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自己刚刚的回答被甄啓发现了漏洞。 甄啓说荀仲被吓到了,朱姝姝自动就带入了那天离开凯丽皇宫时的那场意外,事发当时她是通过两人头顶特殊的时间确定的,但实际上朱姝姝并没有在场,按道理来讲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又是发生在谁的身上。 这老狐狸! 心机可真深! “行,等回头我请你们吃饭。”甄啓没有正面询问,她也没必要正面承认,就算是他真的心怀不轨,只要她不承认,甄啓就抓不到证据。 更何况,如果他真想和朱姝姝对立,就不应该现在打草惊蛇。 甄啓低低的笑了出来,有点喑哑的浑厚低沉,震的她耳膜麻酥酥的,“好,我等你。” 吃了止疼药之后甄啓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稍微有了些血色。朱姝姝的家距离这里大约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所以她提议让甄啓先到她家稍作休息,然后再叫人来接他回去。 他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家着实让人不放心。 今天甄啓开了一辆黑色奔驰,融进浓重的夜色之中便不起眼了。朱姝姝家住在H市中心的一处平民小区,十年前这里还是城郊,开发商拍下地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当时楼价倒也不贵,后来H市慢慢的发展起来,将她家这一片规划为第二经济圈,后续建起了商圈和写字楼,周围的新建的小区也越来越高档。 她们家所在的平民小区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甄啓将车停在楼下,随着朱姝姝上楼。 朱姝姝的家三室两厅,一共一百三十多平米。客厅很整洁,东西摆放都很规整,看得出房子的主人是个严格要求自己的人。 “随意坐,先把药吃了。”她一边找出朱佑的拖鞋递给甄啓,一边忙忙碌碌的去给他冲了胃药冲剂,“饿不饿?我给你叫外卖?” “不用外卖,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煮点粥。”甄啓在布艺沙发上落座。 白粥倒是不难,朱姝姝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把尘封了很久的围裙找出来穿上,“那行,我去煮粥。”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面前的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念着台词。 明明是这么嘈杂的环境,甄啓却意外的感觉到平静。 两位叔叔给他带来的烦躁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是不是刚刚的胃药起了作用,他感觉针扎似的胃痛正在慢慢消退。 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过感受过这种舒适了。 半个小时后,朱姝姝端着白粥走出了厨房。 “应该能吃……吧。”她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白粥被煮的稀烂,朱姝姝还在粥里面添了一些肉丝和青菜,肉丝切得大小不一,青菜是整根儿放进粥里,虽然味道闻起来还不错,但黏糊糊五颜六色的更像是猪食。 她讪笑看着甄啓陷入沉默,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惨不忍睹的白粥。 这也不能怪她吧。 她原来是家里的独生女,全家娇宠着,别说做饭了,就连进厨房都会被轰出来,等到考上了军校更是没有接触厨房的机会,可以说她是一辈子没进过厨房。 原主的经历比她强一点,那也是朱父朱母去世之后才开始摸索的。后来和齐莎签了艺人合同,每天到影视基地去跑龙套,没日没夜忙的死去活来,也就再也没进过厨房。 两个人加起来五十多年的经历,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本以为不过是煮个粥,应该难不倒她。但实际上她真的高估了自己。 如今她能把白粥煮熟都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要是说野外生存,掐头去尾,烤个蜥蜴什么的倒是拿手。 就怕甄啓哇的一声吐出来。 她心虚的盛了一碗猪食放在甄啓面前,“要不你……尝一口?” 甄啓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煮成这样儿的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不忍辜负了朱姝姝的一片好心,只得勉为其难的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五彩纷呈起来。 “怎么了?”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我就是放了点碱?我看网上说粥里放点碱可以中和大米的酸性。难道不好吃——”朱姝姝莫名,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又苦又涩。 “怎么这么苦!?”朱姝姝一张脸皱巴成一团。 看她那无辜的模样,就跟这一盆猪食不是出自她手似的。甄啓一脸无奈,“……你碱放多了。” 朱姝姝一个人生活竟然没有被自己毒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 有位伟人说得好啊,实践是检验以真理的唯一标准。 事实证明,做饭这件事儿光有理论是不行的。 最后甄啓只能拖着生病的身体,靠自己这劳动人民的双手吃上了白粥。 他脚上踩着朱佑的拖鞋,手表和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只身穿着一件修身白衬衫,袖口处挽起,露出线条顺畅的手臂。 角色互换。 朱姝姝完全丧失女性自觉,自暴自弃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换台。 不玩儿了。 她摊牌了。 她就是个厨房杀手怎么地。 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她的加点上辈子全都加在战斗技能上了,现在想让她重新洗点做生活玩家哪儿那么容易。 甄啓的手艺比朱姝姝这个厨房杀手强多了,一锅白粥煮的软糯香甜。 “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应该吃不死人。” 