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他没再问,闻秋生可不想解释自己走错房间的事。 “这位公子是?”阁主看向年随声。 “年随声,闲人而已。” “原来是年公子,”阁主畅快一笑,“公子年纪轻轻却已练就一身绝世轻功,在下佩服。” 年随声不在意地摇头,“哪里,能帮到闻姑娘便是我的荣幸。只是,姑娘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烦呢,方才的官兵似乎说到了陛下,姑娘又姓闻,难道姑娘是——” 不等阁主开口,闻秋生回答道,“没错,我就是闻家二小姐闻嬗,已逝皇后闻秋生就是我最疼爱的幺弟。” “不瞒年公子,刚刚那些官兵就是薛炎那狗皇帝派来抓我的,”闻秋生面露痛恨之色,“狗皇帝害死我幺弟还不够,得知我与幺弟容貌相似,竟然起了姐弟共侍一夫的心思,想将我也掳去皇宫!” 阁主看了闻秋生一眼,又看了眼年随声,欲言又止。 年随声却好似被闻秋生的情绪感染到,愤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姑娘深夜躲至此处,天下竟有如此不公之事!” 闻秋生不动声色拂去按在他的肩膀上的手。 义愤填膺体现在脸上就好了,怎么还动手动脚呢!什么乌山邪僧,分明是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不过这样也好,不怕人有欲望,就怕人什么欲望都没有。 乌山邪僧既然有这样的弱点,反而更好拿捏。 “我见公子毫不畏惧皇族势力,武功超群,又来自乌山,莫非就是传闻中的乌山邪僧?” 年随声的眼神瞬间暗沉下去,却没有回答。 “传闻乌山邪僧肆意随性,且与皇族有着血海深仇,可是真的?” 闻秋生将他在书中所见的描绘说出,仔细观察年随声的反应。不出他所料,年随声听了这话,眼神慢慢冷沉下去,语气高深莫测,“你怎知我与皇族有仇?” “公子只需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年随声盯着闻秋生看了一会儿,直到将人看得有些发毛,才意味深长一笑,“没错,正如姑娘所说,我确实与陛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果然!闻秋生心生喜意,“既然如此,公子与我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闻秋生本打算先去流云涧寻到卫洵,再在他面前引荐乌山邪僧,不过既然现在邪僧先出现了,便更好了。以闻嬗的名义为皇后报仇,邀请邪僧一同去讨伐暴君,这理由再合适不过了。 等消息散出,他失踪的二姐肯定也能明白他的目的,从而不去京城而是转头来找他。 然而等闻秋生邀年随声一同去流云涧后,却见对方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流云涧方位偏僻,隐蔽在丛山深潭之后,想要进入须得乘坐极窄的竹筏。而竹筏最多只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于是千秋阁阁主十分识趣地向闻秋生告辞。 年随声在潭边拨弄竹筏,像是根本没有注意这边。 “先生放心,若有闻二小姐的消息,我一定会立刻飞鸽传书告诉先生。” “多谢阁主。” 闻秋生出自真心地道谢,他身份特殊,常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阁主却帮了他这么多还不求回报,纵使他再冷情,也不免心生感激。 他望着阁主离开的背影,想着日后有机会或可为千秋阁做些什么,不等想出个所以然来,耳畔一阵热风拂过。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走吗?” 闻秋生压住从耳廓瞬间袭来的痒意,猛地躲开年随声的靠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这人要么是听不懂,要么就是故意的! 年随声望着他恼怒地脸都涨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开,眼里不是闻秋生以为的戏弄之色,反而很温柔,莫名有种宠溺的感觉,让闻秋生连发脾气都有些不自在。 从客栈到这儿的一路上年随声都没说话,闻秋生还以为他心情不好呢。 年随声先上了竹筏,再拉了闻秋生上去,初行时有些不稳,闻秋生只能靠对方扶着才能稳住身体。他很快就感觉到一丝异样,转头便见年随声的手指上勾着他的一缕发丝。 竹筏太窄,也就使得两人的距离极近,让闻秋生很清楚地望见属于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被他发现了,年随声也丝毫不慌,反而笑了笑,提起之前的事,“姑娘之前在客栈外所说的话可当真?” “什么话?” “若我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暴君死后,必当重谢。” 这是想要好处? 闻秋生眉头一松,“自然当真,天下人深受暴君压迫,公子为民除害,乃正义之士,便是称帝也理所应当。只是到时候,权势财富唾手可得,我的谢意对公子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怎会微不足道呢?权势财富不过身外之物,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只有姑娘在我的身边,才是真真切切的啊,俗话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如今天地为证,姑娘不如以身相许嫁我为妻?谢意若有此般重,我必当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年随声目光滚烫,手指上缠绕的发丝更是平添暧昧,像一丝火苗,将四周的空气都烧得炽热无比。 他不肯放过闻秋生脸上任何一丝表情,面上调笑,眼底却浮起几丝暗沉。 心口像是有两股力在互相拉扯,一面沉迷于这般亲近,一面又忍不住嫉妒对方对邪僧的容忍度。 闻秋生:“……” 果然,这人就是单纯地垂涎他的美色! 