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们已经被自己书院的夫子放弃了。 等到了岳州城后,夫子们便忙着安顿学子,更是没功夫搭理那些个自甘堕落的。 在看看其他地方来的学子,也有王秀才之流。一时之间,只觉得情绪复杂。 或许,这赶考路上遇到的一切,也都是对那些学子们的考验吧。 但这些,都与南润轩无关。他除了认真温书之外,另外的心思都放在月涵染身上,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搭理其他人。 杨添福更是没开窍,一路上吃吃喝喝,把王秀才他们的事情当成了个故事看,每每看到王夫人和那个贵妾明里暗里的较劲,便会一脸八卦的过来。 其余时候,也会在南润轩的带领之下认真读书,倒是难得的乖巧听话,让周副院长都对他另眼相待。 “不错,你好好跟着阿轩学,总不会太差的。” “是!学生谨记副院长教诲。” 在被周副院长表扬之后,杨添福的兴趣更加高涨,看书的时间明显增多,倒是带动了其他学子也一起努力。 南润轩也不是个敝帚自珍的,但凡有学子过来想问,若非是品行太差,或者太过厌恶之人,都会一一解答。 一时之间,南润轩和杨添福在中学之中的声望与日俱增,也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友人。 岳州有卫家的铺子,月涵染跟着暗中跟过来的管事和护卫一起去巡视。 经过前几次大刀阔斧的整顿,大部分的铺子也没什么大问题,即便有的铺子光是他们的赢钱也都想方设法的补了回来。 月涵染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背地里却将这人划出了可信任的范围。 即便以后再有什么功绩,虽然不会亏待人,但也不会让那些人成为心腹。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没钱还想做客栈。你就算是个秀才,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看过账册,准备回临时落脚的小院时,月涵染遇到了一个被客栈赶出来的落魄秀才。 敲了敲马车,赶车的护卫听到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小二哥莫要生气,我并非想要赖了这房钱。只因为我的钱带丢了,这才无钱付账。”秀才表现诚恳,眼带希冀和恳求之色,“还请小二哥再宽限几日,我参加完乡试,定会回家去取了银钱奉上。” 小二看着有人围了过来,也苦着一张脸,“赵秀才,也不是我和掌柜不通情理,但你也看看,你的房间已拖欠五日有余。我知道这乡试极为重要,但我们这开门做生意,也不能亏本不是。若是有其它的秀才知道这事儿,也要赊欠房钱,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我……”赵初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过分。 这家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是良善之人,若不然,他早就被赶了出来。 赵初面露苦涩,难道真的是他前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才会这么惩罚他。 想到家中那个悍妇,以及自己的父母和妹妹过的日子,赵初心如刀绞。 “是我强人所难,多谢小二和掌柜这些日子的照顾。”赵初深深地施了一礼。 小二急忙摆手,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到,“我这也不知道赵秀才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我想着,这个参加乡试的机会极为难得。赵秀才不若去与同窗借些银子周转,也好渡过难关。” “多谢小二哥好意。” 赵初想着,无论这次自己是否能中举,回去之后定是要凑了银子来还与这家掌柜,也好报了人家在他落难之时的宽限与收留之恩。 月涵染看了片刻,微微思索,便写了纸条交给侍卫。 侍卫看后,立刻翻身下马,追着赵初。 “这位赵秀才请留步!”侍卫出生叫住人。 赵初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便看到了一个穿着墨蓝色劲装的年轻汉子。 “这位兄台可是在叫在下?” “正是。”侍卫神态恭敬,“还请赵秀才莫怪,刚才我家小姐路过时,正好瞧见赵秀才从客栈出来,知赵秀才困境。正好我家姑爷也是来参加乡试,若赵秀才不嫌弃,可到我家姑爷的院子小住几日。” “这……”赵初面露惊喜,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拱手行礼道谢,“多谢贵府小姐的好意,但我与你家姑爷素不相识,贸然打扰,实在不妥。” “赵秀才请放心,我家姑爷并非小气之人。小姐私心里,也是想让赵秀才同我家姑爷交流一二。” “如此,在下便厚颜打扰了。” 知人家是有意相帮,赵初也不是那种认死理,死要面子的,自然是要领情的。 赵初跟着侍卫一起走到了马车旁,拱手高声向马车内的人道谢。未得到回应,眼中露出了诧异之色。 “赵秀才莫怪,我家小姐遭逢巨变,口不能言。” “是在下唐突,请小姐见谅。” 月涵染听到这话,倒也没有掀开车帘,而是用手轻轻的敲了敲马车。 侍卫得到回应之后,便邀赵初坐在马车上,一同回了小院子。 今日南润轩和杨添福去了周副院长那一趟,回后在坐在院内看书。 听到马车的声音,南润轩立刻起身走到了小院的门口。 杨添福瘪了瘪嘴,但也身体诚实的跟了上去,心里诽谤,这两人真是越来越黏糊了。
南润轩看到马车外坐着的人,当下便冷了脸。 杨添福小动物的直觉十分的敏锐,立刻站远了,也好奇的看向那多出来的人。
