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津这才刚吃了两块,就被陆李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再不敢伸手,兀自捧着烀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啄着,这烀饼再好吃,哪能比得上结结实实的肉呢。 一顿饭吃得众人急赤白咧的,饭后,陆云琛揉揉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他回房找出那两张图纸,掂量了一番,同秦慕言知会了一声,便出了门。 “陈岩哥,陈岩哥,您在家吗?” 刚吃过晚饭,陈岩正躺在炕头上逗自家孩子,院儿门外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 谁啊,都这个时辰了,还有人上门。 陈岩趿拉着鞋从屋里出来。 “陆...陆云琛?” “哎,陈岩哥,是我...”陆云琛笑眯着眼睛,冒头,礼貌问候道。 陈岩更是纳闷,他同这陆秀才向来没什么交集,哪怕在路上碰见,也不过点点头罢了,怎么突然跑这来了。 “陈岩哥,我想找您打几个农具。”陆云琛简明说了说自己的来意。 陈岩开了门,将人迎了进来。 “陆兄弟,咱们屋里聊,你想要什么样的农具?” 陆云琛将图纸递了过去。 这....陈岩拿着图纸,面露难色。 “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呢..” “这个是竹砻..”陆云琛指着图纸上圆乎乎的竹编物件缓缓解释道。 陈岩更是一脸懵逼,竹砻?竹砻又是什么? “咱们平时给麦子脱粒,都是用石舂捶打,费时又费力,这个竹砻,也是一种破谷脱粒的农具,您看,从这个砻甄投料口放入刚割下来的麦穗,然后,用手抓砻勾推把,匀速推动砻甄,麦子会顺着砻甄上方的类似于漏斗状投料口流入砻身,砻身和砻甄的砻牙相互摩擦,就能达到脱粒的效果了,分离后的杆子和糙米逐渐自砻身边缘流入砻盘,再由砻盘下口流入放在下口处的箩筐里面。” 经陆云琛一通讲解,陈岩才明白过来原理,这倒是个好东西,比起家中用的石舂,可省劲儿多了。 “那这个呢?”陈岩又看向第二张图纸。 “这是风谷机,从砻盘下泻出的糙米,里面还会混着一些碎壳、瘪粒,咱们往常都得拿筛子再过一遍,有了这个风谷机,把糙米从顶部的这个入料仓倒进去,然后转动这个摇柄,里面的风叶会跟着一起转,筛过的麦粒会从下面这个大漏斗里面出来,瘪粒走侧面的这个小漏斗,而剩下的碎屑,就会从尾部漏下。”陆云琛讲解的十分详细。 倘若说,刚才,陈岩对这个只会读书的酸秀才还心存怀疑和鄙视,这会儿听他讲完,已经是一脸的崇拜和震惊了。 “陆兄弟,这两样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陆云琛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比起现代便利的脱粒机,插秧机,碾米机....这又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时代背景限制了他,他还能搞出更厉害的。 “陈岩哥,您瞧怎么样?”说得再好,总归是纸上谈兵,还得能做出来,才是实实在在的。 陈岩没接着回了陆云琛,他将图纸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半刻。 “陆兄弟,给我点时间,三日后,给你看成品。” “那..陈岩哥,打这两幅农具得多少钱?我这没有现成的木头,还得用您的木材,您开个价,我先把定金给缴了。” 看陈岩这般笃定的态度,陆云琛松了口气,选这两个农具,一是实用,很大程度的能减少人力物力,二是简单,只要明白其中原理,任何一个木匠,都能摸索个二三来。 “陆兄弟,钱的事情,咱们暂且先不谈,我陈岩不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人,用料选材,包括工艺,咱都实实在在的,这点,你放心好了。” 陈岩手里捏着这两张图纸,眼睛放光,死活不肯收定金,只约定了看成品的日子。 陆云琛顺坡而下,谢过之后,便离开了。 等回了家,已是深夜,卧房里还亮着。 秦慕言手肘拄着脑袋,坐在桌前一个劲儿的“磕头”。 怎么睡在这了....在等自己? 眼瞅着少年一脑袋要磕在木头桌子上,陆云琛伸手将人托住。 秦慕言惊醒,诶?这人啥时候进的门? “夜里凉,去炕上睡吧。” “好....” 秦慕言微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爬上炕头,陆云琛拿起灯罩,将蜡烛吹灭,借着微弱的月光躺下。 “今天的红烧肉真好吃..”耳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念叨声。 “嗯?”陆云琛偏头,对方闭着眼睛,已经没了动静。 翌日,天阴的厉害。 浓厚的乌云遮挡住阳光,沉沉的仿佛要跌落下来,捂了一脖子的热汗,陆云琛烦烦躁躁地从炕头摸出一把蒲扇,扇了起来。 身侧的秦慕言早已经把被子蹬到了一边,拧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陆云琛将扇子偏了偏,清凉的风徐徐袭来,少年抚平了额眉,贪恋地往他身边凑了凑。 “咯咯咯...”院里的鸡鸣声准班准点地响起。 秦慕言揉揉惺忪的睡眼。 “天还没亮吗?” “阴天,怕是要下雨了,闷得很呢..” 不出所料,半上午的,大雨来势汹汹。 下地的人们,跑不及的,都被淋了个落汤鸡。 陆云琛和陆云津顾不得穿蓑衣,冒着雨,将晒在院子里的麦粒收了起来,也淋了个够呛。 傍晚, 陆云琛发起热来,躺在炕上,昏昏沉沉的不省人事。 “奶奶,王大夫回老家去了,婶婶说过要几日才能回来...”陆云津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报信。 “这可咋办....”陆老太太急得原地直跺脚,自己这苦命的孙儿,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陆云琛烧得满脸通红,怎么唤也唤不醒。 当机立断,秦慕言准备冒雨带他回他们村里找大夫。 陆老太太原想让陆老二搭把手,毕竟,秦慕言是个哥儿,要背着陆云琛这么一个成年男子,走那么多路,不甚容易,没想到陆长明“哎呦哎呦”的直呼腰疼。 