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算吗？
当代工厂。
罗梅被几个同学喊住, 他们找她商量事。
“我们寻思着一起出资搞这个工厂, 罗总你要不要一起来？”
罗梅很是直白的拒绝, “我没多少资金，而且我也就是做销售的命, 工厂这个就算了。”
大老板的同学皱着眉头，“你不看好汽车行业发展？”
“怎么会？”罗梅觉得这大老板的脑回路有问题, “我要是不看好, 还用这么麻烦的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人家谈判？只不过我这是真没多少钱, 又没技术, 再加上我手头上有几个小公司本来就够我忙活的, 实在没精力去搞这个。”
“象征性的出资嘛，罗总你是做销售的, 说不定回头我们还得用你的关系再找些客户呢。”
罗梅笑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用得着我的时候说一声就是了。”
她这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倒是让其他人傻了眼。
“你就这么看好的？”
罗梅没法子，“咱们国家发展的很快，之前街上哪有什么小轿车？现在不也有了吗？再过十几二十年兴许首都就天天堵车了呢，国内汽车行业肯定会再发展的，只是这个盘子太大，我可啃不动。制造业盈利本来就少，如果能维持盈利也还行，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的事情一直都有。”
前面这话倒是没啥，等到了后面这话就不对劲了。
什么叫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有反应过来，现在国外的师傅们全都藏着掖着，谁会教他们这个呀。
这是让偷师？
只是这师又哪是那么容易偷的呢？
谈合作一波三折是常态，像罗梅这样一蹴而就的到底还是少数。
她也没再过问几个大老板同学到底有没有跟奔驰这边合作。
回到国内，罗梅又开始忙活起来。
要开分店了。
虽说靠着天津那边走海运也方便，但还是不如上海便捷。
新的4s店要落户在上海，这也是斯图加特之行达成的一个协议。
杨欣最是开心不过，“那我距离我的小轿车岂不是又近了一步？”
“今年你要是能把这4s店张罗起来，卖出去两千万的营业额，我明年就给你配车。”
两千万！
杨欣跃跃欲试，“不是两千万的利润就好说，不过两千万的营业额罗姐你才能赚几个钱，我好歹给你赚个二百万才好意思要你买的车呀。”
罗梅听到这话乐呵起来，“行啊小杨同学，现在咱吹牛皮越来越厉害了是吧？”
“哪有，罗姐你知道咱第一个季度的盈利是多少吗？”
年轻的姑娘十分兴奋的比划了个数字。
这让罗梅愣了下，“你卖什么了，赚这么多？”
“就正经做生意啊，我跟美国那边联系上，人傻钱多要求少，就单纯的走量而已。”
走量走得多，也能赚钱啊。
今年第一季度过去没几天，净利润就将近百万。
杨欣觉得自己很可以。
卖车也一样，只要瞄准目标就行了。
何况上海和别的地方又不同，在这边开4s店卖车，说不定比首都那边生意还好呢。
罗梅是真没想到，杨欣能把货代公司弄出几分模样，一想到有了钱，她想了下先给杨欣调过来一辆乌诺，“先当代步车，等回头你把4s店折腾起来，我送你一辆奔驰。”
杨欣一点都不嫌弃，“谢谢罗姐，那您就等着花钱吧，我年底肯定提车。”
能给她赚得多，罗梅倒是不介意拿出钱来奖励，毕竟人需要一些激励。
MBA课上说了的，物资激励和精神激励。
老板们喜欢用奋斗故事来激励缘故，俗称为画大饼。
画大饼只是一种策略，对罗梅而言，真金白银才是实在的。
杨欣也好，贾松涛也罢，他们对自己而言都很重要，能花钱把人留住她倒是从不介意花钱。
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钱也该花在应该花的地方。
罗梅这次在上海还真就忙活了一阵时间，虽说现在浦东这边有各方面的招商引资政策，但是想要在这边做好经营却也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情。
说起来倒是杨欣的几个同学在上海这边工作，有的还是在机关单位，倒是帮了不少的忙。
敲定了4s店的选址后，罗梅特意请人吃饭。
餐桌上喝了点酒，学生时代走过来的人忆往昔，不免提到了冯改革，“你们当初怎么就分手了呢，问老冯他也不说，上次还来找我办事，我说你也在上海，他听到这消息跟见鬼了似的。”
杨欣呵呵一笑，“照你这么说，我是鬼呀。”
老同学哈哈大笑，“哪能啊，哪有杨欣你这么漂亮的鬼，肯定是老冯那小子对不住你，咱们不说他了。”
酒过三巡却又说了起来。
“他之前好像去莫斯科的时候被人给抢了，血本无归不说还欠了不少债，好像就是在做销售，不过跟你没得比。”
都是做销售，有的就是做销售员，可有的是店长做老板，能一样吗？
“罗总您这4s店的车都什么价位呀，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回头我也弄一辆。”
罗梅笑了下，“进口车为主，不过也有国产车，价格有高有低……”
“回头你要是需要直接找我问呗，老同学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杨欣适时的打断了罗梅的话。
汽车这会儿是真奢侈品，绝大部分人都消费不起的那种，这老同学也不能因为帮了忙就想着让人送车吧。
好几十万的东西哪能说送就送，真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呀。
饭局后，杨欣送罗梅去酒店休息。
“罗姐，我那同学就是在机关里混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罗梅又不是没跟机关里的人打交道，对他们的脾性倒是熟悉。
“没事，你也别往心里去。”罗梅想了想，“回头遇到合适的就谈个朋友也行，没必要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怀疑整片森林。”
不想结婚就谈恋爱处对象嘛，虽然没有江花的资本，但杨欣也是收入颇高的那一类。
对自己好点不应该的吗？