第102章 可以为友 南润轩突然眯了眯眼,那人是秀才,长得不错,身上也带着凛然正气。 看着,就像是会讨他家阿染喜欢的。 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越来越冷淡,就好像数九寒天穿着单衣单衣,在雪地里行走那样冻人。 杨添福立刻又往旁边退了两步,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南润轩。 他有一种预感,这人现在危险极了,要是想保住自个的小命。还是乖乖的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的好。 赵初看清站在门前之人的容貌之后,先是震惊,复又满腹欢喜。 等马车一停下,赵初便急急忙忙的下了马车,冲着南润轩拱手行礼。 “见过南兄,鄙人赵初有礼。”赵初显得很是激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这些日子经受的磨难,在这一刻骤然消失,“在下久闻南兄之名,心生钦佩,奈何一直无缘得以相逢。今日得见,实乃在下自信。” “赵兄有礼。”南润轩回了一个礼,语言之间显得有些冷淡,“赵兄能光临寒舍,不胜荣幸。却不知,赵兄竟与我家阿染是旧识。” “南兄莫要误会,说来也是惭愧,我因银钱丢了,被客栈赶了出来。小姐心善,怜我无处可归,故而相邀,原想让在下与其未婚夫君一起讨论学问。” 他笑着笑,显得有些不自然,“实是在下不知那人南兄,若提前知晓,怕是不敢厚颜前来。” “赵兄莫要太过客气,你我虽不是同窗,但也算得有缘。若是在下遇见,定也是会邀赵兄到寒舍交流一番。” 杨添福浑身打了个哆嗦,看着突然变得温和好客的南润轩,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也不知道方才是谁,看人那目光都像是擦了冰碴子。若不是这位赵兄反应迟钝,只怕都得被吓退了。 月涵染下车之后,便走到了南润轩的身边。看到两人在交谈,也未打扰,只是挥手示意,让侍卫将马车拉了下去。 元宝看到有客人来,早早的便下去烧水泡茶,等几人一同进到小院后,茶水和糕点都已经上来。 “咕噜……” 才坐下,赵初的肚子就发出了饥饿的响声。一时之间,他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羞愤欲死。 “啊,那啥,元宝还不快去准备早膳过来,你家少爷我都快饿死了。”杨添福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肚子,眼神示意元宝快下去准备。 “杨兄……” “让赵兄见笑了,我这个人吧,平日里好吃,也容易饿。” “赵兄不必介怀,还请先用些糕点和茶水。”南润轩声音和缓,看向赵初的目光也没有怜悯和鄙视之意。 在座的人都没有因此露出异色,反而顾及他的感受,多有迁就,赵初大为些感动。 想了想家中的糟心事和那个凶悍的夫人,只得压下心里的苦涩,没有驳了其他人的好意。 这不过一面之缘的外人,在他遇难时,都能伸出援手相帮。 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与自己也有关系的人,反而是千方百计的阻止他科举。 而且,那个人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们三个都不是会做饭的,这屋子里也安排了做饭的厨娘。元宝下去吩咐一声,饭菜很快就做好端了上来。 害怕赵初会不自在,杨添福在吃饭之余还总是活跃气氛。他虽然极少说话,但言语之间也透露出关心。 方才交谈,南润轩也看出了赵初的学识,从他言语举止之间推断,此人可为友。 即使有心结交,南润轩也不会高高的端着,反而像对杨添福一般。这果然没有让赵初产生不自在,反而生了几分亲近之情。 饭后,几人又去书房相谈,当真是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赵初虽然言行举止刻板严肃,但却是个心如明镜之人。对南润轩极为钦佩,对杨添福也没有轻视何侵蚀,反而将其当成友人相交。 这期间,月涵染给几人送了茶点过去,看着他们相谈甚欢,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 不知为何,月涵染总觉得,从她醉酒之后,小少年便很是关注自己。但凡她有一点情绪不对劲,小少年就极为紧张。 这面上没有表现的如何明显,但月涵染对南润轩如此熟悉,自然是能分辨出来的。 几次有意无意的询问,被人巧妙的避了过去。知人不想说,月涵染也不想步步紧逼。 到了岳州城后,月涵染经常让南润轩两人一起出去参加一些诗会,多与其它学子相交,可看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今日正好遇到赵初,一看之下,便觉得几人气场应极为相合,便将人请了过来。 月涵染倒也不怕赵初是个善于伪装的,即便她看人并不十分准确,但也有作为妖灵的感应。这人的好坏,表现是真是假,还是能判断几分的。 且她家的小少年极为聪慧,若当真有问题,一定也能看出来。 下午时候,周副院长让人过来叫他们过去,说是已经开始核对信息和户籍,需得让他们先行过去。 按理说,在乡试之前,书院的夫子都会将学子的资料上交,由当地县令核实之后再递交到州学政手上,负责相关事宜的官员会进行核对。在进入考场之前,再一次检查核对便可。 但因为是首次恩科,各州的知州为求稳妥,在这中间增加了一道身份核对流程。既是为了更加详细的掌握学习情况,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蒙混过关。 几人过去的时候还是满面笑意,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脸寒霜,连跟在一旁的元宝都气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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