怕耽误了时辰,秦慕言一咬牙将人背了起来,好在陆云琛生病多年,身子骨不似平常汉子结实,他同陆云津两人互相换着,深一脚浅一脚,入睡前赶到了李大夫家里。 此时陆云琛已经是浑身滚烫,嘴里喃喃自语地说着胡话。 李大夫本已经歇下了,见状,赶忙将人搬进屋里炕上,切了脉后,便去疱屋里熬药。 秦慕言拿帕子浸了冷水,一遍遍给炕上高烧不退的这人擦拭身子。 待陆云琛退了烧,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一睁眼发现躺在陌生的屋子里,条件反射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直到看清炕前趴着的少年是自己那小夫郎,这才如释重负。 嗓子干的如同火燎,他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来。 “大哥,你醒啦!”陆云津端着木盆进门,惊喜地发现陆云琛已经睁开眼睛。 秦慕言闻声,猛然坐起身来,登时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还好还好.... 陆云琛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喑哑道,“水....” 陆云津放下木盆,麻利地倒了杯水过来。 秦慕言扶着他坐起身来。 一杯茶水下肚,润了润干涸的嗓子,陆云琛抬眸打量了一番陌生的陈设。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大哥,你昨个夜里发烧了,多亏了哥嫂,背着你走了好些山路,才找到大夫,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你一夜呢。”陆云津这个嘴快的,吧啦吧啦地都说了出来。 秦慕言挠挠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陆云琛心头一阵温热,看对方这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便知是忙活了一宿,他轻咳两声,“辛苦你了,谢谢。” 陆云津搞不懂,自己这大哥和哥嫂都已经是成婚的人了,怎么还互相这般客气,他娘亲使唤起他爹来,可从来没说过谢字的。 李大夫端着刚熬好的药进门,见陆云琛苏醒,盯着他将哭哈哈的汤药灌下去,重新切了脉,又开了几服药,嘱咐秦慕言每日煎于他喝,这才将三人放走。 回去的路上,陆云琛望着小家伙不住打哈欠的背影,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约定的三日期限,眨眼就到了,一大早的,陈岩登门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关于竹砻和风谷机的详细介绍皆取自百度百科。
第011章 “陆兄弟,上次您给我的两张图纸,已经做出了成品,特来叫您过去瞧瞧...”陈岩对陆云琛的态度明显毕恭毕敬起来。 到底还是知识改变命运,陆云琛感叹,老祖宗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陈岩哥,您先请。” 一路上,陈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陆云琛知他有话要说,倒也没有开口询问,眼下竹砻和风谷机的成品,才是他最关心的。 等到了陈岩家里,看见院门口堆着的两样物件,陆云琛眼前一亮,还真搞出来了。 他围着风谷机和竹砻打量了好几圈,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陈岩拿麦穗演示了一番,运作起来,同陆云琛描述的没什么差别。 “陈岩哥,您这手艺真的是一绝啊,光看图纸,就能造的这般好..”陆云琛赞不绝口。 “陆兄弟,您要这么说,可真是太客气了,若没有您的图纸,我这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这俩玩意儿来...”陈岩见势恭维道。 “陈岩哥,您看这两个农具,用了多少木材,这手工费怎么个算法..” “哎,陆兄弟,这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事情”陈岩话题一转,“这两样东西,不收钱,我免费送给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陈岩哥有话不妨直说..” 陆云琛眼神从农具上移开,看向陈岩。 “陆兄弟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陆兄弟,我想跟你买下这两张图纸。” “这...”陆云琛止了话头,想必陈岩一路那般纠结,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说来,他找人做这两个农具,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家用。 眼瞅着没了回音,陈岩心里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陆兄弟?”他开口追问道。 陆云琛叹了口气,装作为难的样子。 “陈岩哥,这两张图纸,您是都要买下来吗?” “是是是....陆兄弟,价钱什么的都好谈,定不叫您亏了便是。” 陈岩伸出左手握拳,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看,十两银子如何?” 陆云琛抿嘴,既不接茬,也不表态。 “十...十五两?”陈岩加价,这竹砻倒还好说,竹编而成,成本低,用处大,普通农户家庭,咬咬牙都能买得起,这风谷机,可就没有那么便宜了,光是这木材,就用了不少,要是买,也得几家拼着一起。 现下正是收麦子的季节,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必需品,赶着这一波,定能卖出不少去。 陆云琛不说话,纯粹是因为他对这古代银钱,根本没有什么概念,更不清楚十五两的价值有多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