年随声见他眼中含怒,心底却是一松,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他正要开口说刚刚不过是玩笑话,腰间忽然被狠狠掐了一把,随即身体一僵,还没缓回神,又见闻秋生一脚踢了过来。 扑通一声,安静的潭面溅起一阵水花—— “冬日水冷,最是醒神,公子现在可稍微清醒一点了?”闻秋生幽幽道,“若是还不清醒,我不介意让公子多游一会儿,一直游到卫先生跟前。” 竹筏顺着水流缓缓飘荡,潭面映着两岸青山,此时被水花打散,泛起层层涟漪。 闻秋生说完,却见年随声反常地背着身,不发一语,还微微侧过头不让闻秋生看他的脸。闻秋生心下疑惑,直到年随声再度踏上竹筏,他才瞧见对方的颈侧像是起皮似的露出几丝褶皱。 这种痕迹……闻秋生忽然想起,他在路上误闯千秋阁阁主房间时,也曾见过阁主刚换上易容的模样,皮肤还未完全吻合,褶皱很明显。 他又瞧了眼年随声俊美却陌生的脸,不由自主联想到邪僧与皇室的血海深仇。 莫非这俊美的假面背后,是一张惨遭毁容的脸? 对于这种触及伤痛的隐秘,闻秋生也不便追问。恰逢此时,两岸青山传来阵阵兵马响声,寂静的山林突然震动,带着潭面也荡起波纹。竹筏刚刚飘过山峡,不远处便升起信号烟,水波静谧,很快映出无数官兵的倒影。 陛下派出的人追来了! 官兵乌泱泱一片,将山峡两岸围住,开始朝着闻秋生他们喊话,让他们束手就擒。 闻秋生心头一紧。 竹筏依旧往前飘荡,远处是一片迷雾,看不清边际,两边则是愈发逼近的官兵,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两方仍在对峙时,山林中突然飞出一群乌鸦,似乎是被官兵吓到,惊叫着飞向高空。不知哪个弓箭手慌了神,手一滑落,一支冷箭便嗖的一声冲着闻秋生的方向而去! 闻秋生微微睁大眼睛,感受着那袭来的寒意,却还没等靠近就被人用手蒙住了眼睛,随即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 耳畔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冷意。 若是闻秋生能看见,便会吃惊于刚刚还在调笑的年随声此时神情森冷,仿若修罗,抬手间一道冷光直射而去,弓箭手应声而倒,额心汩汩流出鲜血。 周围官兵低头一看,脸色皆变。 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武功竟如此之高,摘叶便可杀人! “敢伤我的人,你们,都得死。” 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冰冷的杀意,让除了闻秋生之外的所有人都心生恐惧。 *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的更新放在晚上十一点哈~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小剧场: 很久以后,当暴君身亡,薛无念登基,众人发现太子身旁失踪已久的侍卫长大人西烬终于再次出现。 于是纷纷询问他近年来忙些什么。 西烬面无表情:“杀人。” 然而再问杀谁,侍卫长大人却闭口不言,心情也极差。 西烬:奶奶个腿!这么多年,我错过了起义,错过了暴君驾崩,还错过了殿下大婚,就因为殿下交给我的任务迟迟不能完成!真是耻辱!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找出真的邪僧,杀死他。)
第27章 梅花配酒逢知己,妙哉! 话音刚落, 山峡两岸官兵纷纷严阵以待。竹筏上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被他遮住眼睛的女子则戴着面纱, 看不清真容。 凛冽杀意如有形般,紧紧摄住他们的喉咙,让他们丝毫不敢动弹!弓箭手们死死盯着年随声的动作,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只听一声冷笑,年随声的右手逐渐移向身侧…… 是拿刀吗?要开始交战了!官兵统领一声令下,所有人顶着满心恐惧,纷纷准备进入一场厮杀。 却在此时,一道身影掠空而来,蜻蜓点水般踏过潭面,清朗的声音穿透峡谷,似在耳边回荡。 “贵客前来, 有失远迎!我家先生已恭候多时了。”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闻秋生暗自拉下年随声的手, 朝着声音来源处看了一眼。 只见迷雾前露出一方奇石,一青衣男子眉眼清俊, 怀中抱剑, 目光温和有礼,落在闻秋生他们这边。 闻秋生越看他越觉得眼熟, 等青衣男子灿烂一笑,顿时想起来, 这不是当初那个假扮邪僧入宫、就为了给太子塞铭牌的卫洵的旧属下吗?说起来, 闻秋生不自觉摸向腰间, 那个铭牌现在还在他身上挂着呢。 或许是他望着青衣男子望得太久, 都没察觉到年随声的动作,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又是几个弓箭手应声而倒。 转头看去, 年随声手指间夹着几片树叶, 他的神情放肆又冰冷,却在闻秋生的目光下忽然一笑,“闻姑娘放心,既然姑娘已投靠了我,任何人若是想抢走姑娘,都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岚咐子竟是完全被他忽视了。 “且慢!”没等年随声再出手,青衣男子急道,“还请公子停手,素来天下人公认,流云涧无战事。望公子切莫破了这个规矩。” “规矩?我乌山邪僧可从不会守什么规——” 闻秋生一手捂住年随声的嘴,对着青衣男子微笑颔首,“你说的对,不过既然流云涧无战事,可否烦请你让这些官兵离开?” “这是自然。”男子松了口气,只见他脚下奇石转动,远处迷雾忽然像是被风吹动似的,愈加扩散,山林也渐渐被雾气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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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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