中难做.....” 秦慕言小声嗫嚅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云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家伙,还告起状来了。 他接过秦慕言手里的碗,放到一旁的木桌上。 “哎哎...那药...” “太热了,一会放凉再喝,你且先听我说。”陆云琛手下微微用力,掰正他的身子,迫使他正对着自己。 秦慕言还没从自己渲染的委屈气氛中□□,呆呆地抬头仰望他。 “你莫要多想,要论起来,也是我连累你。二婶她一向不怎么待见我,连带着你,如今也要受她刁难。她说的话,你尚不要理会就好,有我在,不会让她再欺负你。” 秦慕言倒也没指望他能同自己一条战线,只是自己平白叫人这么一通羞辱,咽不下心头这口气罢了。眼下听陆云琛这般宽慰自己,又觉得这人,是个明事理的,看这样子,他在陆家这段时间该是比他想象中要好过些。 “阿言,怎么了?”陆云琛见他手指不自觉地磋磨着衣角出神,温声道。 秦慕言徒然回神,暗骂自己又在这想七想八,琢磨着没有用的,他一个激灵站起身来,险些一脑袋将陆云琛顶出去。 “二婶婶还...还吩咐了我好些活要做呢,你快些喝药,我先去忙了。”他低着头,匆匆跑开。
陆云琛捏着鼻子灌下那一碗黑黢黢的苦汤药,又喝了好大一碗凉白开,才中和掉嘴里的苦酸味。 屋外传来“吭吭吭”剁菜声,他抬脚出了屋子,秦慕言将和好的米糠,一股脑的倒进瓷盆里,一个人端着沉甸甸的瓷盆往鸡窝去。 陆云琛连忙上前,帮少年一同抬着,俩人齐心协力,将米糠一勺一勺地舀进食槽里。 “云琛兄弟在家吗?”院外传来一阵清亮的吆喝声。 俩人不约而同的往院外看去,只见一身形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院门外,朝里面张望。 陆云琛火速搜寻原主的记忆,来人是....田二牛? 他扔下手中的瓢,捶着腰起身,正对上秦慕言疑惑的目光。 “是同村的二牛哥,不知来找我何事,我去去就来。” 他拍拍少年的肩膀,转身朝院外走去。 “二牛哥..” “恭喜云琛兄弟成婚,昨日家中有事,没来得及向你道贺...”田二牛学读书人的模样,向陆云琛躬身抱拳行礼,虽有几分别扭,倒也像那么回事。 “二牛哥客气,昨个儿我不幸溺水,家里也未来得及操办婚宴,二牛哥今日特来恭贺,实乃小弟的荣幸。”陆云琛回礼,客气道。从原身的记忆来看,这个田二牛,为人热情豪爽,不拘小节,是原身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 “你落水的事情,我听我娘说来着,如今见你能下地走动,我便放心了。”田二牛心中暗想,这小子平日里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说话向来轻声慢语,跟小鸟儿叫似的,怎地成了婚,像变个人似的,精神头都支棱起来了。 “谢过二牛哥挂念,不知二牛哥今日...”陆云琛顿了顿,余光中瞧见秦慕言那家伙躲在鸡圈后面,垫着脚朝这边张望。 他欲招呼他过来,不料一回头,小家伙又缩了起来,如同仓鼠一般,露着半个发髻在顶上,扑棱扑棱的好生可爱。 陆云琛强忍笑意。 “瞧我,光顾着在这跟你闲聊,忘了说正事了。”田二牛这大老粗哪里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 “原是咱们约好了明日要去镇上,只是不巧家中岳丈身子骨有恙,内人着急想要回娘家看看,云琛兄弟,你看,咱改成后日可还行?” “无妨无妨,既是家中岳丈,二牛哥先行去照顾吧,后日也可,我这不着急。”陆云琛这才想起,原本明日,原主要去镇上书铺,将抄好的书送还于书铺。 田二牛若是不跑这一趟,他都要把这个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好在原主已经抄录齐全,免去了他的麻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