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过了这一茬,陆云琛才得以喘口气,他盛出一碗凉粉,同秦慕言蹲坐在树下,一人一口地互相喂着吃。 “今天可累坏了吧。”他抬手抹掉秦慕言鬓边的汗珠,见他汗透了衣襟,心底燃起一阵疼惜。 秦慕言摇摇头,眼中难掩兴奋之情,没想到凉粉会如此受欢迎,不到一个时辰,推来的小半盆便见了底。 他捧着白瓷小碗,拿勺子轻轻将铺在上面的糖浆搅开,直至与凉粉融为一体,接着舀起满满的一大勺,送到陆云琛嘴边。 “啊~~”像是投喂小孩儿一般,陆云琛配合地张大口,只觉得这凉粉吃起来格外的甘爽,甜到心窝窝里去了。 “哦呦~安安,闭上眼睛,咱们不看不看...” 俩人正浓情蜜意时,被一阵调侃声打断,齐齐回首,循声望去。 时渊抱着沈安正站在他们摊位前,沈安乖乖地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隙间瞪着大眼,好奇地看着他俩。 秦慕言最先绷不住,忙站起身来,低眉垂眸藏在陆云琛身后,羞赧地唤了声。 “时..时哥” “哎,怪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俩了。”时渊见他不知所措,手中的小碗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忍不住打趣道。 “时哥说笑了,来者皆是客,您肯过来,那便是赏脸了。”陆云琛接过小白瓷碗,逗了逗时渊怀中的沈安。 “云琛兄弟,你们吃的这是什么?”时渊对这碗中的莹白起了兴致。 “这是我们今日新上的小吃食,名叫凉粉,最适合盛夏祛暑解热了。” 沈安闹腾着不肯睡午觉,时渊抱着他顶着似火的骄阳闲逛了一路,这会儿早已经浑身涔涔热汗,唇干舌燥,闻悉,忙不迭地要了一碗凉粉,本想叫沈安自己下来走走,不料这小子转身便往秦慕言身上扑,张着手要他抱抱。 秦慕言也是个稀罕孩子的主儿,这会儿见沈安虎头虎脑的,甚是觉得可爱极了,立马便将他抱起搂在怀里,颠了颠。 “安安可比初见时又壮实了。” “可不是呢,这孩儿,长得极快,一天一个模样,恐下次见面,安安都可以唤人了。”时渊吸溜着碗中的凉粉,同秦慕言说笑道,这凉粉一下肚,透的满心底都是阵阵的凉意。 “瞧我,光顾着跟你们在这闲聊,把正事给忘了。”正说着,时渊从袖口处掏出一封喜帖,沈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喜帖抓了过去,就要往秦慕言衣怀里塞。 “瞧这孩子心急的,云琛兄弟,慕言,这个月十五是为小儿的生辰,我同沈大商量,想在府中替小儿举办个宴会,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你们过府一坐?” “这..”秦慕言没成想时渊竟然会邀请他俩参加沈安的生辰宴会,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下意识地看向陆云琛。 陆云琛爽利地接过红封喜帖,“沈大哥和时哥能邀请我们参加安安的生辰宴会,才是我和阿言的荣幸。时哥放心,届时我们必定会登门拜访。” “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事....”时渊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眼神不住地瞟向凉粉。 “时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云琛若是能搭把手,必当尽心竭力。”陆云琛见他有话要说,遂探问道。 “是这样的,宴会后的甜品,我同沈大犹豫许久,一直未敲定,今日有幸尝过云琛兄弟的凉粉,倒觉得合适得很,不知可否请云琛兄弟和慕言帮个忙。”时渊难以启齿,来此本意是想要邀请他俩过府一叙,谁料这凉粉深得他心意,只尝过一次,便叫他余味无穷,眼里再瞧不上其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5章 陆云琛迟疑, 没有接茬。 时渊见状,忙解释道“云琛兄弟大可放心,工钱材料什么的都好说, 只要你答应帮忙,我这边都可以解决。” 钱不钱的倒是另说,陆云琛正愁找不到机会同沈昌傅一家拉进关系,没想到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便送上门来,之所以迟疑, 是因为这薜荔剥壳取籽很是费劲不说,而且只在秦家村附近才有, 总不能他俩成日往秦家村跑。 可这到手的大好的机会他又不舍得放弃,一时举棋不定,难以抉择。 时渊见他这般踟蹰, 便歇了心思, “恕我冒昧了, 云琛兄弟不必为难, 我本也是尝过凉粉后一时兴起, 若你不方便, 这事便算了, 这月十五, 还请你和慕言赏脸来府上热闹热闹。” “倒也不是为难,只是担心这街头小食, 上不得台面,怕扫了客人们的兴致。”陆云琛斟酌着作答, 心里盘算了下, 上次他们采来的薜荔还有些剩余, 支撑到生辰结束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往后,就看着凉粉卖的如何,再不济,他们还可以招人。 时渊一听有戏,登时眉开眼笑。“云琛兄弟切莫拘谨,我这些年陪着沈大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可从没见过什么凉粉,想来这是个稀罕物,正巧让我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朋友,都来尝尝你的手艺,给他们长长见识。” “幸得时哥青睐,小弟定不负期望。” 事情敲定下来,二人一来一往寒暄了几句,沈安便闹着要去找爹爹,时渊只得抱着他离开。 ...... “你方才是在犹豫什么?我以为你会爽快应下呢。”秦慕言看出陆云琛心有顾虑。 “阿言,你在秦家村可有相识的好友吗?”陆云琛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起旁的。 