朱姝姝似乎从甄啓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揶揄。她噎了一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报复她在车里说他“死不了”。 这人也忒小心眼了。 “真是一点都不吃亏。”朱姝姝不开心了,冷哼一声,抱胸睥睨。 药是她买的,水是她买的,扶他上车的是她,带他回家的也是她,煮的是她家大米,吃的她家咸鸭蛋。 再敢提她厨房杀手的事情,她就一脚把他窝出去算了! 朱姝姝的长相偏甜美,但身上的气质却恰恰相反。他见过她彬彬有礼,不卑不亢,也见过她的冷静自持,拒人千里。 她是个感性与理性的矛盾体,不自觉间甄啓竟已经在她身上花费了大量精力。 而如今这位矛盾体秀眉上挑,一双大眼炯炯的瞪视着他,两腮微鼓,脸上就差“我不开心”的弹幕滚过去了。 一个再成熟冷静的女人也会有幼稚的一面。 更何况面前这位“女人”还只是大学毕业年龄的女孩。 “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甄啓勾起唇角,主动示弱。 “你别说,我还真饿了。”晚上吃的本来不是很多,再加上又折腾了两三个小时,现在还真的有点饿了。不过就算她现在不饿,这碗粥她也盛定了。 不吃一碗回来她都觉得自己亏得慌。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搭着自己家的咸鸭蛋开吃,“没想到你和刘医生竟然还认识?” “见过一面。”他不愿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刘豫昊随他父亲拜访过我爷爷。” 朱姝姝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朱姝姝放下碗筷,跑去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荀仲。而是一位年轻男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庞仟才从M国飞回来,刚下飞机就被甄啓叫到这儿来了。不过他来之前根本没想到甄啓会在一个女孩儿家里做停留,所以当见到年轻女孩来开门的时候才愣了一下。然后刚刚还像颗被暴风雨蹂|躏过后的小白菜,结果下一秒突然就支棱了起来。 疲惫从他脸上一扫而光,骚包的孔雀尾巴蹭的一下舒展开来,他露出一个自以为魅力无限的笑,“妹妹,请问甄啓在不在这里?” “哦,你是来接甄啓回去的吧?”朱姝姝无视被抛过来的媚眼,自然地像唠家常,“进来等吧,甄啓在吃饭,你要不要再吃点?” 庞仟被让进了屋子,就看见甄啓正淡定的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的喝粥,半点虚弱状态也看不出来。 臭德行,不折腾人难受。 庞仟在心中吐槽,脸上却挂着骚包的笑,“哎呀,正好我也饿了。” 朱姝姝给庞仟盛了一碗白粥,反正也不是她做的,慷他人之慨一点也不费劲儿。庞仟接过粥碗,一边喝粥嘴里还不老实,眼神儿不断在甄啓和朱姝姝之间游走,“妹妹怎么称呼啊?” “……” “妹妹你多大啦?你手艺真好!” "是吧。我也觉得甄啓这粥煮的不错。” “就是啊,妹妹你这手艺——咳!老甄你煮的!?” 他一口粥从口腔进去,又从鼻腔喷了出来,抬头就看见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好喝吗?” 庞仟只感觉这一口热粥横着进了胃里,“好、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啊。”朱姝姝热情的将剩余的粥全部盛到庞仟碗里,顺便哼唧着朝甄啓露出一个温柔的假笑。 甄啓打算盛粥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忍不住失笑缩回了手。 还说他一点亏都不吃。 她更是睚眦必报。 庞仟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与其说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不如说更像是互相调侃。在庞仟的认知里,甄啓这个人能力虽然出众,但人却冷漠的过分,心思缜密深沉,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可能殒于他手。 除非利益关系,他鲜少会和陌生人打交道。 所以当他知晓甄啓让他去一处民居接他的时候内心是震惊的。没想到更让他震惊的是还是年轻女孩的家里。 他不过出国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甄啓竟然和一个女人走的这么近。这完全打破了他对甄啓的固有印象。 尤其是两个人的相处看上去自然极了。 如果不是怕甄啓回头坑他,他真想试探着叫一声“嫂子”。 庞仟这碗粥吃的心不在焉,饭碗盖住半张脸,光凭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喝了两碗白粥之后,甄啓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庞仟也赶紧呼噜噜的喝完,和朱姝姝告别,他脚步紧跟,“我说老甄,你这速度够快的?啥时候你带嫂子过过明路?” “别闹,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哟,真的啊?”庞仟上前两步,贱兮兮的凑过脸去,“你要是没那个心思,我可就上了?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你追不上的。”甄啓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上翘,他摇摇头,“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
庞仟这种花花公子在她面前玩儿不过几个回合。 * 刘医生离开当天她就收到了朱佑被转交由新主治医师的消息,新主治医师是位中年女医师,说明朱佑归她负责之后,还特意沉着脸嘱咐她非工作时间不要给她打电话。 但这和刘医生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刘医生还特意跟她提起过,朱佑交接给了杨医生。杨医生在这里已经带了十几年,经验丰富,也很尽责。但直到她来,才知道朱佑并不是交给杨医生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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