杨欣笑了起来，“我知道，您就放心吧，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都是头一次做人，当然是让自己舒心些。
跟着罗梅做事那么久，杨欣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也就是为了钱会委屈下自己，换作其他事，她才不会让自己难受呢。
罗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饭局上听人提到冯改革的缘故，从上海回首都的航班上，她就遇到了冯改革。
年轻人消瘦了许多，仿佛被什么吸走了血肉，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头。
看到罗梅时，冯改革瞪大了双眼，好一会儿这才呵呵笑出声来，“罗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罗梅客套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混的一日不如一日，你倒是越发的光鲜靓丽甚至还做了大老板。
冯改革笑了起来。
下飞机后瞧着罗梅招手找出租车，他跟了过去，“罗姐，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罗梅不觉得自己跟冯改革有什么好商量的，但这个年轻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我就是觉得，咱们之前也算有缘分，我当初不该要挟您。可是看在咱们合作也算愉快的份上，要不再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一定勤勤恳恳的做事，您也知道的我能力不比杨欣差，她能做好的事情，我肯定做的更好。”
罗梅被这话逗乐了，“照你这么说，那你应该做的比杨欣更好才是，可现在怎么瞧都不像是很有出息的样子。”
杀人诛心。
罗梅这话让冯改革脸色都苍白了几分，青年看向罗梅的眼神都透着几分绝望，“您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谁还没年轻犯过错误？当初要不是你，或许我现在正在单位里喝茶看报纸，你毁了我的一生。”
这控诉让罗梅愣了下，思考了几秒钟才明白冯改革说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
“难道不是吗？”
冯改革的厚颜无耻让罗梅觉得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高材生，而是一个流氓地痞。
甚至比流氓还不如。
“罗姐，我要求不高，只是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已。”冯改革越说越是坚定，“您现在是大老板了，何必跟我这么个小虾米过不去呢，就给我一个机会不成吗？”
“不好意思，冯先生您能力强，还是另谋高就的好。”罗梅十分的直接，她看着车过来直接上了去，压根没给冯改革半点机会。
被狗咬了一口她没打死这条狗已经算仁慈了，还要豢养着？
当她慈善家呢。
机场，冯改革看着起步的出租车追了过去，“你会后悔的！”
两条腿的人可跑不过四个轮的车子。
出租车司机笑了下，跟乘客寒暄起来，“下次再遇到这种，得报警。”
罗梅笑了笑，闭上眼睛休息。
进入四月份，家里人都搬家到四合院这边来住，主要是方便孩子们上学。
罗梅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邮递员在送东西，“国外送来的。”
俄语，落款是波琳娜。
几个纸箱分量十足，霸占了邮递员的三轮车。
“好像都是书什么的。”要过海关的缘故，大概检查了下。
罗梅没往心里去，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给邮递员，“真是麻烦您了。”
送走了邮递员，罗梅拆开波琳娜的信，那是一封遗书。
第56章 实名举报
遗书。
对于远在莫斯科的俄罗斯老妇……准确点说她或许更应该人称呼她苏联老妇人而言, 在失去了丈夫孩子几十年后，她又失去了自己的祖国。
活着与她而言只是生物本能，这种生物本能犹如烛火一般逐渐被熄灭。
“……谢谢你孩子, 在他们抛弃了我后只有你还在尽力为我做些什么。我很抱歉当初将你留给我的那件皮大衣卖了换黑面包吃, 那是你对我的一番心意，我本不该如此。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希望你的国家还有你孩子，能够有更加光明的未来。我太过贫穷, 只剩下这些马罗佐夫先生留给我的东西。这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希望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随同信件一块寄来的，还有一些照片。
照片保存的相当细心，应该是当时欢迎苏联专家的大合照，罗梅结合着单人照片找出了其中的马罗佐夫。
以及在他身边的波琳娜。
原来那位永远直不起腰来的老妇人, 曾经是那么的高大, 脸上的笑容也是那么的明朗, 哪怕当时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和孩子。
但她还有理想。
理想之火一点点熄灭，她亦是风烛残年。
罗梅一时间有些没了力气, 缓了好一阵这才去打电话。
莫斯科那边倒是还有个认识的人，她要拜托人打听些事情。
波琳娜没了, 那楼上的其他老妇人呢？
那些曾经与战争密切有着牵扯的女人们, 她们如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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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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