秦慕言略一思索,喃喃道,“倒是有个好友,我们打小一起长大,只是去年他已经嫁人了,虽说也在秦家村,但那会儿我小爹病重,顾不得同他联系,后来小爹过世后,我便被秦良卖来这里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有认识的人,这倒是好办了,因着秦良和卢云秀的缘故,他并不想让秦慕言在秦家村频繁露面,倘若有熟人,便可以将采薜荔剥皮取籽的活计承包出去,自己收现成的果实来搓凉粉,既省时又省力。 他将自己的想法同秦慕言说道了说道。 “我且要问他一下,听说他嫁的人家,家境不是很好,这等赚钱的营生,他该是愿意的。”想起自己的发小梁欢,秦慕言没由来地一阵唏嘘,他家中的情况同自己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急着想要摆脱他那丧良心的爹娘,也不至于就这么草草地将自己嫁了。 趁着天还未黑,二人收拾好小推车,早早地收了摊子,临走时,路过医馆,陆云琛想起,昨个夜里,秦慕言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陆老太太近日身子骨欠佳,咳嗽起来,连气都喘不匀。 他一头扎进去,找了个大夫,将陆老太太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 “最好是能带老人家来过过眼,听你这么说,也判断不出什么病情来。”大夫简单开了些清热败火的药,嘱咐陆云琛有空便带老太太前来把把脉。 陆云琛也正有此意,惦记着哪天休沐,把陆老太太“哄骗”来镇子上瞧瞧病,总这般拖着不是什么好事,前世多少人,小病小恙地不当回事,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癌症。 提着药包,俩人加快脚步往回赶。 先去了趟陆李氏家里,正巧陆云津赶着鸭子回来,陆云琛将药包给他,嘱咐了两句,便带着秦慕言匆匆地去秦家村。 “阿言,你这发小,也是个哥儿吗?”一路上,陆云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顺便了解下这个人的情况。 “你是说梁欢?他跟我一样,都是哥儿。”秦慕言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他家中还有个哥哥,前些年也已经成了家。梁欢跟他家里人,关系不咋亲近,嫁人后便不怎么来往了,他夫君脚有些跛,为人还算是老实,成亲后俩人没有分家,一直跟婆婆住在一起。”他循着送梁欢出嫁时的记忆,引着陆云琛往梁欢婆婆家走。 “慕言,带着姑爷回娘家呀~”路遇一挎着菜篮子的婆婆,热情地同秦慕言打招呼,不住地打量着他身边的陆云琛,眼里泛着精光。 秦慕言淡淡地点了点头,拉着陆云琛快走两步,低声道,“就是她跟卢云秀要的我的生辰八字,说你们家要给你娶亲。” “王婆?”陆云琛扭头瞧了瞧,那婆婆还站在原地,朝这边张望。 “嗯?你不认识她吗?还是她在中间牵的线呢。”秦慕言有些疑惑,按理说,王婆上门做媒说亲,陆云琛该是见过的。 “额..”陆云琛支吾,说亲的时候,他还没穿过来呢,那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王婆这人的存在。 他火速地转动脑子,组织语言,“那...那会儿我考举人未中,心里正不痛快呢,奶奶怕我不同意这门亲事,一应事务都是她跟二婶操办的。” 秦慕言不作怀疑,只暗暗拧着眉头,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是有什么事情吗?”陆云琛见他神色隐隐不对劲,以为自己刚才的说辞没能糊弄过去,跟着紧张起来。 “王婆这人,什么事都喜欢到处嚷嚷,让她瞧见了咱俩,想必没多久秦良和卢云秀就会知道咱们来秦家村了,我倒不怕他们俩,只是担心坏了你的事。” 陆云琛抬手抹平他眉间“川”字,“没事,有夫君在,妖魔鬼怪任他们俩便是了,我有阿言,我不怕。” 秦慕言“噗嗤”一声被逗笑,刚才消沉的气氛一晃而散,一抬头,已然到了梁欢家。 他敲了敲院儿门,不多时,屋里走出一人,个头不高,身形消瘦,穿着粗麻短打,手里端着一木盆,正眯着眼朝外看。 “欢儿!”秦慕言最先认出他来,兴奋地挥着胳膊打招呼。 “慕言!你怎么来了!我都好久不见你了!”梁欢闻声,忙将木盆放到一旁地上,迫不及待地跑上前,隔着篱笆,一把搂住秦慕言的肩膀,“嗯...这..这位是..”院门外还站着一男子,身着黛青色长袍外衣,墨色长发由一根木簪简单挽起,看起来文雅俊朗,翩翩如玉。 秦慕言退至陆云琛身侧,脸红羞涩道“这是我夫君。” 陆云琛笑微微地拱手,“梁小哥儿。” 梁欢瞧瞧自家发小,又看看眼前这男子,只见他虽是同自己问好,视线却尽数落在秦慕言身上,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浓浓情意。 “欢儿,是谁来了?”屋里传来动静,紧接着搭在门上的帘子被掀开,一高大魁梧的汉子跛着脚一瘸一瘸地往外走。 “平哥,是我发小,秦慕言过来看我了。”梁欢忙应道。 同在秦家村,古平自然是知道秦慕言的,但汉子与哥儿向来有别,哪怕在村里路上碰见了,他也只能低着头快步过去,不能大喇喇地盯着一个哥儿看,故此,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同他二人见面。 “别站在门口了,快些请他们进来。”古平招呼道,平时家中鲜少有人来,只剩了些碎茶叶梗,拿不出手,无奈,他找了两个没有缺口,勉强像样的杯子,斟上凉白开递给陆云琛和秦慕言。 “古兄莫要忙活,快些请坐。”陆云琛接过杯子,浅浅地饮了一口,打量着屋子的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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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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